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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之侧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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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你听见蝉鸣了吗
    化解了几人的攻击,万和的身上甚至连法力的波动都没有显现。



    在众人难以置信的神色下,万和勾了勾手指,刘建的四肢便像扯线木偶一样高高扬起。



    随后他抬起脚,轻轻踩了下去。



    断骨声混在尖叫里,响彻会场,再次将众人呆愣的思绪拉了回来。



    万和甚至还对着刘建断裂的四肢碾了碾。



    他趴在地上晃动脑袋无能狂怒的模样,像极了一只披着红壳的宠物乌龟。



    “小畜生,你怎么敢啊!”



    父凭子贵的圆润中年哪里受过这等屈辱与刺激,他瞪着充血的双目,发狂似的朝万和杀来。



    对于他这种小菜鸡,万和连眼皮子都懒得抬,随手一巴掌甩去,刚刚到他跟前的中年便如断线的风筝倒飞了回去。



    肥胖的身躯重重的砸在圆桌上,将餐具和圆桌,连同一应酒水都砸的稀烂。



    然后他吐出胸口的淤血,一口气没顺过来,当场昏死了过去。



    沁人心脾的酒香脱离瓶子的束缚,放肆的在会场中四处飘散。



    角落里,一名穿着邋遢的大汉吞了吞口水,他缓缓走到圆桌旁,蹲下身用手指蘸了一点放进嘴里,啧巴两下之后,才幽幽叹了一口气,“哎,这么好的酒,怎么能这么糟践呢?”



    微弱的声音带着蛊惑人心的穿透力,盖过了刘建的哀嚎落进众人脑海。



    万和抬眸看了他一眼,神色有些凝重,就连一见都有些正经起来,“卧槽,这人是谁?我居然一直没有发现他的存在?”



    邋遢大汉旁若无人的拿出一个满身铜绣的小酒壶,不紧不慢的拧开壶口。



    洒了一地的酒水居然化作细流,在空中汇聚到一起,倒灌回了酒壶。



    等到地上的酒水被吸的干干净净,他仰头喝了一口,满意的点点头,“还得是主桌,果然是好酒。”



    直到这时,他才站定身子,拂手将酒壶塞进怀中,扭头看了一眼高台,“莫紧张,老叫花子只是来讨口酒喝,你们继续。”



    然后他面带微笑的与万和对视了一眼,满脸脏乱的胡须抖动着,“小子,年轻人有血性是应该的,但树大招风的道理你应该要懂,老叫花子还要再提醒你一句,过刚易折,善柔不败。”



    随之话落,他的身形瞬间消失,再也无迹可寻。



    “这句话不是老子道德经里的吗?”一见揉着圆球,望着邋遢大汉消失的地方若有所思。



    万和深吸了一口气,看了看黑衣中年,然后抬脚将刘建踢到圆润中年身边,随手祭出一朵火云,承着家人往外走去。



    看着迎面走来的少年,李忠民摇摇头,轻叹一声,侧身让出一条路来。



    万和目光直视前方,缓步向前,却在李忠民身边停顿了一下,“李县长,我想你也不希望今天的事情传出去对吧?”



    这是赤裸裸的警告与威胁。



    李忠民面色闪过一丝愠怒,不过很快就被他压了下去,“那是自然。”



    万和满意的点点头,在路过刘建时,又停下了脚步。



    他刚要开口,却被刘建抢了先,“狗东西,你踏马有种别跑,晚上等我师父到了,老子一定要将你挫骨扬灰,让你永世不得超生!”



    师父?



    万和眉头皱了皱。



    家人受此侮辱,即便不是这具身体的原主,他也绝对不允许自己放过他们。



    此等仇怨,不死不休。



    只是刚才那位邋遢大汉的话,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他虽然不太理解,作为刘家请来的客人,为什么在刘家父子落入下风时没有选择出手相助。



    但人家没有为难自己,又出言相劝,这个面子,他自然要给的。



    这是出于对立场不明的强者,最基本的尊重。



    他原本是想先安顿好家人,回头再来取刘家父子的狗命。



    可现在他却迟疑了。



    能将刘建收为徒弟,他的师父,绝非泛泛之辈。



    如果现在放了他,等他师父来了,自己还有机会杀他吗?



