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0章 林妹妹,我喜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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场面的局势好像一面倒,就连龙椅上的隆佑帝,也饶有兴致的看岳凌如何破局。
众多文官早就是弹冠相庆,皆以为岳凌在战场上能叱咤风云,在京城之外能呼风唤雨,皆是依靠武力,但是来到了朝堂,总不能当着皇帝的面,将弹劾他的人一拳打死。
最终都还是得落实到口舌之争上,而辩论,他们自是处在不败之地。
直白来说,当儒生高举起「仁」丶「礼」的大旗,是连皇帝都得让三分。
当戏谑的目光汇聚到岳凌身上之时,却是发觉他异常的镇定,脸上根本看不出有任何波澜。
不仅如此,岳凌还回过身,笑着拱手行礼,道:「侍郎大人引经据典,句句不离礼法大义,本官佩服之至。」
原以为岳凌要还击,不成想竟是率先服了软,这让在一旁看好戏的勋贵武官们,不禁扼腕叹息。
不过转念想想,和这麽多文官在朝堂上耍嘴皮,本就是不智的行为,及时止损也没错。
而另一边,见岳凌只是硬撑着脸面,自己一方取得莫大胜利,将如今势头正盛的定国公都赢了一阵,当然大多数人脸上都与有荣焉,笑看着场间的热闹。
户部侍郎赵公瑾也捋了捋苍白胡须,不顾岳凌的作揖示好,面向隆佑帝,道:「陛下,既然定国公也以为此事欠妥,不如先关了这作坊,断了营生,张贴告示,是定国公一力为之,为朝堂挽回名声。」
「哦?定国公,你意下如何?」
岳凌闻声收敛了笑意,眉头微皱,瞪向赵侍郎,道:「我何时有说过,此事欠妥了?衮衮诸公皆在堂前,岂容你信口开河不成?」
赵公瑾也傻了眼,堂前辩论就是这麽个规矩,谁词穷谁认输,怎到岳凌这还死皮赖脸的不认帐了呢?
这就有些不按规矩做事了。
赵公瑾面上便也显出几分不悦,似是被岳凌耍了一样,怒道:「定国公还有什麽话说?」
岳凌轻笑道:「我只是赞了侍郎一句,怎就说我无话可说?」
「不过,说句实话,对於引经据典,的确是你们从科举取士的文人更擅长。所谓『克己复礼为仁』是经文的核心,礼与仁,更是诸位信奉一生的教条。」
「侍郎大人以大义压我,我本意给侍郎大人些颜面,不戳人短处,谁料,侍郎大人以为我是投子认负,竟还得寸进尺了。」
岳凌徐徐走到赵公瑾面前,负手而立,脸上的表情也愈发严肃了。
赵公瑾也被他东扯西扯,说的血气上涌,嗔怒道:「定国公,你到底要说何事?老夫可提醒你,这是在陛下面前,容不得你信口开河!」
岳凌猛地抬起手,赵公瑾大惊慌忙仰倒过去躲避,还以为岳凌是要当众打人,大呼道:「反了反了?你还敢在陛下面前动粗不成?」
身後一群文官协力扶住,再去看岳凌,才发觉他只是抖了抖袖子,从袖中取出了一张纸。
「我虽不是科举出身,但也是个读书人,怎会动粗?侍郎大人多虑了。」
岳凌侃侃而谈,展开宣纸,朗读道:「五月初五,户部侍郎赵大人姬妾尚氏以夫人之名,采购抱月衿三件,玉钩纱三件……共计十五两,府上三公子夫人购云罗袂十件,霓裳羽十件,合欢结三十件……二次购入,八折,共计五十六两。」
将纸再一对摺,笑的反而是岳凌了,「如今我反倒要请教了,赵侍郎这是『克己复礼』丶还是『严於律人,宽以待已』?」
「冠冕堂皇的说着大义,以此严词问责本官,暗地里做的却是这种勾当?」
「难不成,是想等我闭市後,赵侍郎在黑市上高价倒卖?还是说,刚出了清明,赵侍郎祭祖归来,兴致颇高,与家中姬妾情急意切……」
上下扫了赵公瑾一眼,岳凌不禁点点头,「赵侍郎还真是宝刀未老呀。」
「胡说!」
赵公瑾只感血脉喷张,好悬没被岳凌气得当场晕倒过去,长长喘着粗气道:「本官何时采买你这等不齿之物了?」
岳凌坦然笑笑,「有是没有,赵侍郎比我更为知悉,若不然请大人之妻入殿前来对峙?」
