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个新学员，有点怪……”
“哪里怪了？我觉得挺好的啊，打拳能打半个小时，多努力！”
“我也这么觉得，虽然他们拳头看起来软绵绵的，但毕竟新人，只要肯努力，总会越来越厉害的。”
“你们没发现吗？那个小辫男生很好看啊！”
“呃……你们女人怎么总关注这些毫无用处的东西？”
“哪里没用了！不过好可惜，他的左腿是瘸的……”
“要是不瘸，你还想跟人谈恋爱？”
“那……也不是不可以！”
“……你不觉得他的表情很吓人吗？”
“那叫高冷，高冷！人家是高冷！”
…
对于被人讨论的事情，姜洛和赵飞并不知道。
因为一下课，两人便离开了教室，丝毫没有像其他人那么留恋。
红艳的太阳挂在最西边的天空，跟教学楼重叠，好像楼顶多了一个橘红的大皮球。
梧桐树叶晃动间发出沙沙声，赵飞要和李艺可去约会，站在树下拿着手机给李艺可发消息。
“洛子，我们去兴宇广场逛，用不用给你带点东西？”
“不用。”
“没事的，我刚把家里那尊佛像卖了，卖不少钱呢……”
“不用！你赶紧走……不是，我是说你第一次跟人家约会，别让人家等急了！”
“呦！你也没谈过恋爱，想的还挺全面的。”
“……”
“行，那我走了。”
看着赵飞离开，姜洛心里想着韩老师。
幽幽咬着嘴唇，嘟囔了几句。
夕阳照在放学后空旷的学校，无人的步行街道在树冠下，显得幽静而狭长。
姜洛双手插在校服口袋，低着头一瘸一拐的走在街道上。
地上的树影疏疏落落的，混合着姜洛的影子，显得滑稽又古怪。
一直到出了校门，姜洛又朝着公交车站走了一段距离。
突然，他停住脚步。
回头间，身后一米的地方，一道高挑严肃的黑影站在那里。
标志性盘起的长发，古板的黑框眼镜……
政教处副主任陈慕芸！
姜洛微微蹙眉，侧过身子往旁边让了让。
陈慕芸没动，严厉的目光透过镜片盯在他的身上。
“……你不走？”
“我跟着你。”
“跟着我干嘛？”
“去你家看你写的检查，顺便家访！”
“……我现在有事，不回家。”
“那你的事就先放一放，现在必须回家！”
世界上有很多老师都很负责任，但这么负责任，古板，死心眼的老师，姜洛还是第一次见到。
姜洛背着书包在前面走着，陈慕芸就在后面一米远的身位不急不缓的跟着。
远远看去，倒是有些在外犯错贪玩的小孩，被家长抓住，逼着回家的既视感。
桃园安置小区的居民大多是在那里住了好几十年的老人。
姜洛虽然在小区里话不多，但大家都知道，这个残疾少年的母亲是一个四十岁左右的妇人，平日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而聂蓉是个二十多岁的温柔女人，作为社区居委会的主任，每天总会为了大家的事情忙前忙后，是个热心肠。
陈慕芸的分辨能力很强，从中午电话里一而再，再而三的套话都能看出来。
只怕刚到小区里，姜洛找聂蓉假扮自己妈妈的事情就穿帮了。
那时候，就不是简单的关于他检查写没写的事情！
站在公交车站牌旁，公交车车门开着，司机不耐烦的对姜洛询问，上不上车。
姜洛蹙着眉，摆了摆手。
司机直接将车门关上，公交车扬长而去。
“你家在岳阳区的桃园安置小区，那是去你家的公交车。”陈慕芸看着远离的公交车不见，回头审视的瞪着姜洛，“你别想耍花招！”
注定会穿帮的事情其实很好做出选择。
姜洛转过身子，双手插在校服口袋，微微仰视的看着陈慕芸。
两人的视线在半空中交汇，谁也没有移开。
“陈老师，其实你肯定是一直不相信我有写检查，才会非要跟着我回家的吧？”
陈慕芸冷笑一声，双臂抱在胸前。
成熟的身体，配上那一米八出头的身高，而格外修长笔直的双腿，本应该十分有诱惑力。
但放在陈慕芸身上，就压的让人有些喘不过气。
“对，我不信。”陈慕芸大大方方的承认，倒是让姜洛有些诧异。
“你猜的挺对，我没写，但事情的真相是……我并没有抽烟。”姜洛说着，还把自己的校服口袋全都翻了过来，内兜朝着外面。
“我很长时间都没有买过烟了，烟味只是在厕所里，从空气中沾染到的……不信你再闻闻……”
“我知道。”
陈慕芸没有闻，而她嘴里说出的话直接让姜洛迷糊了。
“你知道还让我写检查？”
这算没事找事？还是钓鱼？
不算钓鱼吧？姜洛也不清楚。
陈慕芸往前走出一步，从下往上俯视着姜洛。
“你当时没有解释……你是在替人隐瞒，包庇谁？”
“抽烟的人我不认识，我只是不想麻烦……”
“可你还是说谎了！”
“……”
无言以对。
姜洛本就不擅长和人辩驳，干脆的摊开手。
“那你想怎样？”
呼！
陈慕芸猛然又往前压了一步，姜洛条件反射般急退两步。
他可是记得，这老师还是一名四星灵武者呢！
不过姜洛猜错了，陈慕芸并不是要收拾他。
只听冷哼一声，陈慕芸怒岑岑的道：“这是你跟老师说话的态度！”
“……”
看吧，这就是姜洛不喜欢和人说话的原因之一。
好像全世界所有人都有让他哑口无言的一句话。
有时候他是真想装一下委屈，“你们都不能照顾一下残疾人吗！”
但没办法，他装不来。
很快，又一辆公交车来了。
姜洛在陈慕芸的目光逼视下，上了车。
这个点，公交车上人不是很多。
姜洛坐在最后一排角落位置，头靠在车窗玻璃上，有些想撞碎玻璃，跳车脱身。
陈慕芸坐在旁边，把他堵在里面。
她丝毫不在意其他乘客的目光，对着姜洛说教：
“检查你必须得写，我从你们班主任那听说了你家里的情况，我觉得你现在的样子和你的家庭情况有很大关联，我有必要和你妈谈一谈对于你的教育问题……你别不乐意，如果你是普通人我也不至于这样，但你现在已经是一名灵武者了，一名灵武者的品德如果有问题，那对他人，对社会，会是极大的危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