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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渡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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祈愿(2)
    程似看着她,不知道为何见她单薄的身影立在湖边,神情中满是期许,还是问出了那个发自心底的问题。



    沈宁。他唤她。



    沈宁听见声音下意识的应了声,风吹起她散落在鬓间的几缕碎发,她微微侧身看向他。



    “你为什么想当皇后”?



    他们两人之间倏然静默,耳边传来的只有呼啸的风声夹带着刮起地面几片枯黄落叶的声音,远处的人群熙熙攘攘,他们彼此相顾无言。



    沈宁在听到那句话时心中顿时警铃大作,面上却是不显,但心中一个念头悄然而生,她能带着记忆重活一世,旁人也可以。



    而程似此刻也有些后悔说出那句话,程似在二十一世纪还作为学生时,他的老师曾经对他说过这样一段话:“历史就像一本厚重古老的书籍,你轻轻翻过的那一夜,便是那些古往今来的人门波澜壮阔的一生”。



    程似记得史书上记载的沈宁是个对权力与地位十分看重的人,而最浓墨淡彩的一笔,便是“活国妖女”这四个字,而现代的长安的一座古墓里曾出土过一件“九凤冠”,后来据历史学家门研究,发现这凤冠应当是宁国最后一代皇后“沈宁”的陪葬品,但不知为何墓室的棺材里并无尸身,只有一副画像,画像的纸张有些泛黄,打开后画像里的女子一身红衣站在雪中提着一盏灯,奈何却只有背影。



    而墓室的棺材前有一尊墓碑刻着两行字:“吾妻沈宁,前国丞相嫡女,两朝皇后,生于颐和五年隆冬,猝于颐和二十六年隆冬,于夫合葬,自此生死相随”。



    程似魂穿前还在查找着与沈宁相关的一些资料,未曾想过,一醒来便来到了多年前的大宁国,没办法,他魂穿的这个人是衙门里的一个仵作,为了隐藏身份,只得装成是仵作,所幸自己继承了这躯体原本主人的大部分回忆,表面上还如往常一般,让人看不出什么破绽,实则背后找人偷偷打听与沈宁相关的一些事。



    而他的那些同僚,只当他是心悦沈宁,将自己所知道的与沈宁有关联的一些事全部说予了程似听。



    恰巧今日跟随师父检验尸体完成后,与其他同僚出来喝酒,路上有人看见了沈宁站在一处小摊前便拍了拍他,他一听见是沈宁便眼巴巴的凑了上去,也因此才有了如今的交集。



    而他如今问的这句话的确是有些让沈宁生疑,他手握成拳抵在嘴边轻轻咳了一声,刚想说些什么想扭转一下话题。



    那个我……



    你都知道些什么?沈宁问。



    就是….。程似有些欲言又止,他生怕在说出些什么惹沈宁生疑,所幸闭口不谈,当个哑巴。



    沈宁依旧看着湖面,没有转头看他,平静的开口说道:“女子生子,九死一生,我刚出生的时候母亲去世了,父亲另娶,我从小就与姐姐相依为命。



    十二岁那年,姐姐被父亲送入宫中侍奉皇帝,独留我一人生活在府中,父亲对我视若无睹,继母对我包藏祸心,姐姐在深宫之中步步如履薄冰,我知道姐姐在宫里过的不好,她入宫前正是风华正茂的年纪,有了心仪的少年郎,最后却入宫侍奉一个比我父亲还大几岁的皇帝,那么又老又丑的身体怎么配得上我姐姐。



    后来姐姐坏了孩子,被封为妃,府中的人才待我用心,在后来姐姐一朝分娩时性命攸关,孩子和我姐姐只能保一个,皇帝老来得子,心中欢喜,毫不犹豫的选择了保小,那时姐姐难道不恨吗。



    可她知道她不能恨,不能表达出任何不满,她在最后关头向皇帝求了一个恩典,她说她想在见见在宫外的妹妹,皇帝恩准了,派了人紧急把我召入了宫里。



    她到死还在隐忍。



    那是我两年来第一次见到姐姐,她就那样躺在床上,面容憔悴,身下是一滩滩血迹,那该有多疼啊。



    屋里的所有人都退了出去,我跑到姐姐跟前,我想在抱抱她可她已经是强撑着最后一口气,她握着我的手对我说了许多话,最后的关头她还在为我日后考虑,她对我说,她生下的那个孩子保不住,她什么都知道,却怎么都无能为力,我就那样看着她闭上眼,死在了我跟前。



    你说。沈宁转过身一步步走向他:“我难道不该去争不该去恨吗”?



    程似有些说不出话来,在如今这个朝代,女子大多为卑,这天下是男人的天下,可却不曾给女子些许机会。



    到底又是谁道:女子不如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