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师尊!”突然有一个雀跃的声音穿透了他的五感,将他拉回到了现实。原来是他的宝贝徒弟兴高彩烈的挥着手。那个小人儿,让他一时之间,分不清是现实,还是过往。
“安静,赛场之上严禁喧哗!”评判席上传来师长的警告。
警告虽能压住她的声音,但止不了她的兴奋和动作。她望着师尊,手向后的一个劲儿指着他们身后的水幕。
冷月陌寻着那动作看过去,看见那巨大水幕上的排名,冷瞳禁不住一缩,唇上却不自觉的逸出了笑意。好家伙,她居然排名第一?不是让她收敛一些吗?入门不久,如此张扬,很容易招来祸患。不过,看她如此兴奋,他也不好板着脸。于是只能对他们笑一笑,谁知,这一笑,令这个皮孩儿更加兴奋。
“现在,本士宣布,在本局围猎比试中,夺得魁首的是,东篱山……”
“慢着!”秦心玥双手都举好了,准备振臂高呼了,一个很严厉的声音响起,再一看去,是一个四十来岁相貌,一身青衣,国字脸,浓眉大眼,面目也算俊朗,可是,满脸的戾气,把爹娘给的本钱,败坏殆尽。那是空寂山掌门,余莫北。空寂山,仙门百家,不知道排第几,四十多岁了,才修上人仙,也不知道突然激动个什么。
“不知道余掌门有何疑议!”本次的主判,苍梧山凤璃琛问道。
“当然有疑议,本士对此局的结果有疑议。此次围猎,东篱山是主场,场地自然他们最熟,猎物是他们放的,现在夺得魁首的,是他东篱山的人,而且都是新弟子,入门不足四年的女弟子。这实在难以让人信服。”
“喂!余老……掌门!”秦心玥可是爆脾气,“您这是什么意思?您的意思,到底是怀疑东篱山作弊,还是瞧不起女人,认为女人就该追着男人后头跑?我告诉你,那是你空寂山的女人!我们东篱山的女弟子,可是和男弟子并驾齐驱的!”
“心玥!”师尊冷冷的一声,让她不甘心的嘴巴一撇。
余莫北对这个公然和他对嘴的女孩儿,皱着皱头一顿审视,“好一个伶牙俐齿的女娃娃,不知你姓甚名谁,师从何人?”
“呵,我就是那仙榜上排名第一的,东篱山,秦心玥,师从莲华清君冷月陌。怎么了?你敢质疑我,还不允许我回应质疑。”
“哈哈哈哈,如果说师从莲华清君,那便不奇怪了……”
“哼!”秦心玥给了他一个“知道就行”的眼神。
“清君要找这么一个女子出来,一定是非常不易的吧?毕竟,这世上之人虽数不胜数,要找到如此相似之人,可是非常难得的。你将来,会怎么安排你这位优秀的弟了呢?本士猜的话,莲华清君高洁冷傲、多情痴情,一定不会让桑夫人在泉下伤心的吧!”
“喂!你什么意思!别以为我年纪轻,就听不懂你是什么意思!比赛就比赛,比不过人家,就中伤人家!好歹是一派掌门!这说话都不思量的吗?”
“是什么意思,这得问你师尊呢……”
“你……”
“心玥,清者自清,浊者自浊,无需做无意义的辩驳。”
“可是,师尊!他不但侮辱我、侮辱您,还侮辱师娘!”
“心玥!”
秦心玥鼓起眼睛,眼刀一记—记的飞过去。
“不愧为高洁冷傲的莲华清君,好一个清者自清,浊者自着。还是,你这弟子,根本就是桑凌烟,所以,你才能如此平静!”他这一番话,如他所愿的引起哗然一片,他也很满意,借着这个势头,继续说,“我早就怀疑当年,桑凌烟和桑耔墨的死,有蹊跷。谁能够这么狠心,亲手杀了自己的未婚妻和小舅子,亲手将他们的尸首交出来,又亲手把尸首灰飞烟灭了?!今日一看,果然有假!她就是桑凌烟,她是鬼子!”
