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黎自绛雪域一路南下,越过连绵不绝的群山,又穿过四季长青的丛林,现已到川中,人族以及妖族居住的地方。
她之前从未出过孤北宫,那里常年飘雪,这是她第一次看到除雪花以外的花朵,她虽然不知道那些花的名字,可是每一朵都那么鲜艳,那么生动,连枝叶都透露着生机。
温黎看花了眼,她轻柔地抚摸那娇嫩的花瓣,想要将所有细节都记住,待她回到宫门后说给其他师兄弟。
忽的,温黎回首拔刀,抵住不知从何来的攻击。
来者的攻击十分凌厉,温黎无法抽身回击,只能全力抵住,不知为何,攻击力度猛地增大,没等她做出反应已然被击倒在地。
来物是铁器的碎片,击穿温黎的肩膀,血从身体留出,地上凋零的花瓣也被浸湿。
随着时间的流逝,碎片逐渐融到她的身体里,没留下任何痕迹。
温黎睁开眼后,映入眼帘的是挂在空中的满月,亮的有些刺眼。意识回笼后起身查看,除了身上的伤,以及那片血痕再无其他。
嗯?这打就白挨了?
温黎摸不着头脑,思考半晌,突然想起她临下山时她师尊同她说的事情——生死相交,破茧成蝶。
如此,就是这件事情吗?这劫是这般好过的?
看着肩膀处的伤还在继续流血,她决定先处理这个问题。
“这伤口虽小,造成的伤害可不容轻视,道友切勿逞强。”
温黎看着眼前的医修,不明白她为何会强调最后一句话。似乎是看出她的疑惑,便解释道:“我看道友修的是刀,我医治的人虽不多,可你们刀修还有剑修都犟的很,旧伤未愈再填新伤那是最正常不过的。”
将伤处包扎好后,又嘱咐道:“若是寻常伤,不出半个月就会好,你这……似与妖族有关,是与他们打架了?”说完觉着欠妥“我并非有意探查你的事情,是我见过被妖族打伤的修士,你们的伤处确实有些像。”
“无妨。”温黎见她上句话还未说完,追问道:“那我这伤要多久会好?”
尹瑜思索片刻后道:“至少三个月,期间需得将你体内的妖气拔除,否则对往后修行不利。”
“我们会为你炼制丹药,还有,你不可再受伤,伤势扩大,妖气也会弥漫。”
三个月?也不长,何况师尊日后也会来找她。
“我知晓了,多谢。”
屋外斜风细雨,柳枝飘拂。
这就是川中啊,温黎坐在窗前,撑着头,望着青石长街上撑伞行走的人,十分惬意,她只觉着川中确实是个好地方,连风都是那么的缠绵。
她已在医馆待了一个月有余,伤口已经有愈合的趋势,污血也不再发黑。
看尹瑜已有几日没出现,她想出去逛逛,虽然对这里还是很新鲜,可每日只不过是透过几扇窗户往外看,她还想再去寻其余的风景,刚到那日的花丛,她是记忆犹新。
温黎故作轻松,向往日一般在几扇窗户前来回踱步,待下到一楼,趁人没有注意到她,飞速冲出医馆,转瞬就到长街的尽头。
她担心被医修认出来,还给自己换了张脸。
“老哥这般笑容,可是遇到喜事了?”
“哈哈哈哈,也没什么,只不过是买到了影月楼的内场票,可以在近处细赏舍媚姑娘的舞了。”眉眼间的得意都快溢出去了。
“哎呦哎呦,恭喜恭喜。”靠,还是这做生意的有钱呐,千金难求一座,从他口中说出却似乎同吃饭喝水般容易。
影月楼?舍媚?舞?
温黎虽不知影月楼具体是做什么的,但也从那二人的只言片语中得出那里有人跳舞,她想去看。
一路悄然跟在那位买到票的老哥身后,磨蹭了半日,跟着他温黎也吃了茶,逗过鸟(看别人逗),直至夜色来临,老哥才施施然往影月楼走去。
温黎跟了大半日,已看出他只是个略有修为的普通人罢了,他这样的人,修行也只不过是想延长寿命,对修为没有太多的执念。
待到了地方,才知影月楼此名的来意。
这楼在湖中的倒影分明与月影重合,是影也是月。
湖中荷花竞相绽放,簇拥在月影旁,将楼影衬托的越发梦幻。
老哥进了内阁,温黎无法继续跟随他的步伐,只好在大厅随意找个空位坐下,她来的不算晚,却只能坐在角落。
“今日人怎么这么多?”才进门的男子头一次看到这般拥挤,疑惑地嘟囔。
旁边有人听到这话,好心给他解释:“刚来这里不久吧。今日可是舍媚来跳这开场舞,多少年没见她出来了。”
不多时,场内光线暗去,周围响起细微的鼓声,似淅淅沥沥的春雨。
随着鼓声渐重,中央舞台的光线也随之变亮,鼓声隐去,清脆的笛声飞来,空无一人的舞台不知何时已有了身影,却只是个影子,影子在随乐声起舞,时而轻盈,时而似云一样舒卷。
虽只是个影子,可众人已然入了迷。
等到琴声加入,影子飘向空中,散做漫天花瓣,舍媚踩着花瓣在空中起舞,身段妖娆,裙摆灵动,衣着不曾暴露,举手投足皆是风情,露出的一双眼睛动人心魄,眼波流转,顾盼生辉,连发丝都似在吸引旁人驻足。
乐声似有魔力,将屋外的一切声音都隔绝,舞姿勾人,舍媚随着节奏,在最后一个声调落在地上,抬眸看向台下,勾唇一笑,伸出一只手来,像是在邀请。
还未等台下人伸手回应,她便又化作一场花雨,台下人伸出的手,只接到几片花瓣,待花瓣消失,他们还呆呆地望着空空如也的手心。
大厅内光线恢复亮度,众人才恍然清醒,随即鼓掌称赞。纷纷向台上投去储物袋,无论是钱财还是灵器宝物有生之年能看到这般舞蹈,是值得了。
进门的男子虽为那舞蹈倾心,可还存着一丝理智,颤颤巍巍问之前回应他的人:“她、她、她、她不是人吧……”
“你骂谁呢!”从此刻起,舍媚就是他心尖的月亮,哪能听旁人说她的坏话。
“不是不是不是,我的意思是——”看了看周围人,还是凑到他耳边说:“她是妖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