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雨终于小了。”
“找到车了吗？”
“钱老头给他战友打了个电话，说是马上到……喔，那好像就是！”
零星雨幕里，一辆有些年头的灰银色面包车朝着灵花拱门的小区门口缓缓驶来。
离得近了，面包车停在了小区门口。
每天早上散步时，都会指责姜洛和赵飞把树打死的钱老头上前，先是和面包车上下来的老人握了握手，寒暄了几句，便拉着老人进了小区。
小区门口闲聊的姜洛和赵飞站起来，走到了面包车旁边打量。
“洛子，你说这车得多少钱？”
“不知道。”
“咱有钱了，也买个这个吧？”
“嗯……咱们应该加不起油。”
“……”
像外围城区，四个轮子的汽车可是十分稀罕的东西。
很快，小区里仅有的几个小孩也跑出来围观。
年龄和个头都是最小的聂囡囡走到姜洛和赵飞的中间咬着手指，一张小胖脸，满是惊叹的看着这辆大汽车。
“车车好大喔……”
资源匮乏之下，铁矿，石油……等等原材料的价格居高不下，所以哪怕是这一辆不知道多少年头的面包车，也绝对是一件奢侈品。
聂囡囡今天已经从那沉重的气氛里走了出来，本来就是小孩，哪懂那些让人抑郁的事情。
“聂囡囡，这大车车叫面包车，面包你知道吗，特别好吃，你快去咬一口。”姜洛摸着小丫头的小脑袋，将上面一片不知道什么时候落上去的树叶拿掉。
赵飞无语的看向姜洛，但同时又有些期待的看着聂囡囡。
聂囡囡咬着手指，探出小脑袋凑近看了看面包车，忽然抬起头，小胖脸满是吃惊：
“我要告诉姑姑！”
“……”姜洛。
小家伙怎么突然变聪明了？
不过这样倒也让人放心了。
…
现在这年头，白事办起来说复杂，但其实也很快。
亲朋好友，街坊邻里的聚在一起吃顿饭，送一下，基本上一天就结束了。
倒是比以前轻松不少，听说灵武纪元之前，可是更繁琐呢。
不过灵武纪元后，太多历史被碾灭，姜洛对此倒并不是很清楚。
灵车送行的事情渐渐安排妥当。
小区里，简易棚下，传来让人垂涎欲滴的食物香味。
买食材的时候，赵飞跟着去的，足足买了十几斤新鲜猪肉。
对于往日根本都闻不到肉香的小区，这可以算是一场奢侈盛宴。
“小洛，来，这一碗给你妈送过去。”聂蓉盛了一碗，让姜洛先拿回家。
“不用了，我妈不吃肉。”姜洛第一次挣到钱的时候，有买过肉回家，但姜母不喜欢那味道。
“秀华姐不吃肉吗？”
聂蓉把这一碗给了姜洛，姜洛把碗给了在一旁眼巴巴看着的聂囡囡。
小家伙长的太慢了，得多吃点肉。
小区里的邻里们都端上了碗筷，姜洛给聂蓉盛了一碗，接着才和赵飞准备把剩下的汤底全部倒进了两个小铁盆里。
“这味道，真香啊…”
这个时候，一个瘦瘦巴巴的小老头走了进来，皮肤黝黑，松松垮垮的白背心和褐色长裤都带着雨水的潮意。
小老头背着手，进来后，先是在院子里扫了一眼，接着走到了简易下面。
看了眼供桌上面的青年男子遗像，对着拜了拜，接着从裤子口袋摸出一个贴着白纸，皱巴巴的红包，递给了一身丧服的王家婶子。
王家婶子下意识接过。
王兵兵扑通一下就跪了下来磕头。
“您是？”王家婶子呐呐问道。
小老头叹气道：“老头子我是小王的同事，之前还一块喝酒嘞，谁想到…”
说着，小老头摸了摸王兵兵的头：“你爸爸死的不孬，最后一刻，他都在跟敌人英勇搏斗！”
王兵兵的父亲叫做王强，是在警卫局上班。
之前执法局人来通知恶讯的时候，只是提到王强在任务中牺牲了，具体的并没有多说。
此刻，从老人嘴里，王家母子这才知道自己家丈夫，父亲原来是在跟敌人搏斗中牺牲的。
王母的眼眶，顿时又红了。
王兵兵紧紧抿着嘴，小少年抬起胳膊在脸上狠狠擦了擦。
周围的街坊也不时的赞叹，说王强这次是真不孬。
聂蓉走过来，安抚了一下已经泣出声的王母，接着让王兵兵把母亲带下去休息一下。
等王兵兵带着母亲离开，聂蓉带着小老头走到一旁，询问他的名字。
“老头我叫李……老头子我自己写吧？”
聂蓉看了他一眼，把笔放回桌上。
小老头上前，拿起了桌上的笔开始写自己的名字。
“你不是警卫局的吧？”聂蓉突然淡淡道。
她的声音很小，一双眸子仔细的盯着小老头。
小老头回头看了她一眼，聂蓉道：“你不像。”
“喔？”
聂蓉解释道：“我哥以前在警卫局干过。”
“你哥叫？”
“聂城。”
小老头微微怔了怔，想到什么，笑了起来，“你哥也不像。”
说罢，小老头已经在礼簿上写下了三个大字：李保田。
写完后，小老头没再和聂蓉说什么，迈着步子走到了做饭的大铁锅前。
往里瞅了瞅，已经空了，不禁失落的咂了咂嘴。
赵飞这时把自己的小饭盆递到了李保田的面前，“刚盛的，没动过。”
只见汤汤水水里，并没有多少菜和肉，但上面三个大白馒头摆在飘着油水的菜汤上面，还是很诱人的。
李保田咧了下嘴，也不客气。
说了声谢谢，便把小饭盆接了过去。
最后的锅底只盛了两小盆，赵飞把自己的给出去了，转身走到了小区外面。
姜洛坐在不远处的石桌上，拿着一个碗把自己饭盆里的东西拨出去了一半，赵飞过来的时候，直接端起碗吃了起来。
李保田悠悠端着饭盆凑了过来，看还有一个空位，便跟着坐下来。
看着两个狼吞虎咽的少年，李保田吃了几口，目光放在姜洛因为坐姿，显得有些不正常的左腿上。
“小兄弟，你那条腿咋了？”
赵飞停下筷子，看向李保田。
姜洛头也没抬，扒饭间隙道：“瘸了。”
“怎么瘸了？”
“给人砸断了。”
“打架斗殴？”
啪！
赵飞突然把碗放下，皱起眉头，目光盯着李保田，有些吓人。
面对魔鬼筋肉人的怒目凶光，李保田却是笑了笑，也不害怕，叨叨的说着：“年纪轻轻这么凶，不问了，不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