评判席上,东篱山掌门冷月阡正要说话,却被苍梧山凤璃琛按住,他现在是仙首。“余掌门,你贵为一山掌门,怎可在如此盛事之上,当着仙门百家的面,仅凭一己猜测而妄言,不但伤人,更损了你一代掌门的英明。比赛输赢乃是以实力为准,怎会有主场客场之分?东篱山清名一世,怎会有如此不耻的动作。况且,说是仙盟大会,也不过是小辈们切磋技艺的集会,不必为一时输赢伤了和气。”
仙首说话了,正合余莫北之意,他向凤璃琛执手施礼,“回璨华尚君的话,本士并不是为赛场上的一时输赢而置气。而是,不希望鬼子再现仙界,想当年,若非玉竹臻君收留了鬼子,武逆怎么可能挑起争端,为仙界带来如此大的一场浩劫?本士也是不想再重倒复辙。所以,鬼子绝不能留!即使,桑凌烟贵为凡界的督政长公主,也绝不能姑息。”
“余掌门慎言!”凤璃琛大喝到,“既然知道桑姑娘乃凡界燕国督政长公主,地位尊贵,就更不应该妄言!可知,凡界皇族虽无修仙之人的寿命和法力,但却是受到上苍护佑的,诽谤皇族,不但凡界皇室不肯罢休,上苍也不会做视不理。”
“回尚君的话,本士自是知晓督政长公主地位非凡,可正是如此,她更不该滥用特权夺人之舍,成为鬼子。此乃知法犯法,罪加一等。而且,凡界燕国皇室有律条言,王子犯法于庶民罪加一等!”
“余掌门说得如此言之凿凿,想必已有证据,证据呢?”
“证据?”余莫北忽然转过头,一眼定乾坤的望着站在冷月陌身边的柳心珃身上,“证据就在那儿!您看那孩子长得像谁?像当年的鬼子桑耔墨!世上怎么有这么巧之事?出现了两个与那两姐弟长得如此之像的人,还偏偏都出现在东篱山!”
“放肆!”凤璃琛生气一拍桌子,“你居然仅凭两个长得相似之人,便得出了如此推论,简直是岂有此理!难道莲华清君就不能是,因为太思念两姐弟,所以寻了两个与之相似的徒弟?!”
“正是大家都这么想,所以,都没有想过,那两姐弟有可能会死而复生!而且,东篱山打的就是这个算盘,认为大家都不会想到,他们会找和那两姐弟生得如似相似的人来复生那两姐弟!觉得大家都会认为,他们为了安全起见,一定会找两个完全不相干的人来复生他们!”
“一派胡言……”
“尚君,若是不信,可以当众验一验,便知!”
“姓余的!你好大胆子!为了自己的胡思乱想,就要去验人家的弟子!东篱山可是泱泱大派,其弟子是你说验,便能验的!让你来参会,已是不错,居然还敢如此疯言疯语。”说话的是绻云山掌门,林云峥。依旧二十多岁的相貌,依然风姿卓绝。
“哼,”岂知,小小余莫北,被排位第三的大派掌门吼了一通,居然一点都不怕,冷哼一声,“本士说的是东篱山的弟子,林掌门你急什么?你在怕什么?在怕万一验出来是的话,会来找你算帐吗?想当年,身为人家的义父、义兄,竟然为了能苟且偷生,跟着武逆逼山,你这义兄,怕莲华清君和桑凌烟结合,会壮大东篱山,而危胁到绻云山,竟然偷偷潜进东篱山,逼将绻云山一举从第六抬升到第四的义妹去死,不但逼她自尽,还逼她亲手杀了她弟弟……”
“你!”林云峥虽然气得浑身发抖,但却咬紧牙关,不再出言。
“我怎样?!”余莫北一脸的鄙夷,“本士虽微末,可断断做不出这等,忘恩负意、禽兽不如的事情。”
“你这老匹夫,瞎说什么呢!事情根本不是那样的!”他能忍,绻云山的弟子可不能忍。
“春飞,住口,为师平日里教你们的礼仪都到哪里去了?口出秽言,回去之后,去思过涯面壁?”
