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和懒得跟他们废话,他抬手将刘广西从叶大师身边抓到跟前,目光冰冷的看着他,“当初是谁告诉你,要用寒冰之体才能修复刘建的根基?”
刘广西原本只是个立境四阶的下三滥,生下刘建之后,他用大量的资源才把自己硬生生堆到了立境九阶。
这也是他此生能达到的最高峰了。
作为一名滚刀肉,这二十年来他一直是高高在上的姿态,早已忘了当初在刀尖舔血的日子,如今再次被人捏住命门,他才彻底有些慌乱起来。
此时的刘广西脑子里的第一反应不是给刘建报仇,而是想着怎样才能活命。
他耷拉着脑袋,眼珠子转了转,然后举起手指向了青袍老者,“就是他。12年前,他云游到此地,听说我儿是先天的寒冰之体之后,就跑来说要收我儿为徒,还告诉我们,只要找到一个同为寒冰体质的女子,然后与我儿双修,只需一个月,我儿的根基便会恢复如初。”
叶大师的脸色更加难看了,他握着浮尘的手掌颤了颤,努力深吸了几口气,才又强装镇定的瞟了一眼刘广西,“广西啊,你此举不可取啊!老夫护佑你刘家十数年,对刘建更是倾囊相授,你怎可随意诬陷老夫呢?”
他看了一圈广场上围聚的数十万人,眼珠子转了转后落到万和身上,“小家伙,老夫的确告诉过他们,找一个寒冰之体双修便可重补根基,只是老夫并未让他强取豪夺。”
说话间,他感觉自己的自信又回来了,心里的底气莫名的多了几分,“再者说,佛讲因果,道说承负,刘建招惹你妹妹是因,身死道消是果,你杀我徒儿是负,我收你为徒乃承,如此,因果已结,承负相抵,也算圆满。”
万和撇了撇嘴,抛开刘广西,一巴掌朝叶大师甩去。
然而隔空一掌,并未落到叶大师身上。
叶大师侧身避开虚空中突然凝起的巴掌,内心唏嘘不已,“得亏老子时刻做好了准备,不然这面子就丢大发了。”
这年头,要是没点真本事,还真当不了一名合格的神棍。
诚然,在他听说五名地境五阶联手一击被万和轻描淡写的化解之时,他就知道,自己在这个少年的手上,连一招都过不了。
所以他忽悠万和做他徒弟的同时,也做好了随时逃跑的准备。
万和微微讶异。
本来在地球时对于这类人就很反感,如今来到这里,家人又险些因为他而丧命。
那就更没道理放过这个老神棍了。
万和冷笑一声,伸出手掌在虚空一捏,无数散发着红色火焰的长绳浮现,交织成一个巨大的囚笼,将广场上站在刘家府邸前的人尽数网在了里面。
一群人懵逼的看着最前方的青袍老者。
“叶大师?”
叶你妹!
青袍老者在心里咒骂了一句,眼瞅着囚笼马上要彻底封闭,他挥动手中的浮尘在空中画了一个圈,然后一头钻了进去。
等他再现身时,已经出了囚笼的范围。
众目睽睽之下,刚刚现身的叶大师连身形都还没站稳,居然一拍屁股飞奔而去。
跑,跑了?
火红的囚笼里,众人面面相觑,一时有些难以接受。
不对啊!
应该是叶大师收万和为徒,或者把他捏死才是皆大欢喜的正确结局啊?
还是说,叶大师在酝酿杀招?
自我麻痹的想法一旦滋生,便会一发不可收拾,再难遏制下去。
许多人开始满怀期待的盯着囚笼外的虚空,期望能够出现一道毁天灭地的神芒,直接将万和轰成渣渣。
虽然不少人都明白这种可能性微乎其微。
一个封境要杀地境,犯得着躲起来酝酿杀招吗?
难道大象想要踩死一只蚂蚁的时候,还要先来一段助跑?
可就算知道这个想法过于荒诞又能如何呢?自欺欺人,总好过绝望的等死吧?
因为无处可逃的囚笼内,杀气正在翻涌。
从他们接受刘广西邀请的那一刻开始,他们和万和,就已经站在了对立面。
弱者抱团求生,强者定义生死。
这是亘古不变的法则。
万和并不在意叶大师逃跑,对方已经进入了一见的视野,插翅难逃。
他冷漠的看着囚笼里的人,默默在心里说服自己。
这里不是地球,没有法律,只有武器。
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的不敬。
心念微动间,囚笼里的烈火,熊熊燃起。
刘广西看着囚笼里的景象,头皮发麻,整个人都抖成了筛糠子,他强忍着内心的恐惧,战战兢兢的求饶。
至于报仇?
