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闺蜜?敌蜜!
黄家作为沧州城最後的不稳定因素,眼下也已经被岳凌除去了。
接下来,岳凌面对的还是民生的问题,如何灾後重建,如何让沧州城重获新生。
他作为中书省门下平章事,外派地方的时间是有限的,多说不过两三年。
如何在短暂的时间,彻底改变沧州的全貌,是岳凌一直秉烛思虑的事。
连和林黛玉两人闲聊的话题,都从各类经史文集,杂文戏曲,转变成了城内外的近况,和岳凌接下来要做的政策改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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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黛玉年纪虽小,但胜在聪慧过人,遍读文史,也时不时与岳凌回应几句,成了最好的听众。
岳凌一直是信奉「一家哭何如一路哭」的。
在此次斩尽了黄家,也是斩尽了一切不义之商,所有的一切,都要成为他发展沧州的养分。
而他与隆佑帝奏摺中的变法条目,也将要在沧州一点点开始试推行下去,提点一切军政要务的便利还是要利用起来。
「老爷,从黄家总共搜出了大量金银,总计折合四十馀万两,各类货物丶铺面以及田庄,皆被黄文华通过各种渠道抵作了现银,所以查出的还是现银居多。」
「黄文华似是早有逃窜的想法,在码头正有黄家的船,装载了大批财物,如今也被我们拦了下来,收归库中。」
「黄家府邸并没搜出书信一类的凭证,证明他与那些世族联系过,这……老爷,要不我再带人去搜一遍?」
岳凌摇头道:「不必了,先封了黄家的园林,任何人不得进出。有了这一笔白银,也可以继续我接下来的计划了。」
府衙班房中,贾芸松了口气,侍立在侧,兴致勃勃的等候着岳凌接下来的话,并捧着纸条记录着。
「第一,我要翻新一下府衙,将府衙整修一遍,再扩充几个衙门。盐运司,漕运司,田赋司,徭役司,税筹司,稽审司,经改司。」
贾芸一笔一划记着,又不解问道:「盐运司,漕运司,这我都清楚。不知老爷说的田赋司,徭役司,税筹司,稽审司,经改司,是有什麽用途?」
岳凌耐心解释道:「田赋司,司职土地清丈丶等级评估以及田赋的核算与徵收。徭役司,司职徭役统筹规划丶徵发派遣,兼改新政改制,监督诸事。譬如当下在为衙门做工的百姓,往後都要归徭役中管理。」
「税筹司,定制税率,监督税款徵收,统一用白银结算,并管理税银。稽审司,徵收白银更利於贪污,必须再加一道限制,任何帐目都得由稽审司额外负责核实,确保没有偷税漏税,贪赃枉法之事。朴正,吉庆之事,务必不能在沧州重演。」
「最後经改司,是我为执行新法所预设的一个部门。在这个部门中,我会选一些匠人参与其中,专门负责水利,农桑,工商等事的改进和创新,争取能做到专业的人做专业的事。」
「物能各尽其用,人能各司其职,方有效率可言。」
贾芸在一旁记着岳凌所说的话,笔尖狂舞,才堪堪能跟得上,是连墨汁都甩到了脸上,随手抹了一把,弄得是一片黑,像是唱戏的伶人一般。
岳凌不禁笑道:「新法繁复,而且也在摸索当中,我会逐步写出条款,来给各级官员,你且不用急,这也不是一朝一夕能理解的。」
贾芸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总之老爷所言,当是有理,眼下可还有别的事要吩咐?」
岳凌颔首,「其二,海边的盐田要开始生产了,这个与侯耀说一声,让他去点齐行李,去那边主持工作。我会派一名亲信,率三千盐兵与他同往,其馀的基本生活所耗之物,我会让薛家去准备运送。」
贾芸再记了下来,「一会儿我便去与侯师爷转达。」
「其三,还是城外的建设问题,太多的灾民如今在沧州周边安家,先保证了住房问题之後,再修城外的坊市,也划出区域来,与城中一般要有士兵巡逻看守……」
「……」
黄家之死,只是岳凌向前的车轮,碾死了挡路的螳螂。
至於他身後是何人,眼下岳凌也没兴趣,或者说没精力去调查,这一切还是要上奏给陛下定夺。
在其位谋其政。
岳凌志在安民,但也做不到马上领兵前往两浙,出海将倭寇一举剿灭。
