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半日暖,早莺啼鸣,最好踏青赏花设宴,世家小姐们纷纷钟爱在此时做新衣裳,打首饰。
听闻李清澜醒来,大病已好,太后祖母特邀她去宫里品西域新进攻的香茶。
李清澜坐于铜镜前,冬芷正替她梳妆打扮,发挽成髻,小巧的鹅蛋脸添着弯弯的柳叶眉,双眸如星,樱唇含笑。
尤其是在看着冬芷上面漂浮的红色80时,李清澜心情更是极好。
昨日的梦魇虽时不时还会扰乱她的心绪,可只要看看府内上下人员头上红色的数字,也算是另一种抚慰,起码她的真心没有全都错付。
虽然皇帝三叔给了她极大的尊荣,但她总是觉着与皇宫内的亲人间有难以言喻的隔阂,她曾经也极力的想跨过那条隐形的鸿沟,可还是无事于济。
所以她便将渴望的亲情都寄托在府内人员上,爱情寄予希望于她爱慕许久的谢翎,在向外界给予时,却忘了最应该关心的自己。
冬芷打开檀木衣柜,看着已在里面待了快两年的青白衫家族们不住叹气,“公主,您这春季的衣裳都快穿两年了,真不用做几件新的?”
想想她们做下人的,季节换新都要去做几件衣裳,而公主实在是节省的过分。
“不过衣裳而已,没有破旧便能穿,把省下的钱拿去布粥岂不更好。”
李清澜说着,兀自挑选着仅几条的项链,其中有几条还都是谢翎送的。
想到这儿,李清澜落下的手顿住,又记起了梦里谢翎对她说只将她视作妹妹的话。
原来教一人诗文习武,抚琴赠礼,亲切的唤她小字等等许多只是兄长对妹妹的关爱,如果现实的谢翎也如此想,那么都怪她没有个这样的兄长,害得自己自欺欺人多年。
虽暂时恐于见他,可李清澜忽然对他头上的好感度来了兴致。
可不等见到谢翎头上的数字,李清澜便被自以为最亲之人头上的数字打猝不及防。
慈宁宫内,檀香萦绕。
装扮雍容富贵的太后摆着慈笑和李清澜唠着家常,她好像说了许多,可是李清澜没有听进去一个字,因为步摇头上的灰色数字5实在让她忽略不了。
虽说她不是父皇的亲母,可也是自己叫了十六年的祖母,李清澜自诩从未做过出格之事,反倒小心谨慎,学着温婉知性,生怕出了差错给皇家丢了脸面。
可还是没用,这些不是靠她努力就能得到的。
好比常宁就压根不用顾忌太多。
“祖母~你叫清澜姐姐品茶,竟然不叫上我。”
人未到,先闻其声。
接着就见珠帘被掀开,探进一张娇俏明媚的脸蛋,身穿珊瑚红罗春衫,甚是靓丽。
李清澜与来者对上眼神的一刻,就看见她头上显现的数字,同样是灰色数字五。
这也许就是亲祖孙女的默契。
李锦娇快速扫了眼李清澜的装扮,眉眼闪过一丝轻蔑后又很快的压下去,换上常见的样子,很是亲切的上前几步挽住李清澜的胳膊,“呀,清澜姐姐,你生了个病后怎么还越发好看了?”
“锦娇妹妹,莫要打趣我了。”
“我说的可是真的,对吧,祖母。”
李锦娇看向上座的人,后者笑容满面的朝她招手,“你这个人精,快上来与我同座,莫要扰了清澜的清净。”
李锦娇来后,李清澜便成了个陪衬,像是个台下的看客,观赏着两人一来我往,笑的不亦乐乎。
之前看不见她们好感时,她天真的以为只是因为性子不同,说不上话,可终归是在意她的。
现在看来似乎是故意在她面前演戏,顺便冷落她,可李清澜想不明白,血缘关系之间难道没有一点感情基础?就连第一次见面的徐太医都有30的好感。
清醒之后欲装混沌,李清澜还没有如此高的忍耐力,被忽视的感觉着实不好受,李清澜告病未好全,便要退下。
太后却叫住她,“清澜啊,你走之前,祖母有一事得提醒你。”
李清澜回头颔首,“祖母请说。”
“我听说你这风寒源于等了那谢太傅两个时辰所致,是否属实?”
“是。”
上座之人见李清澜低眉顺眼的样,心里倒还庆幸,起码是个好掌控的,便也好声好气,
“女子要懂得矜持,也要懂得什么什么东西是你的便是你的,不是你的怎么也强求不来,你与他也共处了有八九年之久,而他丝毫没有表示,就证明他对你没有男女之情情,清澜啊,你还是趁早放手吧,祖母这儿有许多郎君名册,都可为你把把关。”
这段话听的李清澜心里痒痒,实在不舒服,可是仔细一想有一部分也没说错。
“祖母忠言逆耳,清澜谨记在心。”
靠在太后胳膊上的李锦娇见状笑道,声音娇滴滴,“清澜姐姐虽然性子和太傅相似,可是要结为夫妻的呀还是是相补的更好。我看清澜姐姐就得配蒋家三少爷那种能逗人开心的。”
蒋家三少,出名的纨绔,李清澜大门不出二门不迈都知道的有名之人。
“嗯,我觉着也不错,虽然性子奔放了些,可是家世终归不错,有机会,本宫带你们见见可好?”
祖孙俩一唱一和,颇有种要替她掌握终身大事的既视感,而且还挑了个这玩意。
李清澜不曾想品个茶都能品出花来,做个噩梦被逼和亲她控制不了,现今如果还要再受逼迫,那真是枉费那场梦和她拥有的奇特能力。
“不劳烦祖母费心,您操心锦娇妹妹的婚事便可,毕竟盛京纨绔遍野,而性子安静,家世又能配的上锦娇妹妹的,少之又少。”
一番话靠自讽表明了她的意思,却又达到了阴阳怪气还让人挑不出毛病的地步。
上面两人听着越发不对。
等李锦娇听出了其中的名堂时,李清澜早已告退。
前者刚跨出门槛,李锦娇哼哼唧唧不悦的撒娇声便传来,“祖母你看看她,她的意思不就是我找郎君比她困难吗?她可真好意思,要不是父皇宅心仁厚,哪儿还有她现在的好日子过…”
“莫要胡说。”
太后冷着脸示意着,李锦娇埋怨的声音才不得不停下。
听到一半的李清澜低头笑了声,抬脚下阶,穿行于后花园,她不得不想起,这是她曾经最熟悉的家,如今才发现早已物是人非,家变了,她有也成了个外人。
冬芷发觉,公主进了趟宫后就变得奇怪。
东市街道上出现了一条长龙马车,成箱的物件往上搬。
着绯红衫梳双环髻的女子安置好后便也上了一旁有着精美雕饰的马车。
李清澜正闭目养神,听着冬芷上来的动静问道,“可还有什么店铺没逛完。”
“回公主,世家小姐常来的都已经逛完了,剩下的都是些不入眼的玩意。”
“那便移驾去仁安坊。”
仁安坊?那可是男宠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