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3章 西湖船舫，真情难忘
船舫之上，
两个身影依偎在一块，远远的眺望着一方小舟。
「宝妹妹，你说我们能玩得开心吗？」
秦可卿仔细辨认着远处岳凌和林黛玉的身形轮廓，却因两艘船相距越来越远而无法看清了。
一丝哀怨飞上秦可卿的脸颊，又止不住的叹出气来。
「你开心，我就也能开心吧。」
薛宝钗同样叹了口气，慢慢收回了艳羡的目光。
沉默片刻，秦可卿眸眼一亮，道：「不如，我再给宝妹妹画上妆吧，这样……也算能充当……」
薛宝钗眉头轻挑，抬手便推开秦可卿，嘴唇打颤道：「别，你快离我远一些，休想做些个下流事来。」
见薛宝钗推脱的如此坚决，秦可卿也无奈拍了拍手，撇嘴道：「罢了罢了，本来想讨些乐子的，既然如此，我们就回去听龄官她们唱曲吧。」
秦可卿抖了抖手臂，眨眼示意薛宝钗挎上来，「走呀，愣着做什麽？」
薛宝钗抬手往外扬了扬，「你走前面。」
「嘁。」
秦可卿咂舌翻了个白眼，才扭着腰肢回去船舱，与小丫鬟们同乐了。
薛宝钗扶着胸口，松了一大口气，「这妖精，还得侯爷来降服。」
……
「啊切……」
岳凌坐在船头重重打了个喷嚏。
林黛玉探头过来，从袖口中取出手帕，递了上去，捂嘴轻笑道：「旧时说我是个汤药罐，如今怎得似是岳大哥弱不禁风了？」
岳凌疑惑的眨了眨眼，道：「当是有小人在背後说我的坏话。」
「可恶，别让我知道，不然我定好生教训他。」
林黛玉又止不住捧腹笑了起来，「怕是船头风吹得紧了，岳大哥净是冤枉别人，还是躲来船舱里坐坐吧。」
林黛玉扯着岳凌的手臂，一同往船舱内走着。
里面早放置好了一方矮脚桌，并几方蒲团，桌上五提食盒，轻轻抖开，珍馐佳肴还飘着白气。
林黛玉端起珐琅酒壶，为岳凌斟下了一盏，笑吟吟道：「岳大哥来暖暖肚子。」
「好。」
岳凌接过酒盏，也顺势将林黛玉也接了过来，左手提盏饮尽酒水，右手少女纤细楚腰，似是今日的美好已经定格在这一刻了。
林黛玉脸颊微红，两人曾有过不少肢体接触，但最终也是发乎情止於礼，拥抱结束，清清白白。
此时，岳凌的手掌环在她的腰身上，让本就心思敏感的她，愈发害羞了。
可难得两人独处的机会，她当然不想躲开，只好遮着脸颊，倒在岳凌的肩窝中，呓语道：「岳大哥，你不会又要使坏了吧。」
「离门前，爹爹可叮嘱过我许多遍了，要有……」
岳凌夹了一口菜，喂在林黛玉的嘴里，「尝尝，这是瘦西湖里的鲈鱼，清凉甜美，合不合你的胃口。」
林黛玉檀口微张，舔舐过岳凌方才用过的竹筷，吃下一口鲈鱼，再偏头羞涩的仰望着岳凌棱角分明的下颌线，轻轻的蠕动着牙齿。
不知怎得，这块鲈鱼十分鲜美，触动了林黛玉的味蕾，蓄满了口水，咽了一大口。
而後，再望向岳凌散发淡淡酒香的嘴唇，嘴里又似是吃鲈鱼的感觉了。
旧时，两人亲吻也只是浅浅的吻在脸颊上，林黛玉已经看过小报了，真正的亲吻是要嘴对嘴的，更羞人的还有交缠在一起的……
不过後者对林黛玉的难度就太高了，前者的话，借着今日的气氛，未必不能……
而且，转念一想，岳大哥刚刚似是有意打断她自持的话，是不是也在暗示着什麽呢？
一时间，林黛玉聪明的小脑袋飞速运转起来，可越运转越是烫，理不清太多思绪了。
岳凌品尝着美酒的甘甜，同时也在关注着林黛玉的脸色，只见她娇羞的倚靠在自己身上，肢体还有些僵硬，便知道，此刻不是该贸然行动的机会。
有了林如海的认可，雪亭下的坦白，两人已近乎於订婚了，现在挡在二人前的阻碍，只剩那一纸婚约，已经是可以再进一步的时机了。
