墓中天地,是以拘星换日的手笔凭借通天的造化造就而成,与外界天地无异。
白龟他们行走在方寸之间,便可以缩地成寸,横跨万里山河,期间路过了。
不下六座巨大的建筑,但白龟都没有停步,径直往前,山河掠影在四周,让百角都有些头晕目眩,身形缩地成寸,多少也是要消耗自身的一定道行。
法力高深的话,倒是可以抵御一二。可惜百角还是太年轻了,白龟把手掌搭在他肩膀上,随手就抹去了道法残余。
在遥远的天际尽头,有一个巨大的棺椁矗在天地之间,巍峨高台三千丈,一丈一阶铭白玉,晶莹剔透,云海之上,有一枯骨王座独自在天外,俯?众生。
座上却无人,有白雾弥漫。
最终,他们停在了棺椁面前,白龟神色凝重,继而又摇了摇头,不在其中。
就不叨扰棺中主人了,不太厚道。
随后,他们开始登高台,双塔石有些讶异,它感觉到了白玉台阶是一件极其稀罕的神器,作用是压制道行,问道求心。
不过对他们两个没什么用,倒是百角,刚刚好在范围内。
百角每上一个台阶,便感觉自身沉重几分,而且两个老家伙健步如飞,嗖嗖两下就没影了,也不知道拉自己一把。
体谅一下菜鸡的难处,属实难绷。
恍惚间,百角一个心神不稳,就消失了,好像是自己消失了。他来到了一个洪荒世界,就像一个外来者,开始游历世界,他自己也没意识到。
他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浑浑噩噩的。他看到一只丑陋的小妖兽,独自在大荒中求生,它的爹娘为了救它,死于大荒中残酷的生存法则。
还没来得及教给它一些保命的手段,就已经离开了它。
年少凄凄作蜉蝣,一丝一缕命丛生。
百角就看着它一步一个脚印,不停地修炼,在大荒中打败了一个又一个强者,成长成为盖世大妖。它并非人族生灵,而且大荒中人族式微。
最后杀到举世胆寒,再也没有生灵敢打他的主意,它就独自坐在出生的地方,开辟王域。
经年以后察觉到世间有所异动,它走出王域,一探究竟,这一走就是数百年。
它开始寻找世界的尽头,直到最后,这来到了一处沉寂之地。打破了其中的平静,拉开了一场震动天地的大战。
从其中走出的生灵,极其强大,令他也无法强行镇压,作为天地的王者,它何等的高傲,自然是一路高歌打到天崩地裂。
最后险胜一招,收拾了沉寂之地后,借助沉寂之地的资源。
它再次突破了,因为境界的水涨船高,深感天地之间存在着桎梏,甚至是屏障。
故此它再燃起了追寻大道之心,遍访天地奇异,上探九幽下至黄泉,九天碧落,只要是能去的地方。
都有它的踪迹。
一晃悠悠三万年,扩大了王域,打造了极多的大道武器,放在天地各处,倾尽所有本事,筑造了一座天下大阵,足以囊括一整座天下。
在各地化身为众多天骄,授身传道,却不留下真实身份。
一时间,天下之间道路术法,如雨后春笋一般冒了出来。待到晚年,天下承平已久,它也不再掌管天下。
开始追寻离开此方天地的方法,决定若是最后没有方法,那就打破这片天地。有天地大阵守护万灵,已无后顾之忧。
又是三千年过去了,它一无所获,只能是走到最后一步了。回到出生的地方,它迁移了此地所有的生灵,远离了这里,带了一壶烈酒。
饮尽壶中酒,就破了这天幕。
这一年,天下大震,各地的大道武器齐鸣,皆是在为昔日主人摇旗呐喊。它最后一次展开真身,以万载道行,一拳开天。
万道轰鸣,九天泣血。
天地迎新生,大雨滂沱,一连下了三个月,各地的神殿开始有序的抵抗天灾,护佑万灵。
至此它离开了这片天地,走上了一条新的道路。并且为了护佑此方天地的生灵不受外界的干扰,这主动抹去了痕迹。
它来到了大世界,这里的争锋比起洪荒世界有过之而无不及。
而在这里,又过去了两万年,它已经无法继续走下去了,自身的原因,也有其他方面的因素。
最后它做了一件巨大的棺椁,埋葬自身,打造了一座大墓,将一些破碎的天地拘禁在其中,合拢归一。
画面到这就停下了,最后的时候,它似有似无的看着虚空之中,恰好与站在白玉台阶上面的百角对视了。
跨越万古的对视,在今日画上了圆满的句号。
不知不觉百角已经走过了三分之二的白玉台阶,而白龟还有双塔石前辈则早就来到了高台之上,它们也很是凝重,因为这座墓中的主人竟然还未完全消散。
等到两个老家伙上来的时候,有一个空悬天上的枯骨王座缓缓下降,上面白雾聚拢,一道模糊的身形显化世间。
“道友闯进此地,到底为何,打扰吾的清梦。”白雾身影朦朦胧胧的,坐在王座之上,质问两个老东西。
白龟有些尴尬,说到底是他们的不是,“道友莫怪,是我感觉墓中有东西与我有些渊源。大道因果息息相关,不得不来此地一趟。”
白雾中的身影看不到表情,有些沉默,忽然他的手上翻出了一件石板。毫无其他的动静,就一块普普通通的石板。
“可是此物?”白龟神色微变,最后点点头。
“吾终究是执念,身死而道未消,想来是杀阵已经到了极限了,不然天机蒙蔽,就算是有缘,道友也无法察觉。”
双石塔沉默,始终一言不发,白雾中的身影像是在对它说,
“道友的道身颇为奇特,真是石身?罢了,只是有些好奇而已。”
“既然能感应到这块石板,而对我已经没有用处了,就赠予两位道友了。还请速速离开,莫要再打扰我的清静。“白雾中的人影有些疲倦了,一挥手,就把石板传递了过来。
白龟大喜过望,收起了石板。谢过了这位道友,就要打算走下白玉台阶直接离开。下到一半的时候,就要抄起百角一起跑路。
此时王座上的人影突然出声,“二位,可以离开,那小友得留下。”
白龟神色一冷,转身面对着王座身影,收起玩世不恭的表情,“道友,过界了。小友与我一同进来的,自当一同出去。”
双塔石前辈终于开口,“莫非道友要得那逆天之举,我也不能答应。”那块原本已经被收起来的石板,又被白龟甩了出来。
虽然心头火热,但是让百角在这里留下,有很大的风险,它也不能答应。
东西没了,大不了去抢嘛,又不是不敢打架,有老伙计在身边,胜负真不好说。
白雾中的人影皱眉,“两位道友,又不是看不出来台阶的真正作用,曲中人未散,不过是找个传承者而已,何须如此动怒。”
“那我们便在一旁看着便是,总之没有我们先出去的道理。”白大爷一点面子也没给。
看别人传承本就是大忌,不过事权从急,他们又信不过此地的主人,也许生前的墓主确实是盖世人杰,但死后的残念可就未必了。
天底下的腌臜手段可太多了,不得不防。再说了大不了与墓主人论道一场,它也想看看墓主的道行深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