“师尊,他……”
“住口!再说你也陪她去!”
“林掌门你也真是,明明不是这样,你自己不说,还不让别人替你说。我见过爱金、爱银、爱美女,爱钱、爱权、爱吃饭,就是没见过爱背黑锅的,而且是您这么爱背黑锅的。我说,哥,你拜这师父真不行,不及我师尊……”秦心玥一脸的鄙夷。
林云峥正想说点儿什么,突然抓住一个奇怪的点,“你叫他什么?”
“哥哥呀!”秦心玥不光说,还走过去,拍着沈雁飞的肩头,郑重宣布,“这,我亲堂哥,我亲姑姑的儿子,唉……”突然很惋惜的一叹气,“可惜呀,拜师父没拜好,连我都打不过。”
“月儿,不许说我师尊坏话。”沈雁飞温文尔雅的说。
“那你是……”林云峥不但没生气,反倒很疑惑。不过,他们的关系,一般人理得通才怪。
“我是他亲堂妹……”秦心玥“好自为之”的拍拍他的肩,回到原来的位置。
“师尊,林掌门身也那个芳飞,也是弟子姑姑的女儿。不过,弟子从小被养在外宅,没有过多接触过亲戚,她应该不认识弟子。”柳心珃弯下腰和师尊说。
冷月陌不惊讶是假的,但,随即又觉得好笑,这些孩子呀,说他们单纯,不粘毛儿都是猴,要说精明呢,单纯得和兔子一样。当真以为他们的身份能瞒过师门,张口就瞎说。一点儿也不知道,他们那点子事儿,只要知其一,要理清其他就不难,哪怕改名换姓。也不怕暴露了彼此的身份。不过,燕国和虞国,分别将皇室成员送到东篱山和绻云山,真的像是冥冥之中有股力量在推动……可,是谁呢?难道真的是烟儿显灵了?
正当余莫北执着手,当着仙门百家发下,“上苍如若怪罪,本士愿一力承担”的豪言壮语时,天空之中竟然平空的出现了阵阵笑声,那是一个成年女子的笑声,清脆悠扬,似乎传便了天空的每一个角落,却不乏嘲讽之意。一时之间,四座惊起,金声铮铮、风声猎猎,一派如临大敌之势。
“何方妖孽,敢在仙山作乱!”小门派,门派虽小,但,气势往往是最足的。
“无知鼠辈,被别人用作开路之石,却浑然不知,把大放厥词说得如此大义凛然。上苍怪罪下来,你拿什么承担?是你那门板上灰扑扑的小小门派,还是你这名不见经传的小小掌门?你不会以为你背后的主子,会为你扛着吧?仙界之人私自干扰凡界正常秩序,尤其是干扰皇室,危及江山社禝,轻者,自身魂飞魄散、灰飞烟灭,重者,殃及整个仙门一起受罚。”
“不知是哪位仙家,降临我东篱山,月阡有失远迎,还望恕罪。可否现身一见,让月阡及我东篱山众人赔个不是。”冷月阡收剑执礼,温润如玉的说道。
“一别经年,当年的冷大公子都成为冷掌门了,我乃不请自来,冷掌门何罪之有。不过,冷掌门还是一如冷大公子,清雅如兰,温恭有礼。”听起来还像一位故人。
“仙人请恕冷某人斗胆,敢问,仙人在何方修行?姓甚名谁,如何识得冷某人……”
“冷月阡,你废什么话,你东篱山与恶魔妖人勾结,又非一日之事,装什么无知!尚君,东篱山众人与妖魔相勾结,如今铁证如山,还请尚君裁夺!”
