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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宝鼎炼物通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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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银鳞宝鱼
    寒山位于沧州北境,绵延数百里,地势险要,与沧河作伴,物产丰富。



    连带得长宁县,也成为了除却州府之外最为富庶的地方,来往的客商走卒络绎不绝。



    前山一带,被本地豪门世家所把控,出产的灵材宝药,山珍野味等,源源不断的供给周边县镇。



    至于后山,则与蛮荒之地接壤,那里人迹罕至,各种猛兽妖物数量繁多,只有真正有本事的人,才敢进去闯荡一番。



    林家豢养的剿奴,只不过是些拿命换生计的苦命人而已。



    听起来似乎很矛盾,但生在这世道,当真没得选。



    年关已过,到了二月当头,山上依旧寒冷多雨。



    陆安披了蓑衣,戴好笠帽,背着竹篓和药锄离开木屋。



    循着记忆中的路线往上攀爬,不多时,他便来到半山腰处。



    扭头往下方看去,坡林间散布的木屋已经变得只有手指头大小。



    远方的长宁县城,宛如一头狰狞的巨兽般,雄踞在地平线上。



    似那等有重兵把守,武者高人不计其数的人族重地,是绝对不会轻易被妖患覆灭的。



    当然,城里本来就很乱,三教九流,鱼龙混杂。



    哪怕是林家这等望族,背后也有许多眼睛在盯着,时时刻刻准备取代它的位置。



    幸运的是,那边的腥风血雨暂时吹不到寒山。



    不幸的是,眼下的自己,作为低贱剿奴,连在城里自立门户站稳脚跟的资格都没有。



    “别好高骛远,当务之急,是先抓到野鱼交差,那姓薛的喜怒无常,好折磨人取乐,若是天黑之前不把鱼送到……”



    陆安想起那些性情残暴,连同类都毫不留情的渭南细犬,心上忍不住涌起一阵恶寒。



    “好汉不吃眼前亏!”



    陆安转过身来,钻进山林之中。



    林家所占据的山头,盛产止血草和野苁蓉,铁线莲这几味药材,主要用来炼制止血散,活气丸。



    此类药材成季度的收割便可,不用特地费心思寻找。



    剿奴们真正要做的事情,是搜寻隐藏在山林中的珍贵灵材。



    譬如上了年份,拥有灵蕴的何首乌,野参,赤果,生骨草,碧血齿笕等等。



    其中一些灵性较强的天材地宝,甚至会不定期的转移,刻意避开人迹生长存活。



    这是件苦差事,普通人哪里愿意跋山涉水,顶着日晒雨淋寻找灵药?



    让武者来,又未免大材小用,毕竟整个长宁县,十余万人口,武者才几何?



    所以这任务,自然而然落在了贱奴们的头上。



    定期上交灵材宝药,拿不出来便打伤打死,胆敢侵吞者,若是被发现,主家有的是手段对付,真到了那地步,活着比死了还要痛苦。



    所以这些年来,根本没人敢往那处想。



    陆安走得缓慢,看得仔细。



    可惜直到雨停雾散,他仍旧没找到什么珍贵灵材,竹篓里倒是多了不少刚冒出头的野冬笋。



    这个季节,山上连野果都找不见,地面又湿又滑。



    而薛长贵口中的寒潭,位于半山腰处两座山头连接的部分,幽深至极,陆安来过这里两次。



    第一次,是看方剿头他们抓鱼。



    第二次来,是为了清洗药材,但那一次,他掉进了水里,挣扎许久才被随后赶来的同伴救上岸。



    这回是第三次,深潭周遭都是巨石,没生长什么杂草,且相对算是平坦。



    陆安忽然觉得头晕目眩,上次落水时的记忆,无端端的变得有些模糊了。



    “这种地形,我是怎么落进去的?”



    “嗯,救我的人是陈二柱,晚上得问问他……”



    也许是某种执念作祟,陆安得心中,总觉得这事儿有些蹊跷古怪。



    他放好竹篓,踏步走到寒潭边上,仔细观察。



    潭水清澈,上窄下宽形似倒着的漏斗,幽深至极。



    伸手去触摸,水体寒冷冰凉,这里是高山地带,不可与山下池塘古井同日而语,并没有什么冬暖夏凉的说法。



    “难怪“我”落水之后,会一命呜呼,体质太差,寒气入侵经受不住也是正常。”



    “之前方剿头就没抓住鱼,运气也很重要。”



    陆安抬头看了看天色,将笠帽和蓑衣解除,又脱去外袍,开始在岸边热身。



    水冷就更需热身,放松肌肉,活络气血,以内热抵御外寒。



    至于游泳,他上辈子就在岷江旁长大,水性好得不能再好,要不是老妈拦着,他初中就进省少年游泳队了。



    扑通~



    热身完毕,陆安下了水,适应片刻后,他深吸一口气,直接潜向寒潭深处。



    水至清则无鱼这句话,显然并不适用于每个地方。



    还未到达底端,陆安便在寒潭四周的岩壁处,看到了不少鱼儿的身影。



    可惜都太小,最大者也不过二指宽,即便带回去也没用,说不定薛长贵还认为自己在糊弄他,到时候怪罪下来,后果难料。



    陆安睁着眼睛仔细搜索,双脚交替蹬水,整个人在深潭中四处游荡。



    “这寒潭下面,比我想象中大多了,起码有半个篮球场那么大,深也有十几米,可惜就是看不见鱼……”



    陆安止住身形,半漂在水里,感受着水流。



    “是活水,寒潭底部有许多通道,大鱼兴许就藏在洞中,它们喜阴不喜暖,喜暗不喜明,要怎么才能抓到它们呢?”