赵公瑾不禁一怔,他是不知详细,可内宅中的事,自家夫人未见得就没有牵扯,一时竟犹豫起来,不知如何辩驳。
岳凌抬眸冷笑,声转铿锵,面向群臣,扬了扬手中的宣纸,道:「这里面记载了不少诸位大人的采买记录,毕竟这亵衣在京城里还是个稀罕物件,一般人可都是买不到的,还得是各位大人用得多,还需要我再念一念吗?」
「不必不必!」
岳凌才丢出个引子,便立即有人咬钩,遮拦岳凌要将详细的名目公布於众。
「定国公,早朝是为议政,非要将时间都浪费在这等小事上。」
「是极是极……」
局势完全倒转,都有人开始为岳凌说话了。
见了这一幕,隆佑帝也不禁莞尔。
这些腐儒大多如此,满口的仁义道德,实际本身大多身家不清,为官之後,早就忘了所谓的圣人之言,只有真用到的时候,才拿出来引经据典的吵架,成了他们以文乱法的利器。
结果,却被岳凌溯其根本,巧妙化解。
先将大义捧至高位,再以此砸死这些文官。
文官一时失了方寸,众人情急之下,只好催促赵公瑾将这个出头鸟当到底,否则文官这第一阵仗都失了,在隆佑帝面前恐怕本就不多的话语权,更要被剥夺大半。
「赵大人,您先别晕啊,快再想想办法。」
「是啊,就这麽被岳凌压制了,往後哪有我们的好日子过?他的度政司岂不是要将手伸向六部了?」
赵公瑾挣扎着起身,晃悠悠的站起来,咽了口气道:「便是家人采购,本官也并不知情,更不能得证你此举无错!」
见这老家伙连脸面也不要了,凑上来让自己扬巴掌,岳凌当然也不会轻易放弃这个机会。
「哦?赵侍郎此言便是和家中脱开干系了?好个『刑不上大夫』,原来侍郎家的礼法,是主母管不住姬妾,严父教不好逆子,却要来指点本官如何治国?」
噗的一声,殿前喷出一团血雾。
赵公瑾当即晕倒在地。
周遭便乱成了一团,七手八脚的扯开了赵公瑾的身子,还有略懂医术的掐着起了人中。
见状,隆佑帝也出声打圆场,「快将赵爱卿请到偏殿修养,令太医院速速前来问诊!」
一群小黄门飞速入内,抬着脸色苍白如纸的赵公瑾远去了。
隆佑帝摇摇头,叹道:「可还有人反对岳凌此举?」
一场闹剧过後,大臣们才初次明白了岳凌的战斗力,强悍不止有武艺,是连口舌,城府都修炼颇深,非能当做一般粗鄙武夫对待。
眼见岳凌是准备更充分的一方,更是拿捏住了众人的要害,此时再登台唱反戏已是不智,便再无人应声了。
右丞相柴朴,接过隆佑帝的话,总结道:「定国公之心,为国为民,此举虽是别出心裁,但终归於充盈国库有利。」
「刚户部赵侍郎本就是专管国库一应事宜,今他不在,我斗胆代为询问,其中获利如何分成,充入国库的有几分?」
「若是帐目清白,有百官监察,做此等生意开辟先河也未尝不可。」
隆佑帝颔首,这话是颇为公正的,便应答道:「定国公奏摺中已与朕讲明,定国公府只在其中取一成,诸位爱卿当不必担忧定国公是以权谋私,中饱私囊。」
幽幽叹了口气,隆佑帝又可怜兮兮的道:「昔年每有天子登基,陵寝便也动工修葺,不想我国库累年亏空,入不敷出,朕以内帑贴补,而至陵寝停工已久。青苔遍布,杂草丛生,朕怎不痛彻心扉?」
「朕非喜奢崇贵,却也不能丢天子仪仗,卷於草席。有定国公几番送银,以解燃眉,朕才在上个月重新动土修缮。」
「诸位爱卿,难道想朕百年之後,无安眠之处吗?」
这话都说出来,为岳凌站台了,更无人敢反对。
一阵山呼海啸般的「万岁」,「陛下春秋鼎盛」的赞词之後,朝会才落下帷幕……
……
「昨日进帐一千三百二十六两,前日……」
林黛玉独自走在廊道间,心中留意的不是四周的景色,也不是前不久读过的诗词,更不是杞人忧天的担心,反倒是默默心算起帐目来了。
「这麽看近来的生意都还不错,等到放开采买的名额,府里真是要日进斗金了。」
林黛玉拍了拍手,欢欣不已,全没留意到从後面追来的岳凌。
忽而感觉腰间被人从两侧环住,林黛玉诧异的回望过来,见是岳凌的脸,也惊讶不已,「岳大哥,你下衙啦?这麽早呢?」
岳凌贴着林黛玉的後背,深吸了口气,徐徐道:「本也没太多事呢,以後就不见得能这麽早了。」