“我说你这人,脑子怎么这么不好使呢,虽然门派不大,排行也微末,但,好歹是一个门派,好歹也是掌门,不好好儿做自己的掌门,发展自己的门派,却甘当别人的走狗。你的这番表现,虽然拙劣得让人不忍直视,明眼人都能看出,你是在自不量力、无事找事,肯定也有人在笑话你愚不可及。现在也只会将你的行为看成是疯言疯语。可是疑云算是丢下了,再配合你的主子在背后搞一些小动作,就能挑起仙门百家对东篱山的猜疑和攻击。而你,之所以敢向上苍发誓,不怕上苍惩罚,那是因为,你的主子根本不会让你真的去验,验出来不是,一切还有什么玩儿头?就算是不按预想走,他们身正不怕影子斜,让你验了,验出来他们不是,反正又不是他去死。而且即便验出来不是,他仍能将这团疑云扔这儿。借口就是——莲华清君,如今已是玉仙,要掩盖他的徒弟是鬼子,何其容易?反正,仙门百家,就他一个玉仙、一个坤灵修行者,又没有其他人可以证实这件事……然后,一步一步谋划,等到一定时候,就将当年武氏的事情重演一遍。我说得对吗……余掌门……”
此言一出,不出所料的引起一片哗然。
“一派胡言,妖言惑众!”余莫北居然一点儿都不胆怯,也是挺厉害。“本士之所以会站出来,乃是不想让仙门百家再发生二十年前的惨剧!为了仙界能安定昌盛,余某人生死不惧,自是不惧上苍惩罚。只求能消除疑虑,拔除隐患!为仙门百家换来一份长久的安定和谐!还请仙首同意,对莲华清君的两名弟子验魂!倘若,真是本士多虑,本士甘愿以死谢罪。”他居然大义凛然的下了半跪之礼。
“这你说的,如若验出来不是鬼子,不是桑凌烟和桑耔墨,你就以死谢罪?”
“当然是本士说的!如若不是,本士愿自绝当场!”
“好!”天上的女声,以非常赞赏的语气,爽朗的叫好,然后,天上突然出现了红色的坤灵之气,从四面八方涌向中空一点,不断的积累旋转,就在众皆在惊疑,天下居然又出现了修坤灵的仙时,魅红气息中,转出一把伞来!这下,整个仙界都炸锅了!因为,那伞是众人更熟悉不过的——涅凰!
“涅凰!哥!你看那是涅凰……”秦心玥突然欣喜若狂的大叫,“师尊!师弟!涅凰!”
而余莫北看到这一幕,几乎是一跃而起,一副抓住有力证据模样,义正严辞的打断秦心玥的话,“你们看!这下众仙家该相信本士不是信口雌黄了吧!涅凰都出现了!还说她不是桑凌烟!”
秦心玥则呲了一口白牙,懒得理他。
在看到涅凰的那一刻,冷月陌的眼睛,瞬间就红了,他必须紧握袖中的手,才能保持他在众人面前一惯的形象。
柳心珃则很难过的捂着胸口,那里放着龙凤乾坤镜。
“主人,你快出来看看,这里有个人急着要送死,他要将你的侄子侄女验明正身、明正典刑。他要把虞国的皇孙,燕国的翁主验明正身、明正典刑。他要挑起凡界和仙界的争端,你再不出来,仙界和凡界就要打起来了。到时候你就难醉其咎。主人,你听到没有?”这欠欠儿的调调真的很涅凰。
这两个人是虞国和燕国的皇子皇女?炸了的锅又反弹回来,不过,旋及,更多的是幸灾乐祸,这下好看了。这凡人打仙界,看似不可能,但皇帝受上苍护佑,若是仙界失德,皇帝受到上苍恩准,攻打仙界,上苍自会相助。打起来,比仙界相争,还要有看头。
冷月陌差点儿没绷住。他知道,他的烟儿真的回来了。
“你这妖孽,休要在这里……”余莫北还想张狂,被冷月陌甩出的一道术法封住了喉咙。
没人去管那个被封住喉咙呜呜叫的余莫北,都下意识的盯着自顾自转得欢的涅凰。
