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安何思虑再三,还是觉得不妥,便先岔开了话题。
“杏儿,咱们先收拾吧,明日迁去县里。”
“啊?如何这般突然?”杏儿闻言吓了一跳。
“哦,我在县里的武馆拜了师,自此以后,我便是武馆弟子了!”
李安何尽量淡化自己的险境,只强调搬去县里要更加方便一些。
“李大哥,咱们家可能。。。租不起县里的房子。。。”杏儿指了指墙角为数不多的粮食。
李安何一把搂住杏儿:“钱的事情自然有着落了,不仅如此,以后武馆还有额外补贴,你就放心吧!”
杏儿不太懂这些武修的事情,但听上去还是觉得非常厉害,最重要的是她信李安何,于是也不再纠结,勤快收拾起来。
其实家里一共也没多少东西,简单归置归置,明天叫辆牛车便拉走了。
不消三刻家中便收拾完毕,杏儿出了院门,说要去牛二哥一家说一声。
想想也对,是该提前打个招呼。
李安何本想趁此结合青松吐纳之法,再修炼一波剑术,奈何腹中饥饿,到底是作罢了。
方才杏儿已将家中所剩的粮食全都下了锅,自己还是只对付了半饱。。。
也罢,明日进县里再多买些粮肉吧。
第二天一早,李安何将大小物事搬上了牛车,最后再搀着杏儿坐了上去。
和牛二哥一家道别后,车夫一声鞭挞,木轮便吱吱作响滚了起来。
驶出村口有一阵了,杏儿却催停牛车跳了下来:“李大哥,稍等一下。”
李安何狐疑地望着路口,心想难道还有谁要来送行么?
不想等了片刻,竟是周嫂背着一副行囊跟了上来。
看见牛车停在路边,她顿时满眼欣喜,踉跄着朝他们小跑过来。
“杏儿。。。”李安何欲言又止。
周嫂本以为是杏儿说通了李安何,等跑近了才发现他脸上正挂着无奈,其实并未决定要带自己同行。
“叔叔,我很能干的,洗衣做饭绣活女红样样精通,我不花你额外银钱。。。我还能补贴家用,求求你带上我吧。。。”
周嫂一口气数着自己的优点,生怕被他打断拒绝,说着说着竟有些潸然泪下。
杏儿眼圈也红了,伸手接过了周嫂的包裹,转头说道:“李大哥,你就让我做这一次主吧。”
二人这般场景,李安何心头一软也不再说什么,算是默许了。
杏儿和周嫂二人破涕为笑,相互搀扶着上了牛车。
唉。。。只当是自己不在家的时候,能多个人陪杏儿说话吧。。。
至于其他的,只能到时候再说了。
临近午时,一行人终于到了城门口,远远便看见陈水生在那等着。
莫非户籍一事有变?
李安何先迎了上去:“陈哥怎的在此,不会是等我吧?”
“哎哟!等的就是你!”
陈水生来到牛车前,看见杏儿和周嫂二人,不禁艳羡:“如此二位娇妻在侧,李老弟好福气啊!哈哈哈!”
“陈哥说笑,不知是因何事等我。。。”
“老弟怎拿我当外人了,办好了户籍,也不来寻我排个好住处?”
陈水生将李安何拉到一边,低声道:“原本内城的宅子都有限额,老兄我不辱使命,给你搞来一间!”
啊这。。。
李安何心下一动,内城的宅子自然是好,离县衙越近自然就越安全。
可陈水生这个人情可是做得有些大,难不成有什么事情要安排自己?
“陈哥这不合适吧,我这,无功不受禄啊。。。”李安何略作震惊。
“唉!习武之人不讲虚的,我陈水生从带班捕头挪了正职,还是靠了你老弟成全!”
这一番话倒是实在,看来昨日自己让出的功劳分量还可以,李安何心下宽了不少,便不再推辞。
“如此,小弟却之不恭了!”
陈水生递过一串钥匙:“今日还有公务,改日替老弟接风!”
杏儿和周嫂早已下车,齐齐作福:“谢过陈大哥!”
“好好好,哈哈哈哈!”陈水生一边冲李安何眨眨眼,一边挥手走了。
受了这么大恩惠,李安何心里习惯性的不太踏实,不过家里能有这样的人物帮忙留意,他确实能放心不少。
此后便看如何报还吧。。。
李安何也不再纠结,拎起钥匙上拴着的木牌看了看,准备赶着车子进城。
不料穿着官服的陈水生一走,牛车旁立刻围上了一圈讨食的流民。
男女老幼举着空碗,没碗的便直接伸出双手,纷纷向杏儿和周嫂挤了上去。
二人被吓坏了,杏儿下意识想去摸包袱里仅剩的粟米面,被周嫂一把按住。
“妹子,这会儿露了粮食,我们就走不了了!”
果然说话间越来越多的流民开始向这里聚拢过来,守城官军见人越聚越多,隐隐有些紧张。
李安何见状一个闪身挡在二人身前,周身气血微微鼓动,硬生生将流民和牛车隔了开来。
众人见他是习武之人,忌惮之下也不敢再靠近,牛车终于顺利进了城。
不多时来到一间宅前停下,果然是好地段。
虽然不在市井正中,但离武馆和县衙都不远,万远楼自然也在附近。
所以周围的商铺摊贩并不算少,匀了不少烟火气过来。
两侧商铺一边是胭脂水粉,一边是水墨字画,自己这间如果愿意,一层也能改个商铺。
这个陈水生,真是个人精呐。。。
看见眼前这么好的宅子,杏儿和周嫂都惊得张大了嘴巴。
“李大哥,你是接了多危险的悬赏,挣这么多钱。。。”
杏儿虽不懂细节,但也知道奖励越高的悬赏越危险,心里有些后怕起来。
“杏儿妹妹莫要忘了,如今叔叔的本事可比之前大了!”
周嫂巧妙接过一句,倒是解了李安何之围。
屋内正好迎出一位庄宅牙行的管事,见入住的人到了,笑吟吟上来打招呼。
“这位必是李郎君了,果然武功高强,一表人才啊!”
李安何拱了拱手:“这宅子几多银钱?”
那牙人管事端出一本册子,翻了几页:“陈头交待了,最低价,四十五两!”
虽然知道内城的宅子贵,但没想到这么贵。
这还是陈水生打过招呼的。。。
付完宅子的钱,李安何身上只剩了五两银子。
换做之前已经算是巨款了,但眼下他修炼处处需要花钱,加上又收留了周嫂,一本账在心里盘着盘着,竟有些拮据起来。
还是得赚钱呐。。。
李安何搬着大件,杏儿和周嫂拎着细软,很快便收拾开来。
宅子分上下两层,一共三个房间,后面还带了个小院子,正好支了一个灶台,自己有空练武也方便。
眼下宅子虽然还有些空,以后可以慢慢添置。
主要将卧房先收拾出来,方便今夜休息。
几人收拾过程中,周嫂总是抢过杏儿手中的脏活累活,弄得她也不好意思。
李安何见她里外忙得不停,一心想表现出自己的用处,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儿。
当初她和周木匠也是村里人人羡慕的一对。
有些事情的变化,真叫人捉摸不透。。。
眼看时间差不多了,李安何准备去武馆报道。
临行前将五两银子全都交给杏儿,也看了看还在忙活的周嫂。
“晚上多买些好菜,我们三人庆贺一番!”
周嫂未转过脸来,肩膀却微微耸动,似是有几滴眼泪滴在了抹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