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梨花刚出迎春阁,便遇到了赤脚医生。
他在等段梨花。
赤脚医生抬眼看了一下,随即面色古怪。
“为何不走门?”
段梨花脸色一红,道:“我喜欢走窗户,你管得着吗?”
赤脚医生撇撇嘴:“人小鬼大,怕不是被人踢了出来。”
段梨花大怒,扭过屁股:“你看看!没有脚印!”
赤脚医生自然不看,而是看向不远处,段梨花身子一僵,竟然没发现远处站着一个人影。
段梨花若无其事的转过身,面色平静。
云君缓步走来,目光古怪的看向二楼的窗户,又看看段梨花。
“小兄弟果真不走寻常路。”
段梨花没好气地道:“你在等我?”
云君自然的点点头:“能够得到林艺姑娘青睐,小兄弟定有过人之处,不过苦等几个时辰罢啦。”
赤脚医生掏掏耳朵,一把抓住段梨花:“少说些客套话,臭小子,你在上面风流快活,知不知道我都没地方睡觉!”
段梨花面色一苦,一旁的云君却道:“如今月色已高,二位既然没有去处,不如府上一住?”
赤脚医生斜眼看着云君,道:“小子,住可以,求我办事,不成。”
云君面色一僵,急忙道:“鄙人平日好客,还请二位赏光。”
段梨花一把撇开赤脚医生的手,面色平静的整理衣冠,拱手道:“那便叨扰了。”
赤脚医生没好气的看着段梨花:“你倒是个打蛇随棍上的性子。也罢,走。”
云府很大,起码匾额很大,大的气派无比。
段梨花觉得这个匾额比之皇都城门楼那块也不遑多让。
赤脚医生也多看了两眼。云君刚入门,便有仆从来迎,
“少爷,老爷在等你。”
云君面色微变,转身道:“家父相召,先失陪了,自有下人会带着两位安寝。”
赤脚医生摆摆手,毫不在意。
段梨花拱拱手。
云君穿过长廊,来到一处大堂内。一名魁梧男子,面容威严,端坐正堂。
云家,云渊,现任家主。
“见过父亲。”云君拜下。
“起来吧。”云渊浑厚的声音响起。“那两人是随你一起回来的?”
云君点头:“二人颇为有趣,孩儿见猎心喜,便邀请二人来府上做客。”
云渊摆摆手:“既然是你的客人,你便好生招待,我寻你来,是为了山河令之事。”
云君面色一变,随即郑重道:“父亲,此物孩儿暂未参透。”
云渊面色沉静,淡淡道:“此物传说甚多,有的说关乎的是一份宝藏,有的说是一份功法,有的说是一件神兵。你此时参悟不透也是正常。”
云君面露疑惑,却听云渊继续道:“血堂和金丝堂都出手了,据我所知,此物本被金丝堂所得,可却被血堂送了回来,此事大有蹊跷。”
云君点点头,轻声道:“按理说,金丝堂不会轻易将此物遗失,孩儿觉得他们有结盟之心。”
云渊淡淡道:“江湖上顶尖的杀手组织,和传说中有着仙品境的金丝堂结合,怕是要搅动风云,这漠北之城,暂时还不能乱。”
忽然,云渊面色变缓,轻声道:“为父为你安排了一份婚事。”
云君闻言,身子一僵,体内真气瞬间爆发,转身欲走,但云渊动作更快,一巴掌将云君拍在地上。
“臭小子,你都快二十了,还不娶亲,更待何时,放心吧,这次爹给你选的媳妇,可是我们神府有名的美人,月家二女,月云袖,云君,云袖,何等的天作之合啊,哈哈哈!”
云君双目含泪:“爹,我的婚事我想自己做主。”
云渊大怒,道:“整日去那烟花柳巷寻你的婚事?此事已定,莫要多说,婚期已经定在下个月初五,良辰吉日,这些日子,不准出府,安心准备成婚。”
段梨花不喜欢这个房间,太香。
于是走到院子中间赏月。
赤脚医生喜欢自己的房间,酣然入睡。
段梨花走到一处石桌前,忽然一个玉壶落在桌子上,段梨花诧异的看着满身酒气的云君,道:“云公子,你这是?”
云君面色微红,满是酒意,涩然笑道:“无事,不过是家里安排了一份我不喜欢的婚事。”
段梨花眉头一皱,婚事是坟墓,枝似雪常说。
看着云君已无翩翩公子相,肆意买醉的样子,段梨花觉得枝似雪说的很对。
“云公子。”
云君摆摆手,道:“你虽然年轻,却是极为老成,我比你痴长十几个春秋,你若不嫌弃,喊我一声兄。”
段梨花拱手:“云兄,云兄可曾见过那女子?”
云君停下喝酒的动作,微微想了想,道:“五年前见过。”
段梨花道:“莫不是那女子生的难看?”
云君摇摇头:“国色天香。”
段梨花又道:“莫不是女子家境不好?”
云君还是摇头:“比之云家,只强不弱。”
段梨花忽然觉得,这种世家公子,都很矫情。还是枝似雪好,生来没有架子,和自己聊得来。
“那云兄为何不喜欢这门亲事?”
云君涩然笑道:“不过是世家结亲,何谈情谊,便是二人相守,怕也是同床异梦。”
段梨花不再说话。
他还小,劝不动。
云君已然酣醉,忽然问道:“段小友可有喜欢之人?”
段梨花微微一怔,枝似雪清冷的脸让段梨花狠狠打了一个哆嗦,连忙摇头。
云君拍拍段梨花的肩膀,道:“若是遇到你倾心的女子,不要怯懦,有些缘分,一旦错过,便再也不会出现了。”
段梨花听不懂,只能记下。
云君忽然道:“你体内的真气为何如此差?”
段梨花面色一苦,还未开口,鼻尖忽然传来一阵花香。
段梨花猛然抬头,不知何时,远处的院墙上站着一位身穿月华轻纱的女子,正安静的看着二人。
云君嗅了嗅鼻子,脱口而出:“百里香。”
云君酒意瞬间醒了一大半,面色愕然的看着女子,女子看他,面色平静至极。
云君喉咙有些发紧,颤声道:“云袖。”
女子淡哼一声:“云公子,小女子当不得云公子一声云袖,还请唤我月云袖。
若是你不喜家中安排的婚事,也不必强求,让人上门退婚便是,也不必深更半夜在此饮酒大醉,委屈至极。”
段梨花不着痕迹的将身形往旁边挪了挪,云君面色微变,急忙道:“我没有那个意思。”
月云袖淡淡道:“同床异梦,莫不是云公子所说?”
段梨花忽然觉得还是离远些好。
这些世家子弟当真是,奇怪。
月云袖拂袖而去,云君急忙追出,却早已不见人影。
云君颓唐回到院中,坐在石桌旁。
“完了,非娶不可。”
段梨花拍拍云君肩膀,道:“或许是件好事。”
云君长叹一声:“她性子极好,武功也在我之上,其实算起来,应该是我弱她一截。”
段梨花不知如何安慰,忽然耳边叮叮作响,竟是凭空响起歌谣,段梨花面色一变。
云君大惊失色,站起身来,桌边不知何时多了一位鹤发童颜的老者。
老者嘴里哼着小曲,一把抢过云君手里的酒壶,一饮而尽。
段梨花想要运气,却感受到如泰山压顶般的压力。
云君面色惊骇的看着眼前的老者,失声道:“顾剑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