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望是世界的本色。
绝望的黑,绝望的雾,绝望的影子,作为知名病室的Delirio,特拉蒙托已经见证过不少蠢蠢欲动的绝望了。
——这一次,是她自己的。
昏暗的医院——真正的医院。黄昏无法刺透窗帘,蜷曲天花板一角的黑暗,那是不可名状之物,诞生自她的恐惧,她的好奇,她的虚构时间。
特拉蒙托艰难扭头,只为了直视它。
厌雨虚式。
厌雨虚式,可以照射出生命体欲望的虚式,栢唯我的虚式。特拉蒙托兴致恹恹地闭上眼睛。没办法,谁叫她没学会。
“想去兼职吗,妹妹。”
特拉蒙托睁眼看去:“真惨,我血淋淋的哥哥。”
特拉蒙托齐笑了:“不承多让。”
“你和谁打了一架?”
“栢。”特拉蒙托齐目光躲闪。
“我这个样子……”特拉蒙托在病床上动着身子,“恐怕是办不到了。抱歉,特拉蒙托齐,明明是一个赚外快的好日子。”
良久,特拉蒙托齐终于看着她:“我带了酒。”他说的认真。
“什么酒?”特拉蒙托笑得灿烂,“能不能现在开?”
她的哥哥无奈的看向这个名不虚传的酒鬼:“霞多丽,你最喜欢的红魔鬼。”
“好,没让你破费就好。”
特拉蒙托齐没太用惯栢先生留给他的傀儡身体:“我现在开?”
“背着医生。”
“咔嚓。”然后门被猛然推开:“特拉蒙托!特拉蒙托齐!”
特拉蒙托的主治医生是栢先生信赖已久的同事:“你们俩混账兄妹又在病房开酒!没收!”
特拉蒙托齐笑得尴尬凄凉而不失礼貌:“李医、李姨、李姐姐——”
李医生抢走他手中的白葡萄酒:“我会上报给你们的监护人!没收!”
“嘭!”门关上了,特拉蒙托对着哥哥耸肩:“逃出去?”
“你伤好了?”
“没有。”特拉蒙托熟练地拔掉医院仪器,“但是我们有Chiudi兄弟,他欠我一个人情。
“哪里的外快?什么委托?”她转身下病床,“我换件衣服,哥哥。”
“好。”
“转过去。”
特拉蒙托齐蒙上眼睛:“我不看。”
“是拉蒙特维齐的民间赏金令,面向病室及病室候选者。特拉蒙托,我的妹妹,对于你就是场游戏。”
“赏金多少。”特拉蒙托扣上衬衫的扣子。
“一万七。”
特拉蒙托不为所动。
“加两种病症的净化剂。”
特拉蒙托不住瞪大眼睛。
“多少?”
“七箱。共七箱。”
“够了。”七箱,四十二瓶,已经是无法预估的天价数字。病症的净化剂,一个万能的东西,不仅可以压制两病病人的无名恐惧,强化病人躯体;还可以缓解虚时与现时间的反应侵蚀程度,是一种近乎万能的药剂。年产量未知,发明者为因蒂米兰利德尔家族第七十一代家主——一个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老东西。
“我都没能从马尔凯蒂那个小壁灯身上压榨出一瓶。”
特拉蒙托一抖,穿上西装马甲:“病症副本任务?”
“是。”
“走。”特拉蒙托对副本任务拥有百分之百的自信。她连Chiudi的「濒死科幻」都不怕,要知道,Chiudi的虚式病症可是有“最罪恶的恐怖游戏”之称。
特拉蒙托拿它当后花园。
—
悬赏负责人:“你来干什么。”
特拉蒙托:“搞钱。”
“……我记得你重伤住院了。”
“我们病室的Chiudi帮我治好了。”
“我记得Chiudi的治疗……”
“精神值10,能占3.9。”特拉蒙托面不改色的说。病症中最重要的就是心态,作为一个横扫第三十六号病室百分之九十辖区病症的超级痊愈犯,特拉蒙托见过的病症可以说没有最恶心,只有更恶心。
“我能解除病症,封印破坏屏障的患者,并且活下来,这还不够?”
悬赏负责人:“……可以。”……您强您厉害,您帅您NB。
“无暇副本流?”
悬赏负责人:……姐……这不是游戏……
“网文恐怖副本游戏。”特拉蒙托的镜子里,特拉蒙托齐愉快地插嘴。
最近特拉蒙托热衷于躺在床上看现时人类的r物o汁网文,特拉蒙托齐也跟着看了几本。
“我带了几本作参考,特拉蒙托,我保证这次你会玩的开心。”
特拉蒙托一脸:……救命,我哥好若汁,快把我哥带走。
“有没有简介?病症规模大小?有没有探行先遣队?信息?”
负责人:……
捏着手中的纸,特拉蒙托抬腿走了进去。
—
这个病症没有简介。
并且任务薄有四页。
第一页,环境侦查,特拉蒙托当然是看都没看就pass掉。
第二页,病症危级评估,特拉蒙托也看都不看就翻走。
第三页,病患类型分定与详细信息探究……
有意思,留着。
第四页,情节探索。
情节探索?
“还真是游戏来了。”
“估计是调查病患大肆爆发欲望与恐惧的前因后果。有额外报酬还算不错。”特拉蒙托用笔尾杵着下巴,他们现在身处病症内,“这个上头人一看就是小说看多了,搞这些神神道道。要是真是副本游戏,那我令可惹栢先生生气的没眼力东西去死。”
她把笔递给特拉蒙托齐:“病症内,你得保管一些东西。”
特拉蒙托齐二话不说就把笔拽进镜子里。
“这里竟然没有死尸。”
“是中世纪庄园。”特拉蒙托压着嗓子。
“……《墙中之鼠》。”
“很有可能。”潇潇夏季,小径两侧只有短草,风瑟如秋,仿佛只有特拉蒙托一人在向中世纪庄园城堡前行。
特拉蒙托跺跺脚:“还是一个文艺的东西。”
一阵风过,如啮齿动物沙沙前行,还颇有些克苏鲁意味。
“你说会是什么动物?”
“嘘——人来了。”
站在城堡脚下的山地上,特拉蒙托回头一望——
遥遥小道上有几个黑点。
“喂——快看!前面有人——喂——前面的那位!”其中一个黑点向他们跑来,“喂——”
特拉蒙托悲怜地看着他。
“这种病症里的人类都活不过三天。”
特拉蒙托齐:“毕竟它有一种平静而美丽的疯感。”
崭新的镜子被抖两抖,似乎是回应特拉蒙托齐的说辞。
“走吧,哥哥。会会这个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