曾经娇弱小只的林黛玉，抽条成今日的窈窕少女，又在岳凌臂弯中，怎让他不浮想联翩。
自己养的，才越养越喜欢呀。
「岳大哥？」
「嗯？」
岳凌还没打破这旖旎的气氛，倒是林黛玉先开了口。
「能不能，能不能给我尝一点这酒水的味道？」
林黛玉有预感到即将发生的事，决定吃一点点酒，来麻痹自己的神智，「只要我醉了的话，不清醒，无法抗拒时，也不能算不自持吧？」
岳凌皱眉道：「你还小呢，这虽然是果酒，不烈，也不适合你喝呀。」
林黛玉却执拗着道：「怎麽就还小了，过了这年节，到下一个花神节，我便满及笄之年了。」
「如我这般大的年纪，早是能沾一点的了。」
「放心岳大哥，我不贪杯，只尝一口。」
林黛玉竖着一根手指，信誓旦旦的说着。
岳凌只好又翻过个酒盏来，要为林黛玉斟满。
却是林黛玉腾出手来，将岳凌盏中的酒一饮而尽。
入喉很柔顺，也不辛辣，只有微微的回甘。
林黛玉蹙了蹙眉，道：「和我想得味道不同，还以为是辣中带苦呢。喝起来只有一点点甜，然後……」
「嗝……」
一口酒气从嘴里喷出，林黛玉不合时宜的打了个嗝，等到她捂住嘴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这般失态的模样，惹得林黛玉的脸愈发烫了。
等她偷偷去打量岳凌的脸色时，却是见他憋笑憋得很是辛苦。
刚刚林黛玉的滑稽动作，实在是太可爱了，怎能不让人发笑。
林黛玉蹙着眉，又攥起小拳头舞了舞，「岳大哥，你又要笑我！」
「没有没有……」
岳凌握着她的手腕，放在手心里，手指填满了她的指缝，慢慢十指相扣。
许是借着酒劲，林黛玉的眸中有一丝丝迷离，如此亲昵的场景，她已是深陷在旖旎的气氛中，无法自拔了。
岳凌一手扶着她的肩头，一手垫着她的脑袋，将林黛玉放躺下来。
两人四目相对，凝视着，都看出对方眼中的浓得快成水的情意。
林黛玉害羞的睫毛轻颤，却也不舍得挪开目光，但气氛停滞在这一刻，她又不敢眼睁睁看着这一切到来。
林黛玉轻轻闭上了眼睛。
即便岳凌不是个情场老手，也知道此刻林黛玉是什麽含义了，关键时刻哪能掉链子，想着临门一脚，岳凌立即欺身而下，对着那晶莹剔透的樱唇……
「轰！」
「啊！」
外面一声震天响的炮声，一瞬间击碎了两人之间的旖旎，林黛玉受惊要坐起身来，却是与躺下来的岳凌撞了个结实。
两人皆捂着额头，坐在了船舱两边。
「……谁这麽不挑时候！」
岳凌真是怒不可遏，要知道这麽好的机会，可不是次次都有的。
今日又是上元节，又是前两日才表明了心意，两人又都酝酿了好久，竟是被声炮响，全都破坏了。
林黛玉倒是瞪大了眼睛，望着船舱外的天空，激动的道：「岳大哥，快看外面，放烟花了！」
循着林黛玉手指的方向望过去，百十颗明珠似的火星在云霄中绽放，如同鲜花盛开，刹那间万紫千红。
瘦西湖远处的湖畔，一声声爆竹接力升天，如金蛇狂舞，倒映在湖面上，更加璀璨夺目。
林黛玉陶醉的望着远处的烟花，眸中剔透，似是早忘了刚刚发生过的事。
「岳大哥。」
林黛玉挽起岳凌的手臂，又指起天来，「看那，那烟花好圆好大。」
「漂亮是漂亮，只是来的也太不凑巧了。」
林黛玉眉角一弯，脸上挂起浓浓的笑意，显然并没忘记方才的事，只不过也不偏头去看岳凌，只抬头看着烟火。
爆竹响了足有两刻钟才停下，林黛玉慢慢收回目光，偏头打量起岳凌来。
见他眸中失落，在唇间横起一根手指，印了印自己的嘴唇，又抬起印在岳凌的嘴唇间。
岳凌愣愣的回过神，「这是……」
林黛玉莞尔一笑，「补偿岳大哥刚刚的坏心思。」