而且,从之前东南沿海剿倭的经验来看,当大军开往岛屿时,岛上的倭寇早就得到了消息,逃得无影无踪。
可见剿倭也并没那麽容易。
不过,本就缺兵少将的倭寇,一下损失了四百精英武士,也够他们老老实实地过一阵子了。
眼下,岳凌想要的还是在离开沧州之後,留下的是一个民康物阜,政通人和的沧州。
「老爷,你回来啦?」
雪雁正在院里取水,却见岳凌走了来,便先丢了水桶,跑来岳凌身边,仰起头望着岳凌,眨了眨眼。果然不管心里有多少心事,见到可爱的女孩子,总是能治愈一些的。
雪雁虽然相貌没那麽出众,但脸上没褪去的婴儿肥,再配上她呆呆的性子,倒是可爱的紧。
岳凌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有种回到家先抚摸小狗的感觉,展开笑容问道:「怎得是你在院里忙呢,不见有什麽粗使丫鬟在。」
雪雁叹口气道:「府衙里不是戒严嘛,姑娘就让这院里的闲杂人也出去了,房里就只有五……不对,六个人了。」
「薛姑娘还没走?」
「没走,和姑娘正聊得来呢。薛姑娘也是个读过很多书的人,我和紫鹃姐姐平日里听不懂的话,这会儿姑娘都与薛姑娘说了。」
岳凌一笑道:「能相处得来就好。」
岳凌能断外面所有事,独独断不了两个小姑娘吵架,听得雪雁这样说,他也是放宽了心。
……
桌案边,两个容貌绝伦的小姑娘并肩坐着,一同赏析着书文,有说有笑。
才情能与自己匹配上的同龄人,林黛玉还是头一遭遇到。
秦可卿也是粗通些书文,并不是擅长,只是在一旁旁听的程度。
而薛宝钗就全然不是了。
她博闻强识,晓古通今,林黛玉出了上句,她便能对出下句来。
这让一个守在深闺的小姑娘,找到了灵魂契合的姊妹一般,好好的过了一遍行词令的瘾。
一合书册,薛宝钗笑着道:「林妹妹诗词双绝,我当真不及。便是能对上些句子,可偏不如林妹妹想得妙,倒真是令我生愧。」
这是实话,林黛玉自也受着,诗词上的交锋,很明显是自己还略胜一筹。
林黛玉嘴角噙着笑意,「言重了,薛姐姐也频出佳句,实在令人耳目一新。」
薛宝钗望着林黛玉的脸颊,白中透粉,与传言的天生有亏,真是南辕北辙,因而问道:「或许问起有些冒犯,在亲戚的闲言碎语之中,我倒听过林妹妹先天不足,体弱怕寒的传言。也由此才送了些燕窝给林妹妹调养身子,可今日真见得林妹妹轻纱之後的容颜,却全不见那病象,想来倒似是我多事了。」
林黛玉却是抚着薛宝钗的手,安慰道:「旧时的确有这回事,吃药比吃饭还多,那人参养荣丸送到嘴里,只留满口的药味,幸而跟在岳大哥身边,如今调养的差不多了。」
「人参养荣丸?」
林黛玉微微点头,「怎麽了?」
薛宝钗思忖着道:「我懂几分药理,人参养荣丸里最重要的便是人参丶肉桂两味药。可这两味药虽说益气补神,也不宜太多太热了。林妹妹恐怕是虚不进补的身子,还得先平肝健胃,肝火一平,不能克土,胃气无病,饮食就可以养人了。」
林黛玉笑着道:「奇怪,岳大哥也是这样说的。难不成爹爹找来的是什麽庸医,给我吃错了药,才不见痊愈?」
薛宝钗摇摇头,「庸医良医,各人有各人的见解,一张方子不能治好了每个人。还是林妹妹吉人有天相,有侯爷护在身边,今日才是康健。」
「养护可比治病难得多了,侯爷即便懂医理,怕也没少废了功夫。」
林黛玉甜甜笑着,这句话当真是说到她心坎里去了。
她当然记得岳凌对她的好。初到京城怕她胃口不好,亲手做了许久的药膳,身子有了好转又带着她一同操练,甚至连她心情不好的时候,都会陪在身边开解,当真是比爹爹还亲了。
林黛玉眸眼闪闪,转而道:「薛姐姐不是有热症?不如问问岳大哥,他有没有什麽好办法。」
薛宝钗讪讪一笑,「我的病症和林妹妹当初一样,是打娘胎就有的,遍访了名医都无法根治,最终才偶然得了冷香丸这一剂良方。我这病说来也怪,平日也不知如何发作,只有咳了的时候才能知道,吃了药当即缓解。」
林黛玉思虑着道:「岳大哥神通广大,说不定真有办法呢?」
适时,外门一开,雪雁往里面唤道:「岳将军回来啦,要开饭了哦。」
薛宝钗和林黛玉齐齐转头,薛宝钗的动作却更快一步,起身便要出去相迎。
林黛玉一怔,片刻回转过心神,「不对,这不是我的好姊妹呀!!」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