茂比利街道是屯门市比较贫困的街道,里面住的大多都是一些小职员和做小买卖的人,但即使是这样的街道,陆宣原本也是住不上的。
八年前,陆宣十五岁,正是读高中的年纪,妹妹陆言十岁,正在读小学,家里的父母是做小生意的商人,一家人过的还算可以。
但不久之后陆宣的父母外出采买物品的时候失踪,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一个月后警局宣布两人死亡,就此陆宣一家的生活一落千丈。
在变卖家里能变卖的一切东西之后,陆宣也只坚持了两年,两张吃饭的嘴,加上两人读书的学费,让陆宣一家一度要搬出茂比利街道,准备去福利院生活。
但就在油尽灯枯之际,景教教会上门邀请妹妹陆言成为修女,只要答应,教会愿意承担陆宣的学费,而且每周还会发放两百元的生活补贴。
陆言没有拒绝,在第二天她就成为了景教的修女,每天往返于家里和教会之间,晚上回家为陆宣做晚饭,直到现在这个家实际上也是靠妹妹养着的。
但没想到陆宣上班还没有三天就被邪教徒绑架了,虽然不知道具体的死因,但陆宣这个人确确实实彻底的死去了,留下的只有一个躯壳和名为陆玄的灵魂。
陆宣熟练的打开家门,正要进去却遇到了邻居,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妇女,正敬畏的看着陆宣的警探制服,邻居连忙招呼道:
“小宣回来了啊,穿上这身制服可真俊啊!”
陆宣微笑的看着邻居,然后回道:
“谢谢王阿姨的夸奖,阿启最近还好吗?”
听到陆宣问起自己的儿子,王阿姨脸上露出不自然的神情,嘟囔着说:
“哪有什么好不好,天天在外面混,要是他有你们兄妹一半听话就好了……”
见到王阿姨又要发牢骚,陆宣连忙止住话头:
“我今天有点累,就先进门了,阿启到时候有什么事就直接来警局找我就好,王阿姨拜拜!”
陆宣赶紧关上了门,却还听到楼道里王阿姨抱怨自己儿子的声音,低声叹了一口气,径直走到木椅上躺下。
“陆言……陆烟……我要回去……一定要回去……”
身体和心理的疲惫在回到熟悉的家里后涌了上来,眼皮逐渐沉重,嘴里不停的呢喃着含糊的话语,陆宣进入了深层次的睡眠。
……
“小烟你的手术费很快就凑齐了!”
“一本破书就值五百万?!”
“发了!发了!我能洗手不干了!哈哈哈!”
“怪就怪你碰了不该碰的东西!”
一道银光划过,温暖湿润的鲜血从眉心滑落。
陆宣猛地惊醒,额头上湿润的手帕落到怀中,回过神后,伸手拿起温暖湿润的手帕,发现自己的鞋袜被脱下,制服也被解开,身上还盖着薄薄的被子。
一股诱人的肉香味伴随着轻快的歌声传到陆宣的周围,直起身子后,发现木椅前的皮鞋被换成了柔软的拖鞋。
陆宣眼神闪动,踩着拖鞋走进了厨房,眼中看见一名身材高挑的少女背影,如墨的头发扎成两根麻花辫垂在背上,宽大的素色修女袍遮盖住身形,但遮不住那股清纯又温柔的气质。
“小烟……”
陆宣一时分不清这是现实还是梦境,呢喃着从嘴里喊出那个熟悉的名字。
陆言听到背后的声音,连忙转过身子,展现出十八岁少女毫无瑕疵的精致面庞,介于青涩与成熟之间的面容。
“你怎么不多睡一会儿,刚才你的额头好烫啊!”
少女拿着勺子缓步走到陆宣的身前,伸手摸在他的额头上。
“咦,又不烫了!真的好奇怪……不管了,吃饭吧!”
摸过陆宣的额头后,少女走到灶台前,将平底锅端到陆宣的面前,一脸的得意的说道:
“锵锵!土豆烧牛肉!这可是上好的牛腩肉!”
看着陆言的表情,陆宣不知想到了什么,轻笑一声然后搓了搓少女的头发:
“来吧!开饭咯!”
兄妹二人在餐桌上大口大口的吞咽着食物,因为曾经的经历,让两人都染上了狼吞虎咽的毛病,平常被信徒门称为‘圣女’的陆言在饭桌上毫无淑女样,若是被她的崇拜者们看到,不知心里会想些什么。
“哥哥,你在警局怎么样?那些老警探会不会欺负你啊?”