感受到岳凌吹到耳边的热气,让林黛玉微红了脸颊,扭了扭身子,满不情愿的从岳凌的怀中挣扎出来。
「岳大哥,别再动手动脚了,近来越发肆无忌惮了。这还是在庭院里呢,被过路的嬷嬷,丫鬟瞧见怎麽办,你不知羞,我还要脸面呢。」
将岳凌推了推,又不舍得用力,堪堪撑开身子,林黛玉才再後退了几步。
在朝堂上和文官争斗了一番的岳凌,本有些无精打采,这遭吸饱了林妹妹养分,便正常的交谈道:「好,好。」
环顾四周,却只有林黛玉一人在这歇脚,竟是都无旁人在侧,岳凌又不禁问道:「近来好似许久都不见薛姑娘了,她又出府了不成?」
林黛玉撇了撇嘴,更是躲开眼神,冷哼道:「是岳大哥在我身边呆倦了,偏好那一口冷香?若想找宝姐姐,去她房里寻就是了,可别被我绊住了脚。」
不经意间,林黛玉又吃起了飞醋,实在让岳凌忍俊不禁,「我只是想问问她外面的生意怎样了,接下来她有什麽安排没有,怎就成了林妹妹想的那般?」
「再者,我锺意林妹妹的事,不是人尽皆知?」
「呸,花言巧语!」林黛玉被骗的多了,也有些免疫岳凌的讨巧话了,撇了撇嘴道:「宝姐姐还不是被你给害惨了?如今足不出户,都不见人,还想在外面寻她呢。」
岳凌眨眨眼,颇感意外,心里念道:「竟然还有这回事,之前怎得就未有听闻。」
见岳凌当真深思起来,林黛玉又有些後悔她交代了薛宝钗的事,冷哼了声道:「岳大哥莫不是在想如何补偿宝姐姐呢?」
「那你还不快去房里寻她,何必再在我这耽搁呢?」
岳凌搔了搔头,被林黛玉一下戳破心里想法的滋味,当真不好受,更是难以糊弄她这般机敏的姑娘。
「怎麽会呢,我喜欢的是林妹妹……」
林黛玉瘪嘴道:「嘁,净是在我们两个独处的时候,编些讨巧话来哄我。」
「宝姐姐也是苦命,为岳大哥做了这麽事,被人戏弄不说,还被岳大哥给忘了,当真为宝姐姐不平。」
「不过,你若不将我哄好了,也休要想去哄宝姐姐!」
林黛玉又转过了身子,背对着岳凌。
岳凌傻了眼,一时还真不知如何讨好林黛玉了。
凑近些,岳凌追问道:「我说喜欢林妹妹当然是真心话了,怎就是编话来哄林妹妹了,林妹妹怎会不知我的心思?」
「那麽多姊妹都往你的房里钻,谁知道你是不是和姊妹都说了一样的话,成日将喜欢二字挂在嘴边,又说的这般轻易,如何取信於人?」
「这……」
岳凌眨眨眼,被林黛玉怼的有些语塞。
虽然应对百官他是游刃有馀,可在林黛玉面前,他更像是失势的那一方。
「那林妹妹说,我到底怎麽做,才不算轻易说出口,能印证我的心意?」
林黛玉故意刁难道:「独处时,你说这两字不嫌害臊,若是当着旁人的面,你可还敢这麽说吗?」
林黛玉回过身,脸上涌起些小得意,料定岳凌没胆量当着别人的面说些害羞的话。
「这麽简单?」
岳凌心底微微讶然,却又有几分释怀。
好像这种事对於少女,尤其是脸皮尤为薄的林黛玉来说,就是很羞耻。
但对於岳凌来说就……
恰好,在佛庵修习经文的丫鬟们,下了课,结伴走了过来。
林黛玉等在这条路上,本也是等她们,想问一问她们修习的近况。
可等众女遥遥看见岳凌和林黛玉在廊下独处时,都不觉缄住了口,悄悄的靠近。
「林妹妹,我喜欢你!」
林黛玉脸颊微红,即便只有她和岳凌两个人时,她听这种直白的话,心中也不会毫无波澜的。
「都说了,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时候不作数。」
「林妹妹,我喜欢你呀!」
「讨厌,你怎麽还来?」
「林妹妹,我喜欢……」
羞恼的扭过头,馀光掠过十步之外,罗列的如同一面墙,正看好戏的丫鬟们,林黛玉登时瞪大了眼。
迅速转回身,踮起脚尖,一手搂住岳凌的脖子,一手捂住了岳凌的嘴,顶着比廊下桃花还粉嫩的双靥,颤声恳求道:
「岳大哥,别,别说了,我信你是真心的……我信还不成吗?」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