林黛玉利落的站起身，头顶的仙女髻并未凌乱，裙摆画了一个完美的曲线，双手握着裙角，古灵精怪的道：「这次，我有一点怕，还没准备好，下次岳大哥的阴谋诡计就该得逞了。」
圆月之下，林黛玉天真的笑脸完美无瑕，比月亮更美。
「好了岳大哥，时候不早，我们该回大船上去了，还要不要一起去看花灯了？」
「要，走吧……」
岳凌抿了抿嘴唇，从回味中苏醒过来，撑起船桨，慢慢滑向船舫。
……
「不过，不得不说，那个爆竹响得真的不是时候，我真要找他们算算帐。」
岳凌愤愤的吐槽着。
林黛玉捂嘴莞尔，轻笑道：「那岳大哥去寻他们的麻烦去吧，这烟花都是金湖镇产的。近些年来，他们的烟花最是红火，由运河之利，占了江南大半的市场，连咱们府邸上都是买的这种烟花。」
「金湖？这名字听得有几分耳熟。」
岳凌抱起林黛玉，一同重新登上甲板。
「是与正事相关？」
林黛玉又思虑着道：「不过，前一次我们不是商议如何引蛇出洞吗？岳大哥还怀疑崔知府，急於促成鲍家这桩案子落成，口头上说是为了爹爹和公差，可却能视百姓如草芥，打死伸冤的村妇。」
「这前後的形象也悬殊太过，我想岳大哥的猜疑不是没有道理。」
「而且，即便是鞭笞之刑，也未见得就要把人打死吧？」
林黛玉眨了眨眼，解释道：「岳大哥也是出入官场，当知道的比我详细。衙门不是有暗话，脚尖朝外是『用心打』，脚尖朝内是『着实打』吗？」
「难道衙门的人是『着实打』了？」
「一个衡阳的妇人，想来和扬州知府衙门也不该有什麽仇怨，就这样被打死弃尸，依我看背後定然不清不楚。」
「若是岳大哥不信任崔知府这个人，从这一条查查如何？」
岳凌沉吟着道：「林妹妹说得有理，而且这也不难。」
林黛玉笑着蹬了蹬腿，撒娇道：「好了，岳大哥还要将我一直抱到房里去吗？让那些丫头们看见了成什麽样子？快放我下来吧。」
岳凌也转换出了笑脸，推开了船舫门，与林黛玉牵手而归。
才推开第一道门，就见外面独独坐了一个人，雪雁正在桌子上胡吃海喝，风卷残云。
「唔？岳将军和姑娘回来了？」
雪雁的嘴撑得和偷吃的仓鼠一样，鼓囊囊的。
一时情急咽不下去，抬起手边的茶碗抖了抖，还没水了。
岳凌抢先一步将茶嘴灌在她嘴里，咕咚咚喝了几口，才让噎住的雪雁重新喘出了气。
岳凌颇为无奈的道：「怎麽就你在这里吃，她们人呢？」
「她们都吃完了啊，在里面玩呢。」
林黛玉也扶额道：「只有你一人在了，慢点吃就好了呀，不过先别吃了，我们该去岸上了，岸上也有不少小食。」
雪雁感动道：「姑娘，你怎麽不早说。」
岳凌再推开里间的门，便见得堂上，一群小丫鬟围成一个圈，在玩盲人摸象的游戏。
尤其中间的那个人更是显眼，薛宝钗穿了一身劲装，很明显是岳凌的衣裳，脸颊还画了妆，在当中蒙着眼。
其馀的姑娘们摆着各种姿势，兴奋的跳着脚喊道：「侯爷，来呀~」
还没进门，岳凌便听见了这动静。
要是被旁人听取了，还不知要怎样疯传，岳凌真是要汗流浃背了，不禁疑惑起这些丫头成日脑袋里想的究竟是什麽。
「秦可卿？又是你出的主意吧？」
「快去给宝妹妹卸了妆，我们该到岸上去了。」
听了岳凌浑厚的嗓音，众人才知晓，侯爷就在她们身後，已将她们刚刚的玩闹尽收眼底了。
众女羞愧奔逃，只剩刚取下眼罩的薛宝钗，颇为无助的站在堂上。
螓首微垂，薛宝钗的脸颊已经红透了。
「侯爷……林妹妹……我……」
林黛玉没理会薛宝钗，而是皱眉向秦可卿道：「可儿姐姐，你当真坏心眼，你也抄五百遍『自持』明日交给我。」
「哼，一个两个的，这个家都被你们教坏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