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又是一夜春风来
岳凌略微斟酌,又唤了被捉的武官前来问话。
审讯一道,岳凌还是稍有心得的。对於这等作奸犯科之人,岳凌当面便是一个下马威。
「你该知道冒犯钦差是多大的罪过,按大昌律,当夷灭三族。你若是将知道的都说出,而且无一句虚言,我自然可以宽大处理,保住你的家人。」
「如何?你也不希望你的家人与你一同曝尸荒野吧?」
那武官连连磕头,面上是痛哭流涕,道:「大人,您就饶过我一家老小吧。我说,我都说。」
「我就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今日也不敢来捉拿大人啊。」
岳凌微微颔首,道:「好,那你说来听听,是何人指使你来围杀本官?」
武官张口答道:「是,通……通。」
话还没说完,嘴里便喷出一股黑血,腥臭难闻。
岳凌登时起身,在他鼻息下探了探。
「死了?」
岳凌环视周遭,实在难以置信,竟有人能在他的眼皮底下将人暗杀?
「这不可能,要有这个手法,何不直接将我杀了了事?」
柳湘莲也赶忙上前,道:「侯爷,这是怎麽回事?」
岳凌微微摇头,与身边京营将士道:「今日已是入夜,先让大夥下去歇息吧。」
云行镖局的赵元兴,随着京营士兵处理完了尸体回来,又上前,与岳凌拜了拜,「大人,我们所求无他,只需恢复我们的名声,救出少东家,您便是我们的大恩人。今後,您但凡有号令,我云行镖局莫有不从。」
赵元兴身後的赵家子弟也尽皆叩拜,岳凌抬手虚扶,又道:「不必多礼,本官南下,便是来处置城中的乱局。尔等只要是身清无浊,本官自要还你个公道。」
「多谢大人。」
待云行镖局的人退去後,岳凌又唤来贾芸道:「原本,我想让京营士兵扮作巡城士兵,回禀他们的上司,已经将我除去。待他们自傲露出马脚之後,我们再出击,眼下怕是也不成了。」
「你先去调查一下,在这个武官死前,都有何人与他有过接触,小心留意这些人。」
「还有云行镖局的那伙人,也包括在内。」
贾芸连忙拱手,应下,「是。老爷,那明日如何安排?」
岳凌想了想道:「他方才说出的最後的一个字是通,在这一州之地,除了通判便无其他了。也不排除说的是名字,但我暂时没有想到其他的解释,明日便去拜访下他们。」
「毕竟,他们都知道我来了,没有再暗中行事的道理了。」
贾芸点了点头。
再看向一旁正在深思的柳湘莲,岳凌问道:「你可有住处?」
「住处就不必侯爷担心了,待明日我去寻侯爷便是。」
「也好。贾芸,到时你与他联系一下。」
……
回了客栈,岳凌的脑袋里依旧有些混乱。
两桩案子,都是官府一手促成的,想要自圆其说,洗清他们自己的嫌疑。
云行镖局的少东家如今正在牢狱之中。
薛家不知怎得,似是也牵扯在其中。
沧州府的情况,真是越来越混乱了。
「仓储,幼童,银粮。眼下至少得恢复农忙耕种了,否则待到入秋,依旧是结不出多少粮食。入冬後,又不知要死多少人。」
「可是若是开仓验粮之後,仓中无粮,百姓没有吃的,还何谈有力气耕种了?」
「得上书一封入京,用上後手了。」
岳凌一面思虑着,一面上了木梯,在第一间房前推门走了进去。
此时,房里的灯烛已熄,房中静谧的出奇。
岳凌劳累了一天,心神俱疲,淅淅索索的脱了衣裳,便就躺进了榻里。
才扯了锦被盖在身上,就闻见一股如兰草般沁人心脾的香气,让岳凌不禁深深吸起气来,闭眼放松着内心。
「这客栈的条件不错,香薰的味道还挺好闻的,就是闻起来有一点熟悉。」
岳凌双手交迭在身前,平稳着呼吸,想要将一天的疲惫,都就此舒缓出去。
不多时,却发觉身边好似还有个人,正在用小手推着他。
岳凌微微皱眉,也懒得点起烛台再看了。
心里想着,多半是紫鹃那个小姑娘在尝过滋味之後,就寂寞的多了,所以夜里就偷偷来这边候着。
毕竟这种她故意创造偶遇的事,也并不是没做过。
岳凌攥住一只嫩如春笋的小手,轻轻摩挲了下,低声道:「就别闹了,今日太累了,也没心情,待过几日再说吧。」
