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怡绝望地看向东方亮。
后者挣扎着爬起，却又颓然倒地。
唐怡周身大穴被封，口不能言，只能哭着摇摇头，示意他不要再起来了。
东方亮眼睁睁看着唐怡被带上车，他却连爬起来的力量都没有。
最终豪华商务车驶离唐门。
唐妙兴回身向手下人冷声命令道：“把东方亮给我绑了，送去旧校区。”
……
预想中的严刑拷打并没有到来。
东方亮只是被关在旧校舍的一间空教室里。
第一天，东方亮忍饥挨饿撑了过去。
躺在床上，只觉得前所未有的沮丧，唐怡被人带走，自己还搭了进去，不知道会不会有人来救自己。
“这次我算是把唐门得罪死了，唐妙兴为什么还不宰了我？难道是在研究折磨我的一揽子方案？
“也不知道有没有人会来救我，二壮肯定会把事情告诉群里的三个人，但是那三块料干不过唐妙兴啊，来个也是送人头。
“我认识的大佬就只有解空大师和老天师了。
“解空大师估计没有途径知道这事儿，至于老天师……”
东方亮苦笑一声，叹道：“他如果来了，搞不好会给唐妙兴分享一下折磨我的一些心得。”
第二天。
东方亮躺在床上闭目养神。
不给饭就算了，连水都不给送，这是要渴死我吗？
听说人不喝水只能活三天。
嗓子已经冒烟了，好在初夏天气不算很热，排出汗液不算太多。
第三天，昏迷的东方亮被一桶冷水泼醒。
他虚弱地睁开眼睛，只见面前唐妙兴端坐于一张太师椅上，面色平静地看着他。
“你说我们这些老古董过时了。”唐妙兴从地上捡起一瓶矿泉水，“可有些手段哪怕放在今天依旧好用，比如说审讯时连续两天不给水喝，第三天只要在他面前放上这么一小杯水……”
说着，他拧开了矿泉水的瓶盖。
这一刻东方亮仿佛觉得水是有气味的，长时间的饥渴，让他在见到水的一刹那，幻嗅到了一种沁人心脾的清甜。
“……他就会像条狗一样，把一切都招了。”
说完，他当着东方亮的面把水全部倒在地上，一滴也不剩。
东方亮像是见到了世上最美味的珍馐被丢进了垃圾桶，他哀嚎了一声，狼狈地摔倒在地。
唐妙兴冷声说道：“当然，我今天的目的不是为了审讯，所以也没必要给你水喝。
“事到如今，你还能抬头挺胸地说教我吗？”
东方亮靠在墙上，虚弱地笑了笑。
“别演了，唐门长，真想杀我前天就动手了。”东方亮看向唐妙兴，后者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变化，但气势明显弱了几分。
东方亮说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其实你已经后悔与王家联姻了，因为你也意识到唐门如今的没落不是靠外力能解决的，而是需要一场从内到外的变革，而你，作为旧时代的代表根本无法完成这项变革。”
“是又如何？”唐妙兴依旧是不见喜怒，刚刚吓唬东方亮其实也就是想立威，既然被识破了，索性就不装了，“与王家联姻的确是下下策，可也是无可奈何的选择。”
过去唐门可以靠杀人为生，可现在只能靠老一辈攒下来家底过活，迟早有一天坐吃山空。不去获取外界支持，难道让唐门毁在他手里吗？
“其实，你还有另一条路。”东方亮抬眸看向唐妙兴，“退位让贤”。
后者目光一凝，似乎从没想过这法子。
“我给你个人选，此人思维活跃，对唐门忠心不二，做事不拘一格，善于变通，而且与内外门均无瓜葛，他才是改革唐门的不二人选，而且最关键的是……
“他继承了丹噬。”
唐妙兴一把揪住东方亮的衣领，冷冰冰地说道：“你怎么知道的？你是怎么知道他还活着的？你是不是偷偷潜入过唐塚？”
东方亮身体本就虚弱，被唐妙兴这么一拿，登时感到头晕目眩眼冒金星。
过了好一会儿，才说道：“我一直都知道，许新就藏在唐塚。”
唐妙兴直勾勾瞪着东方亮说道：“你不可能知道他还活着。”
他对唐门的保密工作有绝对的自信。
东方亮耸耸肩，“我怎么知道的不重要，重要的是您扪心自问他适不适合当门长？”
“不可能的，三十六贼都得死，这是所有门派的共识，许新的身份一辈子见不得光，怎么可能继承唐门？”唐妙兴松开东方亮，叹息道：“如果不是当年他一时冲动……”
“所以我才要说，你的旧思想要改改了。”东方亮拍着胸脯说道：“现在是什么年代？人民当家作主了，公司是人民的公司。
“唐门如果愿意与哪都通合作，那么唐门就是人民的唐门，人民怎么可能犯错？即便有错，错的是那些不识时务的坏人。”
唐妙兴头一次见东方亮这般模样，嘴角抽动，心说：“你现在这副奸相很难让我相信你不是坏人啊。”
“唐门长，您好好想想，到时候有公司罩着，谁敢翻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
唐妙兴闻言心头动了动，确实，如果能争取到哪都通的支持，带来的收益远比与王家联姻要大得多。
东方亮见状继续说道：“只要您跟公司合作，唐门武校完全可以承包一些哪都通内部的暗杀任务，合理合法，收益高。
“另外唐门的机关术、炼器术都可以与公司合作共同开发。
“我就是技术开发局的处长，我们给的技术专利费非常可观。”
不就是画饼吗？上辈子从领导身上学到了不少精髓。反正最后是赵董头疼。
东方亮说的这些都是实实在在的好处，但这一切的前提是唐门主动变革，不再做一个隐世宗门，不再保有那么多秘密。主动与外界接触合作融入世俗。
而这是现任门长唐妙兴做不到的。
唐妙兴捏了捏眉心，不得不承认，许新是不错的人选，虽然是外姓，但生母姓唐，完全可以赐姓，这样内门外门都不会激烈反对。东方亮的提议颇为诱人，但还需要从长计议。
在此之前。
唐妙兴抬起头看着东方亮说道：“我会考虑你的建议，不过现在的你似乎没办法代替哪都通做出承诺。”
“不不不，我是哪都通技术开发局业务二处的处长。”东方亮深知这时候一定要把牛皮吹大，“而且我跟很多领导都很熟，像纪律监察部的高松，华东大区的窦乐，还有赵董，赵董也很赏识我，我可以去帮你游说。”
“不，你不能。”唐妙兴冷冷看了他一眼，递过去一张纸。
上面标题赫然是《对于哪都通技术开发局二处处长东方亮的处分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