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安何愣在原地,一时间竟想不出如何应对。
“六子!”
管事的见他没有回应,唤了一声便低头继续理账了。
小厮凑上来,又引着他走向偏房。
一个管事,竟一眼就看出他吃了野豹胆,恐怕自己刚达成的锻体入门也逃不过他的双眼。
看来这万远楼,着实不简单。
思索间李安何扛着野豹来到又一扇门前,屋子里光线很暗,看不清虚实。
他正要往里进,一只大手却迎面从屋里伸了出来,那胳膊快赶上自己大腿粗细,青筋条条暴起,将他吓得全身一哆嗦。
那粗壮手臂径直伸向了李安何背上,一只手就将野豹提了起来,拎回了屋里。
饶是自己锻体入门,将这百余斤的野兽扛起来也得续上些气血,对面这位莫非已经锻体精通,不,锻体小成了?
先前一个管事慧眼毒辣,眼下一个庖丁力大无比。
这万远楼果真是卧虎藏龙。。。
不消半刻,里面传出一阵沉闷的声音:“肉一百二十斤,骨二十斤,牙长短三十颗,破洞毛皮一张。”
已经分解称完重量了?
这手速,要是拿刀对付人。。。
李安何不禁打了个冷颤。
“内院领钱吧!”小厮又将他带了出去。
肉三千文,骨五百文,牙二百文,皮三千文。
看见六两银子和七百文钱丢在身前的桌案上,李安何激动得有些发抖。
穿越至此,他还是头一回看见这么多银钱。
县里一间普通的市宅十两银子,外加三两银子便可再买一个户籍。
若是再能猎得一只野豹,他和杏儿不就够到在县里定居的资格了么?
“悬赏令上近日有个急寻豹胆的,赏银二十,”管事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声音似无波澜,“若是寻得可以送来,我替你在前厅排个座次。”
李安何闻言有些诧异,倒不是那二十两赏银,关键在管事的后半句话。
在前厅排个座次,那不就是说,自己能以武修之名登堂入室,去接那天枢榜下的悬赏了?
“谢过管事,我一定留意!”
将银钱小心收好后,李安何自行退出了内院。
身携巨款,李安何走在市井间左顾右望,看见什么都觉得喜欢。
之前囊中羞涩,一向是低头赶路,今日他偏要将这市集好好看看。
除了好酒好菜,还要置办些被褥细软,他那间家徒四壁的破屋子也该添置些物事了。
正闲逛间,一个售卖女性饰品的摊位将他吸引过去。
走上前走挑拣一番,他终于拿起一支银簪露出笑意。
离开县城后不远,李安何在一个偏僻处停了下来。
“别藏着了,出来吧。”
两个小混混从草里冒了出来,先是将他后路堵住,张虎则是提着一柄钢刀从前方树后现了身。
果然是他。
“小安子,叫我等得好辛苦啊。”张虎怒目圆睁,咬牙切齿。
李安何倒也不惧,伸手从怀里掏出一两银子,直接朝张虎丢了过去。
“张虎,这银子还你,之前你抢走的草药就算是给你疗伤了,咱们两清。”
张虎接住银子,眼神里闪过一丝惊异。
掷出银子时,李安何刻意在手上加了力道警告对方,自己如今已不再是个贫弱郎中。
“哼,你倒是挺会算,”张虎眼神示意另外两个混混,“刺了我一剑,就想两清?”
嗨!~
趁着李安何对张虎说话功夫,他身后的混混已经各提一支木棒扑了上来。
事已至此,李安何也不打算再费口舌,拔出铁剑回身一记横扫,两个混混手中棍子登时都段成了两截。
这?这他么是靠草药吊命的薄命鬼?
混混互相对视一眼,也不再理会张虎,仓惶逃开了。
张虎见状有些后悔,自己肩上的剑伤还没好全,本想着凭人多打个偷袭。
没想到那两个不中用的。。。更没想到短短几天时间,李安何实力明显又提升了一截。
这要是拼起来,左右难说。
早知道多带些人。。。
“小安子,有你的!咱们走着瞧!”
