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地底,万和寻了一些材料搬到这栋别墅的地下室,开始着手酿酒。
同时还搞了点别的玩意。
等踩着朝霞的万和回到联盛小区门口时,他的手里多了一样东西。
一根华子。
能在异世界抽上华子,万和的心里别提有多惬意了。
可他迈步走入小区,却被眼前的景象惊愣住了。
一条由无数人排队组成的长龙堵在他家楼下。
排在最后面的人在交谈的时候余光瞥见万和,连忙拎着手里的包裹笑吟吟的朝他走来,“万和回来啦。”
看着他们过分亲切的嘴脸,万和有些发懵,一时之间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搞什么飞机?”一见也是一头雾水。
万和避开他们的目光,抬头看着屋子里如坐针毡的父母正在赔笑的应付着来人,不禁哑然失笑。
他将手里的华子一口深闷吸进肺里,踩灭了烟屁股后,在吐出的缭绕烟雾中,脚踏火云飞身落在了自家阳台。
“爸,妈,我回来了。”
他操着不太自然的语气对着站起身的中年夫妻喊了一句,心里却闪过一丝异样的温暖。
好像这声深埋在心底几十年的称呼,也没那么难以启齿?
见到万和拉开阳台的玻璃门走进来,妇人眼眶一红,豆大的泪珠霎时翻涌而出。
她一把冲过来抓住万和的双臂,将她紧紧搂在怀里。
闻声出来的少女也是泪眼婆娑,她和眼眶通红的男人一把将两人抱住,抽泣哽咽声让客厅里站着的两人很是尴尬。
第一次被人这样毫不避讳的抱紧,万和的心里思绪纷飞,感受着几人发自内心的真情流露,他不免也静静地流出泪来。
一见坐在圆球上,扯着嘴角,颇有一种冲出去和他们抱在一起的冲动。
温情的气氛溢满整个客厅,两个人屏息静气,十分乖巧的低头站在一起,生怕惊扰了他们。
过了半晌,男人才率先开口,“小和,刘家真的是被你灭的?”
抽泣的妇人一把将男人推开,眼噙热泪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万誉堂,你自己没本事,还敢质疑我儿子!”
说着又推了男人一把,然后抹掉眼泪,上下前后的将万和仔仔细细的检查了一遍,“儿子,这几天你受苦了。”
中年男人嘴角扯了扯,看见站在身前完好无损的万和,脸上也露出欣慰之色。
万和挠挠头,心中却是前所未有的安心与温暖。
世人诚不欺我啊!
别人关心的是你混的好不好,唯有母亲只担心你累不累,饿不饿,冷不冷…
有些不太自然的与他们寒暄了几句,万和收起嘴角的笑意,神色平静的看着两名外人,“你们走吧,告诉外面的人,让他们别再来惊扰我的家人了,如若不听,后果自负。”
不容置疑的声音传遍整个小区。
长龙在一阵躁动之后,很快便退了出去。
两人恭敬的赔了一个笑脸,只觉如芒在背,冷汗直流。
就在他们走出大门之时,数个包装精致,大小不一的礼盒鱼贯飞出,堆积在他们脚下,“把东西也带走。”
702室,重归静好。
万和就像做错事的孩子,低头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连无处安放的手都想找个缝塞进去。
万誉堂正襟危坐,也不敢再胡乱言语。
妇人挨着万和,隔一会儿就摸摸万和的额头,不时的掀开他的衣服,这里看看,那里瞅瞅,眼里的宠溺与心疼让万和越发不自在。
倒是一直沉默抽泣的万晓梦打破了这份静谧。
她此时已经卸下凤冠霞帔,换了一身黑色的素裙,犹豫了片刻之后,终究是咬着嘴唇,糯糯的喊了一句,“哥。”
“小梦。”万和抬头看着她。
中年夫妇也愧疚的看向少女。
万晓梦避开他们的目光,看着阳台洒满的朝霞,眼里荧荧闪动,“那个混蛋,真的被你杀了吗?”
