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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亥,你给朕滚下龙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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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我是扶苏?
    风起,叶落,蝶飞。



    生命的意义,在于敢挣脱命运的安排。



    始皇三十七年,九月。



    上郡。



    天色阴沉,雨丝从清晨起就如细针般落下,直到现在还是没有要停歇的意思。



    对于戍边的将士而言,今天却是一个难得的好天气,除了当值的士兵之外,其余人都可以在屋子里面避雨。



    他们往往三五人围到一处,生起一堆火,用佩剑搭起来一个简易的架子。



    正好天公作美,将头盔伸到外面用雨水冲洗几次以后,把它吊在架子上面,然后倒上清水。



    若是还有野菜便再往里面放上一点,几个搭伙的军汉凑出来点干牛肉,细细的切成小块,等到水沸了,就把牛肉块放进去煮着,直消半刻,就熟得了。



    众人再各自取出干饼,此时全然也不顾手上是否粘有泥土,若是脏的厉害,就在衣服上胡乱抹几把,就将那手中的干饼掰开了揉碎了一股脑的放进去,等到那独有的香气飘了出来,就是煮好了,一人吃上一碗,对他们来说,已经是无上的美味了。



    这样的事情,在上郡军营里,是没有人责怪的。



    雨天鲜少有人在外面出没,湿滑的路实在是不好走,偏偏今天有两辆马车从南边驶来,兼有十余名秦军护卫。



    “快些,误了事,谁能吃罪的起,左右不过是一刻钟的路了,再快上一些。”马车侧面的小窗被拉开,探出一个有些肥肿的脑袋对着两旁的秦军道,这人是中车书令赵高的干儿子赵庸。



    这一行人已经走了有十多天了,无论风雨,白日里都不曾停歇,这一番折腾下来,早就让护送的秦军苦不堪言。他们也不像是坐在马车里面的使臣不用走路,这段路可全是靠着双脚膛过来的。



    一个军汉叫苦道:“一连着十多天,就给些干饼子,连肉干都不给匀出来一点。之前在泗水亭的时候,亭长还隔些时日就弄点肉给他们几个解解馋呢,怎么现在倒不如以前了。”



    一旁的军士劝道:“快走吧,说这些牢骚话有什么用,没把你当征夫就算不错了,早到了早回去。”



    看着远远有车前来,那杆秦字旗让当值的卫兵都感到惊讶:“这鬼天气,咸阳的官员居然还肯出行。”



    旁边另一个当值的士兵接过话来:“嘿,要是老子当了官,坐在马车里,我也不管是不是下雨。”



    是呀,坐在车里的人,怎么又能知道用腿走这条路该有多么的艰辛,生的好,天生就是坐在车里的,命不好的,也只能用腿来走。



    一直走到军营大门外,这一行人才停了下来,赵甫一晃一晃的走出马车,因为腰间赘肉太多的缘故,还得旁边的军士搀扶着才能安全落地。



    赵甫在身上一通寻摸,终于从怀里摸出来一个四方形的木牌,对着门口当值的士兵开口:“请禀告蒙将军,陛下有诏书传来。”



    “这是真的还是假的?”右边的士兵看着那个照身贴说道。



    “废话,你不识字还不会看印鉴嘛。”



    左边那个士兵听见这不着四六的话,赶紧找补。对着使者唱个诺:“大人在车里稍候,我去通传。”



    赵甫听见这话也纳闷,都到了这军营,居然不把自己迎进去,这是他第一次传旨,其中的门道还没摸清楚,况且在边军大营,不是咸阳城,父亲的面子在这里恐怕不能起作用,按捺之下,左右环视了一圈,又让那两个军士刚刚搀扶自己下车的军士又把自己给搀扶上了车,这鬼天气,他才不会在外面等着。



    从伍长传到什长,再传到屯长,再到百将......等到传到蒙恬的军舍里,已经过去了半个时辰。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蒙恬正在榻上休憩。听有使者传诏,本欲直接前往,站起身又觉得不妥,于是对着左右说道:“去请长公子,就说有旨意来,蒙恬等他一同前往。”



    那军士领了将令,立时出门,往西边半里处的长公子住处疾步走去。



    传话的士兵走后,蒙恬唤了一声:“披甲。”



