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天启时代开始。
世界上的人们组建了新的废土秩序,这些较为干净的地区建立起了隔离核污染的十三个保护区。
每个保护区又以不同面积大小而分为以序号命名的分区,这些分区因为被隔离辐射的措施包裹得严严实实,所以又叫堡垒,这些堡垒地区的事务由堡垒议会负责。
其中,调配执行官则是三年一度由议会选举出来,负责当地堡垒下各个分区的物资分配,对议会的商议结果负责并享有一票否决权。
相当于一个堡垒的大哥。
堡垒下面就是各个分区。
陈黎所在的分区,是第十三保护区,第二堡垒的大源分区,按顺序,保护区——堡垒——分区。
不,陈黎所住的地方要再加一级——次污染区。
一个堡垒内,非官方流传着按地区从堡垒边缘向内部变化的顺序。
次污染区,黄色安全区,绿色安全区。
次污染区污染最甚。
这种区域属于堡垒的边缘,防辐射的效果并不会太好,一般都是支付不起正常住宅区信用点的人所住。
而富有的那批人则是住在绿色安全区。
陈黎的家室本来不差,此时住在绿色安全区本是绰绰有余,但因为一些事情,让他不得不住在次污染区。
若非李媚帮忙从她那个爹要来的最大限度的扶持,陈黎早就到污染区去泡辐射了。
想起这些,他原本美好的心情突然坏了起来。
尽管次污染区不一定有辐射,但被迫住在那个地方还是令他心里憋屈。
下了课。
陈黎正打算离开,回去好好补一觉。
便听到有人叫自己:“陈黎,外面有人找你。”
陈黎闻言,愣了一下,起身走了出去。
未到门口,便听到一道命令式的声音下达:
“陈黎,把这份协议签了。”
一个颇有些文气的中年人伸手递出一张白纸,他颧骨很高,脸上有发福的痕迹,穿着一身鼓起啤酒肚的西装,递出一张白纸。
而他身边,跟着一个穿着长裙的妇人,双手十字搭在身前,心不在焉地低着头,唇角向下,有些冷漠。
陈黎低头细看,只见这哪是什么协议,其开头便白纸黑字分明写着骨髓捐赠自愿书。
他一下子笑了:“滚。”
“你怎么说话的?”
“陈黎,你平时没礼貌一点也就算了,我希望你在大事上看得清楚,一位大人物的子嗣病了,需要骨髓捐献,我告诉你,那位大人物是从那个世界来的,你的骨髓适配,是你的运气。”
张文赫沉声说着。
话落,一旁的孙兰也附和着:
“陈黎,舅妈知道你是个好孩子,以前的事情就过去吧,我们都会原谅你的,这次你捐了骨髓,给你弟弟铺了以后的路,也算是报答我们。”
听着两人上来这一顿没有道德却仿佛道德制高点的语气。
陈黎有点头疼,揉了揉太阳穴。
他觉得自己已经足够认识了自己这两位亲戚的底线,但没想到还能再创新低。
幼时,陈黎的父母出了车祸,身亡后他本打算走正当程序,这边还在跟律师谈及相关情况,但由于自己并未成年,自己的舅舅和舅妈竟在头天晚上直接上门和肇事司机谈好了私下赔偿。
然后拿着百万信用点的赔偿撤了诉。
并将还处于懵逼状态的陈黎赶出了原本的家,以幼子不足以主事的理由排去了一切外界影响,光明正大地霸占了陈黎父母留下的家产,让陈黎不得不住在次污染区。
堡垒之中,本就没有那么多完善的法理条文,八岁的陈黎若非有穿越前的记忆,真的很难活下去。
十年。
时常回想起来,陈黎都气得牙痒痒。
若非今年自己十八岁成年,这两人估计又要以监护人身份不顾自己意愿直接签署这份自愿书了。
没想到,他俩还敢这么光明正大、理直气壮地站在自己面前谈报答?
报答?
一拳给你脑瓜子打开线。
见他不说话,孙兰继续换了一种严厉的口气说:
“说话啊!这关乎咱们家的未来,你这孩子,急死个人。”
张文赫伸手拦住她:
“别这么大声,让陈黎想一想,搞得像我们逼他一样,他已经成年了,应该会做出理智的决定。”
陈黎摆了摆手,笑道:
“嗨,咱这都一家人,这点事我肯定会帮,这样,我帮你们捐骨髓,你帮我在这自愿书签字。”
张文赫皱着眉头:
“那怎么行?我签的哪能代表你本人?”
“怎么不行?十年前你昧走我一百多万信用点不也没问我?”
“你……你就是不捐是吧?狼心狗肺的东西——”
“我知道你们很急,但你们先别急。”
陈黎拍了拍手,满脸美好的展望,慢慢地说:
“现在您二位是我的监护人,我有优先继承权,等您二位那天出了意外躺在医院,浑身插着管子,我就拔你们的管子,先吃一笔医院赔偿金,再吃一笔保险,最后来争夺您二位的遗产,来来回回应该也够当年那一百万了。”
“呵呵……”张文赫冷笑两声,“你没有尽到赡养义务,可没有优先继承权,你拿什么争过我儿子?”
“很简单,我把堂弟剁了不就是了?”
“你——”
孙兰嗓子如同破锣,拔开一声尖叫,锐利的声调刺痛耳膜。
“啪!”
陈黎伸手给了她一巴掌,另一只手捂着耳朵烦气地说:
“别叫,吵死了。”
接着嫌弃地甩了甩手,“脸上既是粉又是油的,你要下锅啊?”
孙兰脸上一道巴掌印子迅速红肿起来,她呆愣愣地,眼睛像是定了钉子,看着陈黎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张文赫伸手抓住陈黎的手:“陈黎,别不要脸!”
陈黎目光镇定,直直盯着他:“你以为我们的事情完了么?你们欠我的,一个也逃不掉,现在,滚!”
“你说什么?”张文赫扬起眉头。
“滚!”
陈黎也扬起声调。
张文赫盯着他的眼睛,火冒三丈,正要开口大骂。
脑海中猛然浮现出十年前那件事之后,自己走在路上突然被掉下来的花盆砸成重伤的事情……
张文赫下意识地松开手,后退两步。
陈黎忍下愤怒,冷冷地看了他们一眼,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