“什么?您说谁是虞国的皇孙?柳师弟吗?”秦心玥张大了嘴?以为自己想错了。
“是呀,他是虞国皇太子桑宏邑的嫡长子,桑沐珃,他也算是你表弟哦。你们拥有同一个姑姑。”
“呜呜呜呜……”秦心玥喜极而泣,一边泣一边走,一边走一边叨叨,“难怪我第一眼看见他就倍感亲切,原来是表弟呀……”说完也就走到柳心珃跟前儿,也不征得人家同意,一把抱住他,“表弟,我是表姐,我以后会更加照顾你的……”
柳心珃则呆呆的让她抱着,抬眼便看见林掌门身边,一脸懵的正牌表妹。
“来,表弟,那个,那个叫雁飞的,我堂哥,楚国太子嫡次子萧锦仪,我堂哥也是你表哥,以后他罩着我们。”反正身份都捅穿了,也就大大方方的哥俩好。
楚国太子嫡次子萧锦仪,看着自家堂妹,如此江湖的动作,倍感头疼。
天啊,这怎么又出来一个楚国皇孙?彻底的云里雾里了。
不过,她可不管,就算这些人都掉火坑里,她都不管,她还有万分期待的事情要问,可刚想开口,就有人替她问了,“涅凰,你作为凌烟的专属法器,与主人乃是一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那么,你今日出现在这里,是不是代表着她回来了?”本来她是不高兴的,但一看,是她在东篱山除了师尊、姑姑和师弟外,最喜欢的掌门师伯问的,她也就不计较了,跟着用力点头就是了。
“她一直都在呀,一直都看着你们呢。”她似乎挑了挑眉说。
“那,可否,请她出来一见。”
她走了,去找等了她很久的人去了……柳心珃差点儿冲口而出,但看着师尊强忍落泪,忍到浑身都颤抖的模样,硬生生的吞了回去。就让他在对师尊欺瞒的愧疚之中活着吧。手不由自主的抓紧了衣襟。
“恐怕不行……”涅凰迟疑着,遗憾的说。
“为何!”这次开口的是冷月陌,他一下站起来,很急切的问道。
“回清君的话,虽然主人得上苍庇佑,能够重聚魂魄,回到这世间,可她既不愿夺舍,也不愿投生变为鬼子。所以,她是鬼,是仙界凡界,而且就在刚刚还在喊打喊杀的鬼。她不想再连累东篱山,也不愿在惹这尘世的事事非非,既然,上苍给了她让人能避开追踪的恩典,那么,她就只想这样,静静的游荡,直到可以魂飞魄散那一天……今日,若不是有人想重演当年,将脏水泼到她的侄子侄女和东篱山身上,连我也断不会出现。他们若受伤害,凡界帝王定不会善罢甘休;让阴谋家诡计得逞,天地定然又会有一场浩劫。其实,争斗若只是争斗,只涉及争斗双方,倒也无妨,物竞天择,适者生存。可是,强者相争,最受伤害的是却是荏弱的芸芸众生。芸芸众生何其无辜,每日每夜劳作不休,为我们提供衣食住行,为我仙门供奉信仰之力,却不但得不到他们应得的感恩,反而要承受我们带给他们的伤害,于心何忍……故而,让涅凰现身,将一切迷雾拨开,免得再被有心人惦记。”
“你让我如何相信?法器本不能讲话,也无法无人有同等思维,你却有。焉知你没有脱离主人,重新凝聚、存在的本领。”
“她是一个魂魄,无法穿过东篱山的法障。”
“那她在哪里?带我去见她!”
“是啊,带我们去见姑姑吧,师尊都等了她二十年了,我们也从来没有见过姑姑呢。”秦心玥很着急的问。
“这……不行……”
“呵……”忽然,天空中转出了另一道女声,轻轻一呵,仿佛来自遥远的叹息,“好了,别说了,别人要见我,我自是可以不见。莲华清君于我和弟弟恩重如山,既使是今日在此魂飞魄散,也得见上一见!”