陆言咽下一大口饭,嘴唇边还粘着一粒油光光的饭粒,一脸担心的看着陆宣。
陆宣将陆言嘴边的饭粒取下,然后无语的说道:
“我可是正儿八经九龙大学毕业的高材生,一看就知道前途无量,谁敢欺负我?”
这番话并不是安慰,陆宣入职的是新野区警局,是屯门市边缘的区域,这边没有多少出身显赫的人,所以九龙大学毕业的陆宣在其中显得尤为出挑。
区警探局局长是个大腹便便的胖子,一见面就对陆宣极为客气,一番交谈下来,恨不得当场和陆宣拜个把子。除了局里一些酸溜溜的眼神外,陆宣确实没有受到任何欺负。
陆言用力的点了点头,然后不好意思的对陆宣说道:
“哥哥,我有件事想跟你说……”
陆宣诧异的看着陆言,这几年从没见过妹妹这副表情,该不会是谈恋爱了吧?不对,她是修女,是不能谈恋爱的。
“什么事,说吧!”
陆言扭捏的走到陆宣的背后,然后轻轻的揉捏肩膀,在他的耳边撒娇:
“教会让我去圣光教堂去受洗,大概会去十五天左右,能不能允许我去嘛……”
陆宣享受着修女的侍奉,然后点了点头:
“好啊。”
陆言正想继续撒娇,却听到了陆宣同意的话语,一时间愣住了,反应过来后惊喜的问道:
“真的同意了?!我爱你,老哥!”
陆宣知道为什么陆言会这么开心,因为以前的陆宣对妹妹的占有欲非常的强,或许是受到了父母突然离世的影响,他不允许妹妹再离开自己。
陆言这几年一直都过的是三点一线的生活,家里、教会、菜市场,从来没有出过远门,所以对陆宣同意她去外地受洗感到非常的开心。
“想去就去吧,记得回家就好。”
……
第二天。
陆宣一大早就来到了新野区的警局,想要跟局长解释一下自己昨天不是故意早退的。
还没进警局,门就被推开,大腹便便的局长,卡尔·福克斯从里面焦急的走了出来,见到陆宣后眼睛一亮,连忙招呼道:
“陆宣啊,你来的正好,跟我一起去现场看看!”
看来局长没有追究陆宣昨天的早退,其实是昨天局长和几位牌友从中午一直打牌到晚上,根本不知道陆宣早退的事情。
陆宣跟着卡尔局长上了警局专用的马车,车厢里能坐四个人,如果局长在里面就只能坐三个。
上车后陆宣才问道:
“什么现场?”
卡尔掏出手帕擦了擦脸上的汗,然后松了松脖子上的领带,叹了一口气说道:
“发生命案了,正好带你去见识见识,以后新野区就靠你了……”
陆宣下意识的忽略了最后一句话,自己可不想窝在新野区这个小地方一辈子。
燥热的天气让卡尔局长非常的难受,身上的汗水不停的冒,拿着拐杖敲了敲车厢,大声喊道:
“老李,这种天气该把冰块放在车厢里面嘛!”
车厢外车夫老李呵呵笑道:
“遵命,局长!”
不一会儿,马车来到了现场,陆宣扶着卡尔下了车,两人来到了一处贫民窟一样的地方。
仔细回想一下便想起来,这里新野区的一处平民区,但是这里的人都格外的穷,大多数都是靠卖劳力才能生存,比起陆宣住的茂比利街道至少差了两个档次。
两人一进街道,便被有些刺鼻的臭味呛住了,卡尔拿出手帕捂住鼻子,一脸嫌弃的走在街道上。
一个穿着灰白制服的中年人连忙迎了上来,对着卡尔和陆宣点头哈腰,他并不是真正的警探,而是属于警局的编外人员,是巡捕房的捕手,是辅助正式警探侦察案子的人。
这名捕手是个东方面孔,名字叫戴全,分管这处平民区,虽然看似很谄媚,但说话很专业:
“局长,死者是今早五点左右被他的工友发现的,我们赶到的时候是五点二十,尸体已经僵硬,经过验证,死亡时间大概在凌晨两点左右,我们已经控制住了和他一起合租的三名工友……”
卡尔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陆宣则问道:
“死者是做什么工作的?”
“报告警官,死者是一名车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