日常丢下句狠话,转身钻进了林子里。
李安何见状收了架势,自己一身银钱,还赶着回去和杏儿他们相聚,实在没必要和他纠缠。
再者自己的剑术突破到下一阶,也就在这一两日,到时候岂不更加稳当。
哼,张虎,自今日起,你和我的差距怕是要越拉越大了。
若是一别两宽自是最好,若还敢来犯我,休怪我剑下无情。
一路悠然自得,李安何赶在天黑时正好进了村子。
刚一进院门,就听见自己屋子里一片欢声笑语,心里竟然有一些感动。
总算像一个家了。
推门进屋时,正看见周嫂提着一件碎花布衣往杏儿身上比划。
她怎么也在。。。
“哟~看这是谁回来啦!”周嫂立刻提起一件精短夹衣迎了上来,“这是我亲手给叔叔做的,一针一线,保准服帖!”
叔叔?。。。
印象中,古代女子对有身份的平辈男性偶尔也会唤作叔叔,主要是为了表达尊敬。
可如今这个场面,李安何总会想到潘金莲那一出。。。好似浑身不自在。。。
“这。。。谢过周嫂,多少银钱?”
李安何说着要去怀里掏钱,不想被周嫂一把按住,人又贴近了几分,媚眼如丝。
“叔叔哪里话,奴家一片心意,提什么银钱?”说着还悄悄在他手背上捏了一下。
奴家。。。
周嫂这副作态,连牛二嫂都看出来了,走过来一把将尬住的李安何拉回杏儿身边。
“木匠家的,既然来了,一起吃点吧!”
听见这软中带刺的言语,周嫂也不气恼,只对着李安何又抛去一抹浅笑。
“你们一家人,我就不添乱了,叔叔衣物若不合身,可随时来找我改制。”
说完,便扭着水蛇一般的腰肢缓缓去了。
“这个狐狸精,家里男人还在呢!”牛二嫂有些愤愤,转头看见李安何提了几只布囊,赶紧伸手去接。
“二嫂,你别忙活了,我都置备好了。”
李安何将几样酒菜在桌上摆开,朝着杏儿咧嘴一笑:“杏儿,近日辛苦了,你定要多吃一点,长些肉!”
杏儿闻言脸上微红,扭捏着坐到了牛二嫂身边。
牛二哥此刻也是红光满面,看着这一桌过年都吃不上的好菜,兴奋道:“李郎中,你可真是厉害啊!我到现在还像做梦一样!”
二嫂将杏儿推回李安何身旁座位,笑着端起了酒碗:“李郎中,我们一家多亏了有你,我和牛二,还有杏儿,我们一起敬你!”
难得的欢快气氛在简陋的小屋内弥漫开来。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牛二嫂扶着大醉的牛二哥准备回家,朝准备跟上来的杏儿使了使眼神,将她按了回去。
杏儿有些羞涩,但还是扭扭捏捏转身回了屋里,开始收拾桌上的碗筷。
“杏儿,你先放一放,我有东西要给你。”
李安何说着从怀里掏出了那支仔细挑选的银簪,递到了杏儿面前。
“李大哥。。。这。。。我不能要!”
杏儿有些着急,头摇得如拨浪鼓一般。
他没有说话,径直走到她身旁,替她将簪子轻轻戴上。
他怎不知,杏儿原本天生丽质全身白嫩,为救他出深山,弄得满身伤痕。
这双手为了他缝缝补补,洗衣做饭,也已经是粗糙不堪。
想起杏儿对自己的好,不计回报的种种付出,他只觉得自己如此幸运。
李安何托起她双手,放在掌心轻轻摩挲着。
杏儿身体微微抖了一下,抬头正对上李安何宠溺的目光。
眼见杏儿双颊红润,眼波流转,李安何心下一动,情不自禁将她轻轻揽入怀中。
二人虽相识不久,但在这乱世中互相支撑,情投意合。
如今终于踏出了生计困境,各自心中按捺已久的情愫便悄然蔓延开来。
情到浓时,李安何借着酒力将杏儿一把抱了起来。
“杏儿,我想要你!”
“李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