“咳!”一听这个声音,冷月陌猛然欣喜若狂,差点儿走火入魔。
“姑姑!”秦心玥喜出望外。
“姑……姑……”柳心珃不敢置信,几乎痛哭流涕。
在众人仰望,却各有含意的目光中,又一阵红色的坤灵之气,缱绻袅娜的从四面八方涌来,汇聚于中空,越积越多,慢慢的描绘出一个人形来,而后越来越清晰,一个身着玄色底,金色九凤朝袍,头戴金色九翎九尾九股步珩凤冠的华美女子,出现在中空,然后翩然落地。
“姑姑,真的是姑姑!姑姑……”秦心玥雀跃欢呼,向前奔去,还不忘带上她的小表弟。
“姑姑……”秦心玥飞奔上去,如望星辰的望着桑凌烟。
“姑姑,您不是……”柳心珃兴奋中带着疑惑。
“嘘,我们不说这些。”桑凌烟轻轻的阻止了他的话。
“儿臣萧锦仪,见过凌烟姑姑。”沈雁飞年纪比他们要大一些,更懂礼。
“儿臣/儿臣见过凌烟姑姑。”小的两个见状才想起来,赶紧以凡界宫廷礼见之。
“好了,起来,既然来了仙山,就讲仙山的礼仪,入乡随俗嘛。起来,都起来。”
“谢姑姑!”秦心玥开心的站起来,一把就抱住了桑凌烟的腰。“终于见到姑姑了,师尊果然没骗人,姑姑终于回来了。”
桑凌烟温柔一笑,看头怀里的脑袋,“传话给你祖母,别再给我烧这种袍服了,怪重的,也不方便行动。”
“这个袍服怎么了?”秦心玥一听,立刻放开她,不服气的看着姑姑身上的衣服,“这身袍服可是燕国督政长公主专属服制,超品礼服。燕国立国至今,您才是第二位督政长公主。上打昏君、下打奸臣,若为君不仁,则可替之……您以为皇室人人皆可穿吗?欸……姑姑,我可以摸得到您耶?!”秦心玥突然意识到,像发现新大陆一样。“您不是……我怎么可以摸得到您?而且,您的手是热的!”她反复将姑姑的手,在脸上摩挲。
“修行啊,努力的修行,修成了鬼仙,魂魄也能像实体一样的。对了,你们都没见过我,怎么知道我是你们的姑姑?”
“宫中有您的祭堂,祖母的寝宫里,也一直都挂着姑姑的画像。祖母说,是姑姑当年托梦,告知祖母,仙界将有浩劫,让她做好准备,定要护住黎民。于是祖母立刻下令,停止将要启动的对外所有战事。主动向本来不太和睦的虞国示好,两国联手,按照姑姑所授之法,在浩劫来临时,尽全力护住自己国家的同时,也护住邻国。这其中就包括本来要出兵攻打的楚国。所以,当年因为姑姑,虞国、燕国及各自的邻国,不仅受仙界浩劫影响最小,几国在共享繁荣时,还建立了牢不可破的情谊。息茵姑姑又嫁给了楚国太子萧长渊为太子妃,所以我有了锦仪堂哥。所以,祖母便追……不,是册封,册封您为督政长公主,为您建立祠堂,永受人间香火。”
“是吗?”桑凌烟慈爱的笑着说。
“是的,儿臣的母亲也有画像,也为小辈们讲过您的事。为了感激绻云山对姑姑的照顾,母亲将儿臣送到了绻云山。从来也没有想过,能见到姑姑真颜。”沈雁飞说道。
“呵,乖……”桑凌烟伸手摸摸他的头。
“儿臣……祖父和父亲,什么也没告诉过儿臣,儿臣什么也不知道。”柳心珃很是失落。
“好了……”桑凌烟分了一半的怀抱给他,“你的母亲不是告诉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