    陆安决定贴着石壁去摸,可惜转了一圈,数次动手皆无功而返。



    冰冷的潭水激得他的皮肤如针扎般疼,体内气息也不太足够了,他只好奋力往上游去。



    如此往复,折腾了好几个来回,陆安始终没能抓到鱼。



    眼看着天色渐晚,他也开始着急起来。



    “不能再这样下去,普通手段只是白费力气而已!”



    陆安并非是莽撞之人,他知道事情不成功,多半是自己的方法没有用对。



    他一边坐着休息,一边思考新的对策,并努力在脑海中搜索以往记忆。



    “是了,我记得长期生活在地下河道或者洞穴里的鱼,因为长期处于黑暗,所以视觉退化,反而味觉和听觉十分敏感,一些特殊的气味,譬如香精,血液等等,可能会吸引它们的注意。”



    陆安的目光落在药锄上,有些宝药的根部异常坚韧,所以锄头的刃口处,总是被剿奴们磨得锋利锃亮,好便于挖掘。



    他咬了咬牙,反正身上带了止血草,正所谓“人不狠,站不稳,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



    只要能够保住小命儿,付出一些小小的代价,又算得了什么?



    打定注意之后,陆安带着药锄再次下水,这一次他没有浪费过多体力搜寻,径直潜到潭底,双脚踩在了一颗巨石之上。



    黑暗中,陆安左手顶住锄刃,轻轻一抹,殷红血迹顿时在深水中晕染开来。



    “应该能行吧?”



    他有些不确定,但这是他唯一能想到的办法了,接下来要做的,便是耐心等待。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就在陆安快要沉不住气的时候,忽然间,他听到后方传来极其细微的水流声。



    哗哗~



    转身一看,陆安眼中顿时流露出狂喜之色。



    道道黑影自潭底通道中涌了出来,在光线即将消逝的地方,寒潭野鱼的鳞片,反射出银白色泽。



    “起码十几条,这方法真的有用!”



    陆安按捺住激动的心情,握紧的锄头用力挥出,尽管在水下被削弱了力道,依旧将一条半掌宽,一尺长的鱼儿打得鳞甲爆碎,翻在水中晕厥过去。



    他赶紧将其抓住,浮出水面,把鱼往岸上一扔,顺便又换了下气。



    “继续!”



    陆安如法炮制,连抓了四五条寒潭野鱼,他觉得差不多了,上交两三条,自己还能留个一两条,失血过多带来的微微眩晕感,也让他心生警惕,不愿继续待在水下。



    然而就在他准备返回岸上之时,一种可怕的危机感却从内心当中传来,仿佛有什么东西盯上了自己。



    陆安越发觉得不妙,摆动四肢,正欲往上窜浮,只觉得周遭水流顿生激涌,无形的冲击力轰中他的身体,将他打得失去平衡,贴在了潭底的石壁上。



    “不好!”



    陆安面色剧变,脑海中浮现记忆,这方天地灵气充沛,蕴养出不知多少山精地怪,后终成大妖。



    这寒潭连通地下河道,莫非也暗藏异类?



    陆安心脏剧烈跳动,双手抓住锄头木柄,目光死死的盯着暗处。



    下一刻,一条通体银白,足足有两尺来长的大鱼,自石穴中探出了脑袋,锁定目标后,它并未管那些小鱼,目标直指陆安,疾速窜游而来。



    方才就是这玩意儿在偷袭自己?



    陆安看清楚之后,心中的恐慌消失大半。



    还以为是什么精怪,没想到不过是一条大点儿的银鱼而已。



    “不开眼的东西,连你也来欺负我?”



    他抡起药锄,疯狂劈砸,那银鱼却比想象中机敏,瞬时游开,从另一个方向发起了攻势,张开的鱼吻中,满是细密且尖利的牙齿。



    陆安一个不察,被咬中肩膀,水下顿时有血雾爆开,布袍虽阻挡了银鱼撕咬他的血肉,但剧痛却也让前者彻底发了狂。



    胡乱挥舞药锄只是平白浪费力气,陆安干脆扔掉累赘,待下一次银鱼过来撕咬他时,他不闪不避,也张开双手,将其抱住,然后张开大嘴,朝银鱼柔软的腹部疯狂啃咬。



    “都死,都死!!!”



    ……



    不知过了多久,寒潭边缘,一只血手攀着岩石,缓缓发力。



    陆安躺在地上,仰面朝天,骤然间开怀发笑。



    “我这也算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了吧!”



    “没想到,竟是一条银鳞宝鱼,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