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九你说,我们干这种事情会不会遭报应啊?”
凤齐用手肘碰了碰身旁的人,一双眼睛四处乱瞟。
“平时倒也没见你这么仁慈啊?怎么,见色起意了?”
凤九袖起双手,犀利的目光一点点扫过四周。
“哪能啊,我们卡在淬体这么久,这不是担心会影响我们修炼吗!”
凤齐心虚得连忙摆手,不料却瞥见溪水旁昏迷的白色身影,惊呼出声。
“凤九你看,那个是不是——”
那昏迷的少女睫毛微颤,睁开了双眼。
凤云渺扶着昏昏沉沉的脑袋,眼神迷蒙。
现在倒是像在山谷底下,身旁清澈的溪流一直往远方流淌,贯穿整个山谷。
而溪水两旁,是开得正艳的桃花林。
怎么回事?
她之前不是还拿着凌云剑,在魔族领地里大杀四方吗?
她将双手撑在地面,艰难支起沉重的身体。
溪边尖锐的碎石也因为她的发力,直接扎在她手心里。
那细小的刺痛感,倒是让她清醒了一些。
还没等她有所动作,一柄闪着寒光的剑,就已经横在她脖颈间。
“站起来!乖乖跟我们走!”
背后响起一个男性的声音,语气中满是威胁和杀意。
凤云渺缓缓转过头。
那两人身着白色长袍,腰间挂着花纹繁复的佩剑,倒像是哪家出来游历的公子哥。
“你们是谁?”
凤九和凤齐对视了一眼,目光再次转到风云渺身上时,眼中浮现出嘲弄的神色。
“别装蒜了,就算你装失忆,也得老老实实成为药羊。”
“更何况,能用这种方式为家族作出贡献,可是你的荣幸。”
凤齐嗤笑一声,不屑地拍了拍风云渺的侧脸。
“可惜了,长得还不赖。”
凤云渺正要发作,她堂堂剑修,哪里受过这般轻浮的挑衅?
但就在此时,她才察觉到自己身体的异样。
以往身体里充沛的灵力,如今就像被封住了一般,没法动用一丝一毫。
而且,现在的身体状态,和未踏上修炼时差不多。
她很快冷静了下来,慢慢从地上站起身,余光还不忘扫向周围。
没有,没有凌云剑的影子。
“发什么呆?给我走!”
脖颈上架着的剑紧了紧,在皮肤上划出一道浅浅的伤口。
凤云渺眉心微动,用意识牵动与凌云剑之间的联系。
虽然如今失去了修为,但她与凌云剑齐心协力,必定能解决现在的麻烦。
察觉到凌云剑剑意的激荡,她眼中浮现出笑意。
然而,凌云剑却没有像往常那般,自动飞回她手中,倒像是遇到了阻碍没法前来。
凤云渺脸上并没有露出失落的神情。
就算没有凌云剑,她也能解决这次麻烦。
她一脚踹在凤九腿上,趁着脖颈上的剑偏离,迅速往后退了一步。右手握住对方剑身,阻止剑继续靠近。
紧接着,她紧握拳头,自下而上,往左边凤齐的下颚猛砸过去。
凤齐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击打得措手不及,痛呼一声。
“你这个该死的小婊子!”
他伸手想要去摸腰侧的佩剑。
但凤云渺反应更快,另一只手抽出凤齐腰侧的佩剑,将剑尖往上一挑。
他的手腕顿时被划开一道口子。
凤齐下意识捂住汩汩流血的手腕,颤抖着唇不停抽气。
与此同时,凤九趔趄了一下,很快稳定了身形。
他猛地加重手中的力道,将剑死死地压向凤云渺的脖颈。
“一个没有踏上修炼普通人,也妄想与我们对抗?乖乖投降我还能饶你一命!”
凤云渺颤抖着手,极力握紧渐渐靠近脖颈的剑,暗红的血液从指缝间缓缓流出。
此时的她顾不上手心的疼痛,直接抬起手腕,剑身一个横扫。
凤齐脖颈间再次出现一道血线。
这小婊子什么时候这么强了?
凤齐不甘地瞪大眼睛,如同濒死的鱼一般大口喘气,喉咙里发出沉重又艰难的喘息声。
没过多久,他就倒在地上抽搐不止,就连身上的白袍,也染上一朵朵刺眼的红。
“凤齐!”
见凤齐这等惨状,凤九双目通红。
不用再留这小崽子一命了,他现在就要为好兄弟报仇!
他猛地踹在凤云渺腹间,握剑的手顺势往后用力一抽,剑身前端直接带出一道红痕。
凤云渺没预料到凤九的动作,身体重重地摔在地面,右手的伤痕也深可见骨。
这撕裂的痛感并没有让她失神,反而让她的精神更加集中,仿佛回到以前一次次厮杀之中。
这血脉偾张的感觉,真是久违了。
眼见凤九的剑即将劈下,凤云渺往身旁一滚,险险闪过他的劈砍,一个鲤鱼打挺站起了身。
她双手紧握手中的剑,身上凌厉的剑意一寸寸往外蔓延开来,就连两人手上的剑都开始微微颤抖。
凤九一击不中便掉转了方向,没曾想手中的剑开始微微颤抖。
他没有理会这个异常,反正对方是一个普通人,怎么可能打得过经历过淬体的他?
凤九再次高举手中的剑,带着排山倒海的气势,狠狠劈砍了下来!
剑落下时,他脑海里已经浮现出对方被劈成两半的样子。
凤云渺眼眸一厉,强忍着疼痛,将目光集中于左上方一点,凝聚全身力气劈上去。
“铛!”