「且先说好,并不是我冷落了你。实在是你如今陪着林妹妹,我自然不能将你抢了来。之前我也与你说过几次,你放宽心,我岳凌是敢作敢当的人,不会不认帐的。」
「卖身契都拿过来了,你还有什麽不放心的?」
岳凌闭着眼,侧过身子,将小姑娘揽进怀里。
又在她耳边徐徐吹着气,「今天真的太累了,就让我抱一下,睡个安稳觉吧。」
小姑娘原本还在挣扎的,听了这一句,便也不挣扎了,轻轻嗯了一声。
岳凌倒是没觉得有什麽不对,将小姑娘的头放在自己的手臂上,便就这样揽着,慢慢发出了鼾声。
见岳大哥已经是熟睡了,林黛玉是不敢妄动一下了。
她便是不摸,也能感受到自己的脸颊似是火烧一般。
「岳大哥这个蠢的,他走错了门都没发觉吗?」
林黛玉心里暗暗腹诽,可贴近了岳凌的胸膛,自也有她的一份心安。
「算了,看在他一日奔波的面子上,便就再准了他这一回。」
林黛玉轻咬着嘴唇,悄悄打量着岳凌的脸颊,心中又多了一抹悸动。
「听岳大哥方才的意思说,紫鹃姐姐以前还偷偷找过他?好啊,这个紫鹃,背地里有这麽多心思,竟是连我也瞒着!明日定要找她算帐!」
林黛玉心底生了些许醋意,等到想起当今皇后的话,又不禁害羞起来。
「我不会真的喜欢岳大哥吧?岳大哥又帅气,又温柔,又有能为,而且对我极体贴,这样的人应该再寻不到了吧。如此说来,岳大哥的确会是个很好的丈夫,就是不知道爹爹会怎麽想这门亲事。」
林黛玉皱了皱眉,又想道:「哎,或许岳大哥还看不上我呢。我年纪太小了,又是个病秧子,只会整日麻烦人。说来,岳大哥始终将我当做个妹妹看,从不将我当做个女孩子。」
一想起此事,林黛玉就有些无奈了。
微微抬起头,林黛玉在岳凌的脸颊上,浅浅啄了一下。
而後再躺在岳凌怀里,便就心满意足了。
微微打了哈欠,林黛玉心里念道:「好累,我也想睡了。」
翌日,
紫鹃和雪雁早早便起了床,去客栈的灶房那边去让他们烧了药汤和早饭,待到归来之後,还不见里面睡着的姑娘起床。
紫鹃便道:「雪雁,你去寻姑娘起来吧。再不起来梳妆用膳,一会儿老爷该过来了。」
雪雁坐在桌边,同样是睡眼惺忪。
「离开家之後,睡得真是不安稳。便是在房里睡了,也不如在家里的时候,真羡慕姑娘能睡得这麽好。」
雪雁拉着哈欠转来屏风相隔的里屋,慢慢绑起两边帷帐,道:「姑娘,该起来了,天已经大亮了。再不起来,岳将军……岳将军,岳将军?」
雪雁登时惊得後退了好几步,而後慌忙跑出了房,来到紫鹃身前比划着名道:「房里,你去看看房里,你家老爷和我家姑娘睡在一张榻上呢!」
「他们抱的有这麽紧。」
雪雁将头埋在紫鹃的胸前,又道:「比我抱你,抱的还紧!」
紫鹃闻言一愣,「啊?怎麽回事?」
雪雁急道:「你去看看啊,去看了就知道了!」
紫鹃半信半疑的走进了房里,打眼一看,脸颊也红了一半。
两人紧紧抱着彼此,岳凌抱着林黛玉的头,靠在他怀里,林黛玉则是也没有姑娘家的矜持,搂紧了岳凌的腰,一条腿还压在岳凌身上。
两人都紧闭着眼,还是睡熟的模样。
「这,是该叫醒,还是不该叫啊。」
紫鹃在榻旁犹豫了会儿,挡住了些许窗外的阳光。
岳凌的睫毛轻颤,缓缓睁开了眼,一入眼便是紫鹃的俏脸,岳凌微微笑道:「多谢你了,这一夜睡得很香,待下一次你再偷偷来我房里吧。」
紫鹃剩下的一半脸也红了,不知岳凌在说什麽胡话。
岳凌也反应来过来,惊愕的看着紫鹃,「你怎麽在地上?」
紫鹃忍不住问道:「那我应该在哪?」
岳凌再看了看自己身边,更是瞪大了眼睛,「林妹妹?」
听见声响,林黛玉也揉了揉眼睛,缓缓的起了身,「怎麽回事?」
紫鹃向榻上努了努嘴,林黛玉低头一看,立即一个闪身,到床榻里面,用锦被将只穿了一层纱衣的自己裹了起来。
林黛玉的小心脏,扑通扑通直跳,「昨夜那不是做梦呀?」
林黛玉再看了下岳凌的脸颊,似是还有她浅浅的吻痕,就更加羞涩难言了。
岳凌忙起身,手忙脚乱的穿戴起一旁的衣物来。
「怪我,怪我,我昨日脑中思绪太乱,可能无意走错了房间。林妹妹莫哭,全是我的不是……」
二十四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