    话音落下,从里屋走出一个女子,这是蒙恬的奴隶--香华,虽然一身粗布衣服,不曾梳妆伴,确是个美人胚子,仔细看时,却和汉人的面貌不是十分的相似。



    她费力的拿起甲胄,一层层覆在蒙恬挺拔的身躯上,并细致的为他系上束甲绳,蒙恬站起身来,身披铠甲,肃然如松。他缓缓转过身,甲胄间的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而后对奴隶说罢:“出去吧。”



    长公子的住处和其他几个将领并无什么区别,无非是一个极为简易的军舍,黄土为垒,并没粉刷。



    房内,一个身着黑色衣服的俊朗男子正呆呆的发神。从今早起来,扶苏一直坐在桌子前,手里捧着一卷书,目光却不在书上。



    在扶苏面前的桌子上,横着一把剑,这是丞相李斯所赠的宝剑,价值千金。



    坐立良久,扶苏冷不丁的自言自语道:“算着日子,也快到了。”



    立在旁边的侍女自然不懂这话是什么意思。自从一个月前公子生了一场大病,好了以后就经常说些别人听不大懂的话。



    没有人知道,早在一个月之前,扶苏已经不是原来的那个长公子了。原来的扶苏在一个月前的某个深夜已经魂归九泉,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来自两千年以后的灵魂。



    秦远在两千年前的世界睁眼之后,很快洞悉了原本扶苏公子的记忆。



    竟然变成了他,那个被皇帝父亲不喜欢,却贤名在外的公子扶苏,最让秦远头疼的是还有一个月就是历史上扶苏自刎的日子。



    如何活下去,成为了现在最重要的问题。突然一个念头闪过,逃走?可很快他就苦笑着否定了这个想法。



    他不是一个普通人,而是始皇帝的长公子,本就无错,何必要逃?



    秦远本是一个身患绝症的病人,死亡来临之际,他躺在在病床上看着伤心的家人,想说话却又张不开口,很快,眼前便是一片黑暗。直到再次睁开眼睛,已经是秦朝。



    既然让一个将死之人变成另一个等死之人,不如为这个千年前的遗憾画上一个完美的句号。



    秦远不是一个顺从命运的人,青年时代参军入伍,退伍之后进入了公安系统工作,对他而言死亡并不可怕,最可惜的就是没有死在第一线,却倒在了病榻上,如今再活一次,不如就活的精彩一些。



    “那个温良谦恭如玉的公子赢不了,那就给他换上一副铁血心肠吧。”



    今天的雨一直在下,秦远心里道:“这是上苍在为我送行吧。”今日,本应该是扶苏自杀的日子。



    咚咚咚,有人在敲门了。



    侍女隔着门发问:“是谁?”



    门外的军士答道:“将军让我来请扶苏公子。”



    “该来的终于来了。”秦远起身,走到门口的时候又转身取走了桌上的宝剑。



    侍女问道:“公子可用人捧剑?”



    扶苏面无表情的道:“不用了,今天,须要把这宝剑拿在自己手里。”



    他要学李承乾,学司马懿。



    扶苏和前来报信的军士二人走到蒙恬军舍门口,扶苏示意他退下,而后独自走进了蒙恬的军舍。



    从扶苏一进门,蒙恬便发觉今日的长公子似乎有所不同,但是这种感觉很奇妙,一直以来,长公子都给他一种谦虚温和的感觉,此刻却带着一股肃杀之气走了进来,一时搞不清楚是错觉还是真实的。



    蒙恬怔了良久,才施礼道:“有诏书,请公子与我一道前往。”



    扶苏听完蒙恬的话,注视着他,那道诏书上面写的什么他再清楚不过,对此他并不着急。



    现在蒙恬的态度对他来说是最要紧的事,虽然太史公记载,蒙恬会站在他这边,但是人心,不会写在史书上。



    摆在扶苏面前的只有两条路。



    投奔匈奴,或者促使蒙恬造反。



    前者想都不用想,无论是扶苏或者是秦远,都绝不会选择如此。



    那么就只剩下一条路了。



    赵高和李斯的诏书已经到了,无论是选择什么,都需要当机立断,对此,扶苏很清楚。



    所以扶苏并未立即回答蒙恬的,而是脸上换上了一抹严肃:“蒙将军,我听说有人向父皇建言,胡亥应该做太子,你对此事怎样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