呵呵。
儿子死了可以再生,自己要是死了,那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不断收缩的囚笼里,火海如狰狞的恶鬼,正在无情的收割生命。
浓稠的焦臭味在燥热的空气中升腾,哭天喊地的求饶声融进漫天的黑烟里,奏响末日降临的序曲。
越来越多的亡魂显现。
万和随手将刘广西扔进火海,好奇的打量着那些飘在虚空中的魂魄。
过了片刻,他身前的空间忽然被人割开一道裂缝。
一股令人忌惮又厌恶的气息从裂缝中渗出,随后一黑一白两个尖尖冒出头来。
黑白无常面无表情的拉着锁链,像捞鱼一样将魂魄尽数兜住。
等到囚笼里的人团灭之后,黑白无常也将亡魂一个不剩的困在了锁链上。
就在他们回身欲返回地府之际,白无常空洞的目光落在了万和身上。
他那惨白的脸上罕见的浮现出一丝异色。
黑无常扭头看了他一眼,有些不耐烦的催促道,“干嘛呢?快走啊!”
白无常举起一根不知多久没剪过的指甲,指了指万和。
“卧槽!这人不是死了吗?”黑无常鬼叫一声。
他们昨晚才给万和拒的魂,为此还被判官特地召见,最后还亲自看着他喝完孟婆汤后才将他的魂魄丢进的无间地狱的啊?
那可是无间地狱啊!
连恶鬼都闻风丧胆的地方,他怎么可能跑的出来啊?
两位鬼差对视了一眼,破天荒的读懂了彼此心中的想法。
这要是让判官知道,咱俩指定连拘魂的差事都得丢了。
可惜这里是阳间,他们不敢贸然出手。
扰乱阴阳的罪过,他们更加承担不起。
思索了片刻,他们还是决定先回地府再从长计议。
等到裂缝闭合,万和一颗悬着的心才算落下。
被黑白无常盯上的感觉,真的很不好。
毕竟他并不属于这个世界,万一被发现端倪,给他抓去阴曹地府就不好玩了。
看着广场堆积的骨灰,他收回火绳,将骨灰解构成尘埃,任由夜风将之吹散。
做完这一切,他才心有余悸的看了一眼空荡荡的四周,“一见,那道通往地府的裂缝,还要出现几次你才能解析完?”
方才还围聚着的几十万人,在他火烧活人的时候,早已跑的一个不剩。
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惨烈场面,连热心观众也不敢再看了。
一见聚精会神的鼓捣了半晌,收了键盘和屏幕后伸了一个懒腰,“两三次吧。不过你还是得悠着点,那里面的气息,很可怕。”
万和点了点头。
直到这时,他才将目光定格在上方的一片虚空,“前辈,看了这么久,不打算出来聊聊吗?”
藏在虚无空间里的邋遢大汉左右看了看,确认万和说的就是自己后才显出身形落到了他身边,“你小子可以啊,怎么发现俺的?”
万和咧嘴一笑,“前辈难道还不打算出手吗?”
大汉愣了一下,“啥意思?”
万和也是一愣,“前辈难道不准备替刘家出头吗?”
大汉眯着眼拿起酒壶灌了一口,倒了几次之后也只出来几滴,还被满嘴的胡须给挡住了,他尴尬的抖了抖酒壶,哈哈大笑,“什么刘家王家的,跟俺可没关系。”
万和笑而不语,却是通过一见在观察邋遢大汉。
大汉眉头皱了皱,不动声色的收起酒壶,“走了,戏看完了,俺的酒壶也空了,老叫花子该去别处讨酒吃了。”
看着大汉消失的方向,万和突然对着虚空幽幽说道,“前辈若不嫌弃,晚辈愿亲自给前辈酿酒。”
邋遢大汉的身影立时再度显现,他贴着万和,笑嘻嘻的看着他,“你小子还懂酿酒?”
万和淡然一笑,“学过一些,前辈莫要笑话晚辈就好。”
大汉对于万和处事不惊的态度微微认可,他拍了拍万和的肩膀,仰天爽朗大笑,“走吧,俺老叫花子不挑,只要有酒喝就行。”
说罢便抬腿就走。
万和却是巍然不动,“佳酿尚需时日方可取酒,恐怕还要劳烦前辈耐心等上几日。”
大汉停顿了一下,转过头盯着万和。
“既然如此,那俺等上几日就是。”
半晌后,他的身形已经跨出不知几许远,唯有近在咫尺的声音回绕在万和的耳旁。
“十日后,晚辈在此恭候前辈。”万和对着大汉消失的方向行了一礼。
等到大汉彻底远去,万和才又长舒了一口气。
虽说一见在与大汉见过以后,已经可以在一定的范围内锁定他的位置,但对他的修为依旧一无所知。
深不可测。
是一见能给出的唯一答案。
万和抬眸看着广场前方耸立的高大门楼,刘府二字在路灯的照射下,熠熠生辉。
煌极一时的刘府,随着漫天消融的飞灰,终究沦为了历史的尘埃。
天作孽,犹可恕。
自作孽,不可活。
万和咧嘴一笑,抬步朝门楼走去。
深不可测,可以不招惹。
但还有一个选项,那就是做朋友。
如果邋遢大汉真的爱酒,那或许还真有机会与他结一段善缘。
毕竟作为华夏霸主,有着近六百年底蕴的茅子,名声真不是吹出来的。
至于不外传的酿造方法?
抱歉,在一见面前,地球好像没有任何秘密可言。
万和摸了摸空荡荡的口袋,又想到另一样东西,不禁摇头苦笑。
要不然先把华子搞出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