我知道,前世记忆中,关于历史上的李白,做过的最高的官,无非就是翰林供奉——主要负责起草诏书、撰写文书等工作。
这玩意儿听起来高大上,其实说白了,就是皇帝老儿要你写什么,你就写什么。
就拿李白来说吧,好,你诗写得好是吧,那就给咱天天写诗。
“写你麻痹,老子不干了!爱谁谁!”
前世历史中的李白,大概就是这么辞官的。
所以这一世,我这具身体里的李白,才很干脆显得有些无耻的直接拒绝了女帝的盛情邀请——无耻是因为这货还知道收下礼物,包括那些莺莺燕燕在内的数之不尽的财富。
你就说李白这玩意儿无不无耻吧?
那女帝听了李白的干脆拒绝后,倒也不恼,直接说道:“既如此,那就随外客罢。”
跟着,又跟身边侍者轻声说道:“散了吧!”
那侍者大声喊道:“退~~~朝!”
满朝文武,包括很受女帝器重的当朝第一宰相狄仁杰狄大人在内,一个个都瞠目结舌,呆若木鸡:这尼玛的,女帝什么时候这么温和过?
女帝所谓的温和,其实不过是权宜之计罢了。
这要放在其他时候其他什么人,估计早就像刚才那会儿那冒犯李白的小卒一样,被当场咔嚓了吧?
看官若问,那么这女帝为何对一个素未谋面、来自远方西域碎叶城的李白如此客气呢?
难道真就因为他的诗名和剑名?
当然不是了。
其实,这关乎到帝国的颜面。
因为就在不久前,大武朝接到了大魏朝的挑战——早闻大武朝承平盛世,可不知大武朝举朝上下,是否真有什么真才实学啊。
原来,这是处于三分之地的大江北边的大魏朝,向大武朝发出的诗文挑战。
大武朝自女帝即位以来,一直都有着鲸吞天下的野心。
这是王者大陆中,尤其是云中漠地以东的东方华州上的一众大小国家,大家都心知肚明的事情。
在此多事之秋,倘若它大武朝在文化上败了这一仗,那么将来即使武力统一了,恐怕在收拾民心上,也要多费一番功夫吧。
所以其实苏烈那封信,正是女帝授意的,而曲池坊的文曲星府,也是女帝亲自督造的。
要么说苏烈一个武夫,怎么会好好的邀请一个素未谋面的“文弱书生”呢?
到了府上后,我跟小鸾吩咐了下尽快做点吃的,因为回来路上,我已经隐约看到了一些,这长安城中,关于庆祝中秋的一些准备了。
早早做好饭,早早吃了,咱也好早早去欣赏美景呀!
中秋节,是大武朝,乃至整个东方华州,每年与上元节并称于世的热闹节日。
第一晚,也就是中秋当晚,以“祭月”为主题,所以这一晚,除了小孩子们可以看各种花灯,见识各种各样新奇百怪的玩意儿外,大部分成年人,心情都比较沉重——想着逝去的亲人,和久未一聚的朋友们,别愁更添几分。
当然了,这一晚也是文人墨客非常喜欢的一晚。
大家三五成群,或在朱雀河中的巨型花船之上,欣赏舞姬的表演,把酒言欢,或在朱雀河两岸上,组织一些有趣的活动。
比如说,大武朝朱雀版曲水流觞就是一大看点。
位于上游的文人骚客,各拿过一盏茶碗大的小瓷船,在其上放上彩色小纸条上,写上那么一两句自己临时想到的诗词,然后往河水上一放,顺流而下,谁拾到了,就补上自己想到的合适的句子,然后再往下传。
在热闹缤纷的朱雀河两岸,不时传来喝彩之声:
比如有的就说,“这句写得好,好一个‘今年月圆时,月与人依旧’”我来补上下阙,那人沉吟片刻,脱口道,‘又见去年人,泪湿三秋袖’”
又比如有的说,“王兄,你看这两句,‘中河花艳舞姬下,冷露无声湿桂花’你看,咱们补上哪两句最为妥帖呢?”
那被称作王兄的墨客口中琢磨着那两句诗,捻着胡须,过了片刻,便唱诵道,“今夜月明人尽望,不知秋思落谁家。”
“哈哈,王兄不愧有诗佛之称,妙哉妙哉,哈哈哈哈……”
…………
“小鸾?”花重金临时租来的一条小型花船上,我看着身畔呆呆入神的小鸾,笑问她,“你笑什么呢?”
小鸾看着这些文人墨客们彼此切磋,不自觉就想起了当初生病前的少爷,在碎叶城与其他文人对诗的场景,因此才陷入沉思。
她将这一情况说与我听后,我不觉讶异:“是吗,你家少爷我,这么厉害?”
主仆二人正说话间,却听相对安静些的河边突然喧哗起来:“咦,那位便是诗仙李白吗?”
“在哪儿,我怎么没瞧见?”
“就那儿啊,旁边跟着一位俏丽的小丫鬟、穿着一身白衣的那位呀!”
“我也看见了,下午临朝时,我还真见过他,确实是他!”
“你们还墨迹什么呢,喊人上来呀……”
在李白他们花船附近的这几个少年郎们,发现李白也在游河时,你一言我一语的说个不停。
终于,他们选定了一位姓杜的、比较擅长写实风格的诗文后辈,去划着小船邀请李白。
“我靠,你是杜甫?”
这着实有点吓到我了。
我没记错的话,李白和杜甫大概差了十来岁吧?
娘的,这穿越后的王者大陆也真够乱的:首先,前世历史中的李白和武则天除了交集了四岁之外(李白生卒年701-762、武则天在位时间684-705),可以说俩人就不是一个时代的;
第二,李白比杜甫还大了十来岁,那么杜甫就更不可能也活跃于武则天时期了。
说起这个杜甫啊,我可有些印象。
首先是他那首《茅屋为秋风所破歌》闻名天下,颇有一种胸怀天下的气魄;其次,我还记得他的长诗《石壕吏》以及《自京赴奉先县咏怀五百字/自京赴奉先咏怀五百字》。
这名字也确实有够长的。
另外还有那首同样有名的《春望》中的名句,“国破山河在,城春草木深。”
可眼前的杜甫看上去一脑门书卷气,看上去也就比我小了那么……额,差不多像那些女帝赠予我的姬妾那般大小,大概也就十七、八岁?
此时的他,应该也没写出那么多首诗词吧?
我胡乱想着,迷迷瞪瞪之中,也不知怎地就让这位小杜甫给我说动了。
于是,我让船家把船停靠在岸边后,这便带着小鸾,上了小杜甫的小船,来到了他所说的岸上。
上岸后,又是跟之前在安远门外那番恭维差不多的景象,这给我整的有些生气了呢。
我就说,“我说各位仁兄,难道咱们这些人,就只会些阿谀奉承之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