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嗓开着车七拐八拐,来到了一个小区门口。
他在路边停好车,下来就是一根烟。
“呼~憋死我了。”
烟嗓大叔深吸一口,感叹不已。
“少抽点烟!对身体不好。”
丛常亮建议道。
“我妈说我爸死的早就是抽烟抽的。”
“嘿嘿,人生不过三万天,快活一天是一天。”
烟嗓讪讪道,却还是把烟头熄灭了。
“这是谁的葬礼?”
“走吧,等下你就知道了。”
闻言,烟嗓没有过多的解释,拉着丛常亮往小区里走去。
……
……
“我滴儿啊!你怎么就这么走了啊——”
灵堂里庄严肃穆,青海的黑白照摆在花圈中间,音容犹在。
青海的母亲瘫在地上,簸开双腿失声痛哭。任凭他人如何搀扶也不起来,似乎这样就能换回她的亲儿子。
烟嗓大叔和丛常亮低头坐在宾客区,排队等候上香。
“呜呜——”
丧乐袅袅,青海家人们围坐在灵堂边低声恸哭,空气压得人无法喘气。
轮到丛常亮上香,他走上前去,双手持香,对着几件烧焦的红色制服,认真悼念。
因为爆炸威力太大,青海连尸体都不剩,所以这里红色制服是青海家人在火灾现场捡来的碎片。
不知道是不是他们儿子的,也只能当成青海的了。
“请您节哀。”
“谢谢……”
默默上香,对着一旁的青海父亲微微点头示意,丛常亮转头让出位置给下一个人。
烟嗓大叔也上前,准备上香哀悼。
忽然,一道嘶哑的声音喊住他。
是青海的父亲。
他眼眶通红,努力维持着接待宾客最基本的礼节,问道。
“听说每个特派员都有一个记录仪,记录了他们生前的画面。”
“对不起,这涉及到保密协议,我不能给您。”
烟嗓大叔回绝道。
“保密协议我知道的,我也不是要看记录仪。”
青海父亲摇摇头示意理解。
“你们特派局应该看过了青海死之前的画面吧。”
“是的,这有助于调查凶手。”
闻言,青海父亲问道。
“青海……他勇敢吗?”
烟嗓一下呆住了,过了半天才回过神来。
他忽然不敢直视面前的父亲,低头回答。
“……勇敢……他很勇敢,不曾退后半步。”
“他尽到了自己的职责吗?”
青海父亲又问。
“……青海尽责了,他完成了自己的使命,救了很多人,他是个……英雄。”
青海父亲最后踌躇了会,还是鼓起勇气问出最后一个问题。
“青海……他走之前……难受吗……”
“……不难受,他走之前一点都不难受……”
烟嗓大叔低着头咬牙道,攥起的拳头青筋暴起。
“爆炸很快,他走的很轻松……”
“……是吗……那就好……”
青海父亲后来说了什么,烟嗓已经听不清了。
他知道青海父亲为什么这么问:
古代封建王朝中将门的传统,出征前家中女性长辈或妻子会在大门前有三问,给出征的男人打气壮声。
回来时如果活着,也会有三问,比如英勇否,战功几何?
如果死了,战友前来登门送丧,也会以正式礼节大开中门。
先问勇否?再问可有后退?一系列问答之后,再请入门办丧事。
如此这般,人死威不坠,也是给家中孩童竖立榜样。
如今,青海并没有结婚就牺牲,无妻无子,母亲也哭得快虚脱过去。
就只有青海父亲在努力接待来送丧的宾客,并给他在阴阳路上的儿子壮威。
烟嗓浑浑噩噩上完香,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灵堂的,脑海里只余下青海父亲的最后一句话。
那就好……
……
……
丛常亮拉着烟嗓大叔,走在小区的路上。
城市的夜晚,华灯初上,灯红酒绿。
远处,霓虹闪烁,勾勒出高楼大厦的轮廓,璀璨的灯光将城市装点得如同梦幻般绚丽。
看着眼前的灯火通明,热闹非凡,丛常亮扭头看向背后的小区,那里却是哀哭萦绕。
他心情很是复杂。
“走吧,快八点了,咱们吃饭去吧。”
一旁的烟嗓大叔说道。
他似乎回过神来,一根接一根,不停的抽着烟。
“嗯,去哪?”
“咱们单位食堂,我请你。”
“好。”
一大一小两个男人,并肩齐行,像是父子一般,走在吃饭的路上。
身后,一道凄厉哭喊划破清冷的夜空。
“我滴儿啊!!!”
……
……
驱车来到特派局,烟嗓带着丛常亮来到食堂大吃了一顿。
茶饱饭足后,两人在操场上散步消食。
晚上八点多了,特派局却还是灯火通明。
办公楼前人来人往,全是白色制服的前行者,和红色制服的守护者。
“他们不下班的吗?”
丛常亮问道。
“24小时值班,轮班制。”
烟嗓心情似乎好很多了,剔着个牙,没再抽烟。
“那我加入特派局,学习怎么办?”
“我们和他们不一样,我们隐秘者,上班时间不固定,但要随叫随到。”
烟嗓大叔解释道。
“你也不用急,虽然你天赋好,但等阶还低。”
我先带你个几年,等到你差不多大学毕业,有一定战斗力后,就可以正式参加工作了。”
丛常亮听闻又问出他最在意的事。
“那我母亲的安全呢?”
“放心,我早就安排好了,有人看着。今天也晚了,明天带你来办手续。”
“到时候你和你的家人身份信息,都会被特派局的禁法隐藏。巴别塔再也探查不到你的任何信息。”
烟嗓走在操场上,路过的人没一个给他打招呼。
大家似乎都不认识他。
“禁法?”
“你就当是特别厉害的魔法吧。”
“哦。”
说话间,操场传来一阵呼号声。
“一二一!一二一!一!二!三!四!”
那是一队守护者们,他们穿着红色制服全副武装,列成方队跑步。
看样子是在训练。
尽管是晚上,但经过白日太阳暴晒,操场上的橡胶跑道还在呼呼冒热气。
见丛常亮盯着跑步的人看,烟嗓大叔解释道。
“他们是新来的守护者,是国防魔法大学的实习生。”
丛常亮:“这个时候还在训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