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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宝鼎炼物通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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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寒山采药人
    大夏,沧州,长宁县。



    天空中阴云密布,清晨的氤氲雾气,笼罩着每一座山头。



    陆安幽幽转醒,盯着漏雨的屋顶发呆片刻后,察觉腹中饥饿的他,披上布袍,从屁股下面抓起半把干草,揉碎了塞到泥炉膛室中。



    被熏得发黑的陶罐里,仅有昨日剩下的半碗粟米粥,已经坨得不成样子。



    陆安走到角落,伸手用舀起半瓢水,缓缓倒入罐中。



    阴暗潮湿的木屋内,响起幽幽叹息声。



    一夜沉眠,看来他还是没能回到自己所熟知的那方天地。



    在博物馆里看个古董也能穿越的吗?



    还是这种究极天崩开局!



    前身乃是陆家村人氏,一场妖患令得乡居陷落,连带得方圆数十里内,都变成浮屠人间。



    父母惨死,他成了流民,苟延残喘,飘零至此,将自己以六十文的价格卖给了当地豪族林家,成了收割山上灵植宝药的“剿奴”。



    以家奴的身份入了县籍,算是贱户,不必纳税,月钱当然也是没有的,反而日限一到,交不出足额的药材便要挨打。



    像他这样的剿奴,前山有二十来个,有时候会少,但很快便有补充。



    这年头,外面最不缺的就是将要饿死的流民。



    至于跑路,以前的陆安并非没有想过,可惜那是天方夜谭。



    负责看管剿奴的管事,乃是一等壮勇,身旁的小厮训狗拿鹰也颇有本事。



    天黑了,人没带着东西回来,只要你跑不出这二百里荒山,它们总能将你找到,哪怕死在了山里。



    渭南细犬喝过所有剿奴的血。



    咕嘟嘟~



    陶罐内沸腾起来,陆安舔了舔嘴唇,迫不及待的伸手去端,忽然想到什么,扯下布袍,缠住了手掌。



    “呼……”



    微微内陷的腮帮子好不容易鼓起来,将热气吹散,身后却冷不丁传来一声巨响。



    砰!



    木门被直接踹散,身形魁梧,敞胸露怀的壮汉,将光线遮挡,表情狰狞凶恶。



    陆安认得此人,对方正是负责山珍地宝采集事项的林家管事,薛长贵。



    “什么时辰了,还不上山?”



    “老子两头奔波,累得连喝口水的功夫都没有,你这畜生倒好,竟还在窝里生火煮粥,吃你娘的!”



    “大少爷煅体急需宝药,误了时机我要你们好看……”



    呜啦!



    空气撕裂的声音传来,长鞭像阴冷毒蛇吐出的信子,猝不及防的舔在陆安的手背。



    剧痛钻心,陶罐落地,里面的清粥与泥泞混作一滩。



    陆安表情痛苦扭曲,心中无名之火顿生,但理智很快压制了怒意。



    他大病初愈,身虚体弱,如何能与这等恶汉争锋,更何况,对方虽然不是武者,也是一等一的匹夫壮勇,捏死他不比捏死一只蚂蚁困难。



    若想活命,眼下只能见机行事。



    “薛爷饶命啊,小人前不久因落水着了风寒,方剿头特许小的歇息两日,这才没有上山。”



    “若是薛爷有令,小人自然不敢惫懒,这便收拾行装上去采药。”



    魁梧壮汉听他这番说辞,想了想,目光阴鸷的冷笑道:



    “那老东西懂什么利害,区区一个剿奴头头儿而已,也敢越俎代庖,发号施令?”



    “我看你这病秧子一般的身体,也撑不了多久了,林家不养混吃等死之人,放在往日薛爷我定当给你一个痛快,不过嘛……”



    薛长贵话锋一转,表情颇有些玩味。



    “眼下情况特殊,你若想活命,便戴罪立功,再去那山中寒潭一趟,给老子抓两条野鱼来。”



    “扛得过去,算天不收你!”



    听闻此言,陆安面色一变。



    寒潭中的野鱼算不上灵材,更非林家大少煅体所需之物,姓薛的要自己抓鱼,恐怕仅仅是为了满足他自己的口腹之欲罢了!



    更何况,对方明明知道自己此前落水受冻。



    “存心作弄,想让我死,是了……”



    “听方叔说,年关前,没找到赤果的王三郎,就是被这家伙放狗咬死的,剿奴儿的命,在这种人眼中,比之草芥还不如,生杀予夺视为玩物!”



    陆安心中怒不可遏。



    薛长贵则鼻中一嗤,抬起脚来,沾满泥污的步履踩在了他的肩上。



    “怎么?你不想去?”



    话音中带着的寒意,袭得陆安身躯一颤,连忙颔首道:



    “小人哪敢忤逆薛爷,天黑之前,定将寒潭野鱼带回。”



    “算你识相!”



    薛长贵扔下一句话,转身离开。



    待得对方走远,破木屋中恢复寂静,陆安终于是按捺不住心情,一通污言秽语,足足将前者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个遍。



    骂了一顿后,他垂头丧气的蹲在地上,看着已然成为泥浆的粟米粥,心痛到无法呼吸。



    “这沟槽的世道,没有武力,别说尊严,连人格都不配拥有,与畜生无异!”



    “如果我也能踏入武道就好了,可惜资源和门路,咱通通都没有,这具身体底子也薄弱得很,自个儿瞎练,搞不好还容易适得其反。”



    记忆中,有些人花钱买些不入流的功法,到最后别说没练出一把子力气,弄得气血逆转把自己练废了的也大有人在。



    陆安摇了摇头,准备先处理手背上的鞭伤。



    方才那一鞭,还好薛长贵并未真个下死手,仅仅是抽得他皮开肉绽,但确实很痛,连带得半个小臂都有些麻木了。



    “记得墙缝里有晒干的止血草来着……”



    陆安终于清醒过来,既来之则安之,如果并不清楚将来要发生什么,最起码要好好活下去,躺在这里自生自灭,绝非他的性格。



    “找到了!”



    陆安一阵摸索,终于在墙角的缝隙中发现了被油纸包着的止血草,这是每个剿奴都会私藏的东西,以备不时之需。



    然而陆安伸出的手掌,却在下一刻,停滞在半空当中。



    只因他的目光,被另一件物品,给牢牢吸引过去了。



    木屋墙角之下,有个半掌大小的破洞,不知道什么时候,那破洞被陆安堵了起来,所用之物,不过是个拳头大小的破鼎。



    三足双耳,布满青色铜锈,鼎身上铭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似乎是某种古体文字。



    也许这样的器物,在这方天地并不罕见,所以才会被人随意放置。



    但此刻的陆安,却震惊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



    “这不就是……我在博物馆中看到的那件古董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