“嗯。”
许是想到了什么,万和又补了一句,“尸骨无存,死的不能再死了。”
他能明显感觉到万晓梦紧绷的身体放松了下来。
少女抿着嘴静静看着窗外的湛蓝天空,颤抖着呼出一口气之后,她再次抹干眼泪,站起身对着万和挤出笑容,“谢谢哥。”
看着少女回房的背影,男人欲言又止,“小梦。”
“我没事。”
头也不回的万晓梦关上房门,将自己扔到床上,把头紧紧的埋在枕头里。
不多时,悲坳的嚎啕大哭响起,似是要将积压在心里的所有绝望与无助尽数宣泄出来。
“只有坠入过深渊,才知道希望的可贵。”
一见转了转眼珠子,又对着圆球张口咬去。
这一次,四颗门牙尽数崩碎,消散于虚无。
感觉自己快要窒息的万和终于安抚好母亲,从狂轰滥炸的关爱中得以脱身。
回到房间的万和躺在床上,看着房梁上燃尽的绳索留下的黑印,嘴角挂着的笑意,像极了一个智障。
有家人的感觉,真好啊!
一见白了他一眼,很贴心的将夫妻俩的景象投在了屏幕上。
万誉堂心事重重的闷声坐在窗边,目光却是看向万和的房间。
妇人的脸上,这才露出劫后余生的心悸之色。
她依偎在男人的肩头,眼神里同样写满了忧愁。
万誉堂抬手拍了拍她,“其实你也感觉到了对吧?”
妇人沉默不语,过了许久,她才伸手搭上男人的手背,“我不管,只要他还愿意管我叫妈就行。”
停顿了片刻,妇人终究是哀叹了一声,“堂哥,至少他用儿子的身体救了我们,这就够了,对吗?”
万誉堂抽出手,将妇人揽进怀里,脸上露出一抹苦笑,“嗯。”
万和已经翻身坐了起来,他摇了摇头,却是笑的有些释然。
是啊,即便伪装的再像,在至亲之人面前,也是破绽百出吧?
“其实这样也挺好,只要大家心照不宣,你也不会太累。”
一见有些赌气的抱着在他手里挣扎的圆球,再次恶狠狠的咬了下去。
这一次,满口银牙,碎的一粒不剩。
正午的阳光凶狠的挂在天穹,似是要让一切黑暗无处遁形。
香喷喷的饭菜摆上桌,收拾好情绪的四人围坐在餐桌旁,却是谁也没有动。
妇人刚要喊他们起筷开饭,看起来轻松了不少的万晓梦却是盯着万和认真问道,“我哥,是不是死了?”
万誉堂和妇人的下巴差点惊掉到桌上,他们目瞪口呆的看着少女,大脑一片空白。
万和收回伸向筷子的手,温和的看着少女,他吐出一口浊气,也一字一句认真回道,“傻瓜,我就是你哥。”
万晓梦的问题,是他始料未及的。
哪怕他做好了被拆穿的打算,却依旧不知道该怎么向他们解释。
告诉他们自己重生到这具身体里了?
别闹了,这种事情,别说爹妈了,最好自己都能忘掉好吧?
“这小妮子也太生猛了吧!”一见神情夸张的透过万和看向万晓梦,还对她竖了个大拇指。
万和静静的看着少女,等着她下一个问题。
然而少女只是俏皮一笑,拿起筷子给万和夹了一块肉,“吃饭。”
“啊,对对对,吃饭!”
妇人暗暗松了一口气,也夹起一块肉放在万和碗里,“来,儿子,多吃点。”
万和嚼着生命力充裕的饭菜,点了点头,“谢谢妈。”
一顿原本其乐融融的午餐,在诡异的气氛中进行着,最后以万和的一句话潦草收尾。
“爸妈,小梦,你们好好休息,我出去一趟。”
笑吟吟的目送万和离开,三人很默契的放下碗筷,彼此对视的目光中,同时染上淡淡的伤感。
万晓梦起身回房,留下一句斩钉截铁的话,“在我心里,他永远都是我哥。”
中年夫妻眼里的忧愁,却更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