两把剑在半空中相交,清脆金属碰撞声响起。
凤九手上的剑以碰撞点为中心,往外生长出蜘蛛网般的裂纹,到最后直接断裂开来。
凤九一愣,目光落在那高低不齐的断面上。
他没想到,这小崽子会有这么强的战斗力,就连经历过淬体的他都能硬刚。
趁他愣神,凤云渺直接打掉他手中的断剑,将剑架在他脖颈上。
“接下来,我问什么你就说什么。”
凤九低头看了一眼脖颈上的剑,小心地咽了口唾沫,声音有些颤抖。
“你到底是谁?”
无论哪个家族,都不会允许药羊碰武器,也不会允许他们学习武术。
至于让药羊修炼?那就更是天方夜谭。
凤云渺将剑往前送了一点,剑刃紧紧压在凤九脖颈间。
“少废话!先回答我,药羊是怎么回事?”
凤九对上她那锐利的眼眸,身体一抖,连忙道:
“药羊便是家族暗地里培养的普通人,来帮助族里的天才修炼。”
凤云渺眉头紧紧皱起,手上力道又重了几分,示意凤九继续说下去。
凤九一慌,连忙倒豆子般说了出来。
“这也是几百年前的事了......姜氏一族,率先用药羊来修炼。”
“不仅一跃成为最强家族,还以此占据了大部分修炼资源。”
他顿了顿,将双手慢慢移向身后。
“这姜氏风光无限,自然有其他家族争相效仿,我们凤族也不例外。”
他轻抚手上的戒指,一块传音玉牌落在他手心里。
“族里的药羊在特定时间,会被送到莲花塔内……”
话音未落,他就捏碎了手里的玉牌。
捕捉到玉牌碎裂的声音,凤云渺缓缓扯出一个微笑,一剑结果了凤九。
凤九惊恐地瞪大眼睛,整个人往地上倒去,手中的玉牌碎片四散在身体旁边。
他到死也不知道,凤云渺是怎么发现他的小动作的。
凤云渺甩去剑上的血液,扫了一眼地上早已断气的凤齐。
后悔而又扭曲的表情,永远凝固在他的脸上。
她之前杀的魔修一抓一大把,也不差这几个。
如果她没猜错的话,这里很快就会来人了。
她加快手中的动作,抓紧时间搜两人身上的物品。
凤齐身上并没有什么值得一看的,倒是凤九身上有个新奇的玩意。
凤云渺轻抚戒指,戒指内部的景象浮现在脑海中。
与乾坤袋差不多,里面能容纳各种的物品。
里面最显眼的就是一套白袍,一小堆黑色的石头,还有凤族特有的印章。
她在一堆零零碎碎的杂物里翻找,终于找到疗伤药粉。
她将药粉胡乱洒在右手手心,药粉接触到伤口很快化开,疼得她额头直冒冷汗。
但她还是从身上撕下布条,咬牙将布条一圈圈缠绕上去。
这里绝对不是她熟悉的那个世界,她现在可没有软弱的时间。
刚包扎好伤口,一道低沉而又温和的声音响起。
“没想到普通人还能反杀两个淬体修士,真有意思。”
凤云渺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那人从桃树后缓缓走出。
与桃花林漫天的粉色截然不同,他一身深色的玄衣,吸引了她的目光。
只不过他头戴玄色帷帽,宽大的帽檐上积攒着一层淡粉的花瓣。
行走间,花瓣沿着帽檐的斜面慢慢滑落,轻轻飘落在他身上。
帷帽下的墨色轻纱垂落到他肩部,模糊了他的容颜。
他慢慢走近,甚至能瞧见领口处明显的赤色刺绣。
“你又是什么人?在这藏头藏尾的!”
凤云渺微微眯起双眼,警惕地盯着来人,手已经握住了剑柄。
他没有回话,直接一脚踢起地上的断剑,随手一握,朝着凤云渺横扫过去。
“我没时间跟你耗,这里估计很快就会来人。”
察觉到这横扫中饱含的强劲力道,凤云渺眉心微皱,双手握紧剑全力往左侧一挡。
“叮!”
两剑交汇之处,从内往外扩散出一圈劲风。
那人脸上的轻纱被吹起一部分,露出一小截莹白的脖颈。
凤云渺如墨般的长发,也随风四散摇曳。
此时的她双手一麻,虎口处传来钻心的疼痛。
好强的攻势!她暗道。
“那也不妨碍我们的战斗。”
他低笑,再次扬手挥出断剑。
这一击隐隐带着破空之声,毫不留情地斩向她的脖颈。
真是个疯子!
凤云渺在内心暗骂,但身体还是先反应了过来,后退一步躲开他的挥砍。
她再次举起剑,挟带着凌冽的剑意,用尽全力劈向他的右肩。
那人也不慌,侧过身子,反手用剑柄往她右手手腕一敲。
她本就受伤的右手一松,连手中的剑都要拿不稳。
但他右肩的衣物,还是被凤云渺的剑意刮到,裂开一道口子。
透过裂口可以瞧见,他的皮肤除了多一道白痕外,几乎毫无损伤。
怎么可能?凤云渺一愣,双眸微微睁大。
趁此机会,那人绕到她身侧,一记手刀劈在她脖颈后。
“看来现在的你,并不是我的对手。”
凤云渺手中的剑“咣当”一声掉落在地面,整个人身体一软,不受控制地往前倒去。
意识沉入黑暗前,隐隐约约的赤色在她视野里晃过。
随之而来的,是鼻尖极淡的木质香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