    夜长梦多这个道理,他明白。



    万和静静地站在原地,将思绪沉入意识界,“一见,有没有办法通过他探查到他师父的信息?”



    小银人一屁股坐在圆球上,抬手变出一块屏幕,“你把手点在他的眉心,我试试。”



    万和拂手将如同一滩烂泥的刘建扯起,弹出两条火绳贯穿肩胛,将他钉在了空中。



    然后一指点向刘建的眉心。



    片刻之后,万和的耳朵动了动,伸手掐住刘建的脖子,附在他耳边轻声问了一句,“你听见蝉鸣了吗?”



    蝉鸣?



    愤怒的刘建一愣,仿佛带了痛苦面具的脸上闪过一丝茫然,“你踏马在说什么东西?”



    万和微微一笑,扭头看向侧方。



    已然有些虚弱的刘建还在无力咒骂着,然后他就发现自己又飞了起来。



    经过接连两次剧烈的碰撞之后,他感觉浑身都要散架了。



    撞穿酒店两堵墙壁,已经成了一个血人的刘建,在意识朦胧之际,似乎看见了一轮明晃的烈阳。



    作为启元县最豪华的酒店,在其主楼的后方,是一片枝繁叶茂的密林花园。



    这方世界的七月,倒是与地球无异,满大街都充斥着令人心烦意乱的蝉鸣。



    唯一的差别就是,这里的知了个头要比地球上的大许多。



    而且它们不止会叫,还会吃人。



    虽说只要是个立境一阶的人都足以震慑知了,但此时的刘建显然不在此列。



    当刘建从酒店飞出,被卡在树杈里时,蝉鸣声停滞了一瞬,下一刻,那些长相本就奇丑的知了,忽然整齐划一的扇动透明的羽翼,张开獠牙飞扑而去。



    它们化身嗜血的凶兽,密密麻麻的将毫无抵抗之力的刘建围的水泄不通。



    自出生时便被断言,日后必达封境巅峰,甚至有望突破神境的刘建。



    仅凭一己之力,让一个默默无闻的小家族在短短数年就成为启元县第一大家族的刘建。



    顶着无数光环,走到哪里都被人跟风吹捧的刘建。



    又有谁会想到,这个有望创造传奇的风云少年,最终却是落了个尸骨无存的下场呢?



    嗜血啃骨的声音就像附骨之蛆,拼命的往众人脑海里钻,刘建凄厉的惨叫声在他们脑海萦绕不休,久久不灭。



    当知了返回各自的领地,重新发出刺耳的蝉鸣时,酒店的会场之中,却是鸦雀无声。



    李忠民看了一眼万和。



    刘建死了,这里的事情,还能瞒得住吗?



    带着这个疑问,他率先离开了。



    在他之后,原本前来参加婚礼的宾客们也跟着迅速退场。



    无一例外的是,他们在临走之前,看向万和的眼神,都充满了深深的忌惮。



    万和对此毫不在意,毕竟已经从刘建那里得到了他师父的信息。



    一个江湖神棍而已,不值一提。



    大戏落幕,酒店默默的修缮了墙壁上的窟窿,并未有任何言论流出。



    后花园的树杈上,几名工人正在清理着残留的血迹,对于融进身体里的魂魄全然不觉。



    只是他们多少有些不太舒服。



    盛夏酷暑,天气炎热,他们却感觉有些莫名的阴冷。



    刘建的魂魄散发着森然的黑火,滔天的恨意让他几近癫狂,在他身后,空间突然被人撕开一条缝隙。



    黑暗与光明重合,炙热与幽寒共生。



    一黑一白两个鬼差从裂缝中钻出,各自拉着锁链的一端,将变形的魂魄牢牢缠住,然后拖拽着退回了无尽的黑暗之中。



    工人们的异样感也随之消失。



    树枝上,无数知了的体表,缓缓浮现出一层淡淡的冰霜。



    不多时,在金碧辉煌的大殿里,判官黑着脸摸着刘建名字上出现的极不自然的红线,盯着下方被捆的严严实实的魂魄,皱眉沉思了半晌,他揉着脑袋,对黑白无常挥了挥手,“等他喝完孟婆汤,送去畜生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