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岛悸轻轻点头,发现面前的两位神祇都没有要让自己离开的打算,于是试探地问道:“二位还有什么事吗?”
“那个……这个木偶,它的来源是?”知识之神问道。
“怎么了?”岛悸没有回答问题,但是他相信面前的两位神祇可以很容易地知道它的来源。
“只是感觉这个设计很精巧,似乎我的知识库里没有这种木偶的制作方式。”
“您可是知识之神,怎么会有你不知道的知识呢?”
岛悸感觉知识之神似乎想再说什么,但旁边的自然之神突然一挥手,他便被传送离开了知识之殿。
他有预感,有两位神祇估计又要打起来了。
知识之神不可能不知道这个不复杂木偶的制作方式,所以十有八九是罪恶之神对衪用了「谎言」神力。
——值得一提的是,这神力是岛悸帮罪恶之神从思维之神那里偷来的,不过实际上,这神力其实是这两位共同孕育的,至于为什么刚诞生的时候只有思维之神能用,岛悸也不清楚。
……不过也不重要了。
他刚在那骰子前重新站定,耳边突然传进恢宏重叠的声音:
“编号602,「4点面」殿堂的拥有者审判之神召见。”
主动召见?还是在我刚离开知识之殿的时候?
岛悸有些惊讶,毕竟听说这个审判之神很忙,很少与衪的神眷者沟通,包括衪的编号401和编号402,更别说主动召见了。
岛悸甚至做好请见被拒的准备了。
……
审判之殿就是一个大法庭的样子,法官位置坐着一位戴着高帽的金发神祇。
而岛悸来到这个空间,便站上了证人位。
“尊敬的——”
他刚开口就被对方打断。
“我知道你的来意,我们节省时间,也是为了自然之神的身体考虑……毕竟祂已经控制不住祂的时间之力了,……,要求便是50磅黄金。”
“听起来很简单啊……”岛悸也就口上这么说,一听对方可能和罪恶之神合作,审判罪恶吗?有预感,这个难度也许会超出他的想象。
“也许之后会有变数,但我的要求不变。”
“好的,我知道了。”
“对了,我得告知你一些副本的规则,你有任务在身,绝不能因为规则违规而被我的孩子们审判了。”
“愿闻其详。”
“首先,你的每个副本通关的基础标准是把剧情推进度降到0%,然后在每一个关键节点,找到专属的记录方式,记录下来你的过程。”
“为什么降到0%?”
“你不是副本世界的人,你的故事不应该在那里被推进,不过其他玩家需要推进进度到100%,算是你的一大阻力。”
“了解,节点还有专属记录方式?”
“这个要靠你自己领悟了……然后,在整个游戏过程中获得的所有食品都会为你增加精神值,精神值低于60会被判断出局,但是高于100,就必须要小心自身状态是否会对周围的人造成污染,当然,如果导致了坏的结果……也会出局。”
“记下了。”
“最后,白夜曾经委托过我强调你两件事,一,你需要完成交易内容的副本,都是6人以上的多人副本,二,不要轻易加入任何公会或者组建队伍,会影响你任务的完成。”
“祂的意思是让我避开参加比赛?毕竟如果参加了比赛,那就得加入公会,和队伍。”
“应该并不是,这个我有一点猜测,是因为加入公会和组建队伍可能会触发一些问题,不过也许这是一个文字游戏,你可以选择组建公会和加入队伍。”
“等一下,这有什么大的区别吗?”
“这……还真是有很大的区别,不过这需要你自己去理解。”
怎么不能说明白一点?
岛悸耐着心底对谜语人,不,谜语神的怨气开口问道:
“那么伟大的审判之神,您这次为何会直接召见我?您应该也可以猜到我将会主动找您。”
审判之神双目之中似乎有什么光芒闪过。
衪的声音变得更加浑厚:
“时间不等人,因为你可能要提前下去了。”
“嗯?”
岛悸甚至还没反应过来对方说了什么,然后就被未知的陌生的黑色雾状体包裹。
他失去了视野,并感觉整个人似乎被扔进了水里。
他的眼皮不受控制地闭上,看起来就像陷入了沉睡。
——他睡得并不安稳,一场关于过去的噩梦袭击了他。
他回到了五年前噩梦般的悬崖边……
只不过这一次的场景,他是第三者的视角。
他平静地看着过去的自己。
他此刻感到非常清醒。
而眼前的一切都是那么真实。
回忆?记忆神力?是思维之神吗?
……
五年前才14岁的他,站在悬崖边,面前站着一众跟他穿着一样白色长袍的孩子。
他们冷眼盯着他,恍如一群恶狼,看着已经无路可逃的绵羊。
明明看起来都是同龄人,但那群孩子似乎自带一种冷血。
而孤零零站在另一边的,处境已经岌岌可危的少年,他的脸上似乎……只有无知。
“你究竟有什么脸待在福利院?”
众人为首的那个黑发男孩质问道。
“我……不知道。”
“你个盗窃别人名字的坏家伙,说吧,是不是还偷了我们其他东西?”
“我……”瘦弱的男孩不知该如何回答,他余光看了一眼身后的万丈深渊腿突然一软,整个人向前瘫倒在地。
“说吧,东西都藏哪儿了!”人群里一个红发女子走上前来,脚毫不留情地踩在他沾染上污泥的手。
“……我真的没有偷!”
岛悸看着过去的自己,突然不知为何,非常想笑。
然后他笑了。
而这无声的笑似乎无法止住。
直到眼泪缓缓流出,他才猛然停下。
他恢复了平静,继续看着这场景。
“就你说自己叫白夜是吧?你知道白夜是谁吗?就敢冒充他?”
“我知……道。”
人群后面似乎传来了一件红色外套,为首的人恶狠狠地把一件布质品砸在过去的少年身上。
那是一件里面绣满了一格格童话故事插图的红色风衣,是岛悸记忆中唯一的亲人——他的母亲,为他亲手缝制的。
“哦,对,你当然知道,毕竟是你害死了他,不是吗?”
“我只是,帮他获得了自由。”
“所以呢,院长失去了白夜,遭罪的是我们,而你居然获得了新的福利,公平吗?”
“不,公平。”
“会不会说话?会不会停顿?这意思到底是公平还是不公平?”
——岛悸听着这熟悉的对话,重新呈现在眼前,他突然感觉自己什么地方好痛,不过无所谓了。
但接下来的对话,他的记忆里却没有。
所以果然还是梦?并不是思维之神在带自己回忆?
情况似乎有些不对劲。
他听见那个幼小的自己问:
“白夜,会永恒存在吗?”
“当然会,院长说会,但是你破坏了这一切。”
“那如果白夜,他只想要自由,并不想成为——”
“这是不可能的。”
“为什么?”
这句话似乎把对方问住了。
“没有,为什么……”
“你看你也不知道吧……所以,能否给我一个痛快?”
场景中的岛悸缓缓站起,他突然大声笑了起来,眼中的无知全部消散,众人似乎被他的已经有些扭曲的笑容惊愕到,纷纷后退了两步。
“那么我……成为白夜,我很清楚自己目前并不需要自由,院长只不过是想要一个听话的孩子,而我也需要完成这件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