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乾南市发生了一起大规模爆炸事故。事故发生在市中心法师协会附近。初步调查表明,该起爆炸可能与一辆违规运输危险品的货车有关,事故造成……
……事后遇难消防员和守护者家属表示,他们为能拥有这样的英雄家人而感到骄傲,市民们也自发组织了悼念活动,向这些英雄表达敬意。
“好,我们来看下一条新闻。昨日上午,联合国秘书长于艾瑟兰德发表声明……”
嘀——
丛常亮坐在病床上把电视关了,有些烦躁的抓了抓头发。
“怎么?看样子你似乎对这个新闻有意见?”
一道声音从病床旁传过来,嘶哑而又带些磁性。
这种声音,丛常亮一般称之为烟嗓。
果然,说完话后,声音的主人从怀里掏出盒香烟,从中抽出一根。
“来一根?”
烟嗓示意了一下。
“不了,我未成年。”
丛常亮摇摇头,他从不抽烟。
”行吧。”
烟嗓耸耸肩,食指在烟头一捏,香烟竟然被捏燃了!
“呼——”
烟嗓自顾自点燃香烟,深深吸了一口,甩甩手,吐出一串串烟圈。
现在是中午,这里是乾南市医院。
昨天爆炸袭击发生后,特派局接管了火灾现场。
丛常亮尽管没什么大碍,耳朵受的伤也一下治好了,但还是被安排到医院里检查检查。
烟嗓自称是特派员,来询问丛常亮关于昨晚爆炸的事情。
然而这个“特派员”穿着汗衫加大裤衩子,脚上挂着个人字拖,身上一股汗臭味,翘起二郎腿,吊儿郎当没个正型。
比起特派员他更像是菜市场杀鱼的大叔。
烟嗓抽烟很是贪婪,像是几辈子没抽过烟的烟鬼一样。
一根烟他两口就抽完了,又立马点了一根,一根接着一根。
直到第三根,速度才慢了下来。
“嗯?”
见丛常亮看着自己,烟嗓叼着烟疑惑挑眉。
“那个……这里是医院,抽烟会不会不太好。”
丛常亮被坐在病床上,被烟雾缭绕熏得睁不开眼睛。
“哦,没事没事,我是特派员,没人敢管我。”
烟嗓解释起来,忽然他认真道。
”对了,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你为什么关电视?是对这个新闻不满意吗?”
“这也要回答?”
“对!这也要回答,这是我的工作,请你配合我回答问题。”
“好吧。”
丛常亮无奈道,这个特派员在这坐了一上午了,说是调查昨天的爆炸,实际上天南地北什么都问。
“其实……我只是不爽。”
“不爽?”
烟嗓有些奇怪。
“是的,我很不爽。”
丛常亮声音有些低沉,似乎想起了什么。
“他们不是‘英雄’这么笼统的称呼,他们只是普通人而已。”
“他们有父母,有妻子,有孩子,”
“对于他们的家人来说,他们是好儿子,好丈夫,好父亲。”
“但唯独不是“英雄”这么空洞的称呼。
他们的孩子也不会为自己的父亲是“英雄”而自豪,他们的家人只会难过。”
丛常亮情绪有些低落,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
“他们……”
“喂喂!够了够了啊,小子,你搁着演讲呢?!”
烟嗓嘴角撅着烟头忽然打断道。
“你哪来那么多戏啊?你又不是他们家人。”
听到烟嗓这么说,丛常亮诧异起来。
“你就不为他们感到难过吗?”
“难过啊!然后呢?不活啦?!地球没了他们照样转,小子!他们的家人都有一大笔抚恤金,日子好着呢。”
烟嗓吊儿郎当的,说完又点了根烟,美美抽了起来。
“喂!大叔!你怎么这么没同情心啊!”
丛常亮被烟嗓无所谓的态度气到了,伸手指着他怒道。
“不说难过,好歹别说风凉话啊!你……”
话还未说完,单人病房的门被推开了。
是护士。
“你们谁在抽烟啊!烟雾报警器都亮了,这里是医院不让抽烟,不知道吗!”
接着,护士转头看向烟嗓,单人病房里就两个人,他看着最像会抽烟的人。
“先生!?”
“嗯?没啊?刚才有个人抽着个烟走错了病房,不是我抽烟。”
一转眼,烟嗓嘴里叼着的香烟不见了,他一脸正经的撒谎道。
“是吗?”
护士疑惑道。
“是啊是啊,护士小姐,他才出门没多久,你出去找找,应该能找得到。”
“嗨呀,现在的人啊,真是太没素质了,竟然在医院抽烟,啧啧……”
烟嗓伸手指了指病房门外,就好像刚才真的有个人出去了一样。
护士巡视一番,也没看见烟头,只好打消怀疑。
“那好吧,谢谢嗷,你们也别抽烟啊……”
“好好好,我可是很有公德心的,从来不抽烟,护士小姐再见……”
烟嗓毕恭毕敬把护士请了出去,门一关。
他喉头微微一动,烟一下从嘴里抿出来,吭哧吭哧又抽了起来。
烟头在他嘴里过了一圈竟然还未熄灭!
这手绝活一下把丛常亮看呆了。
“嗯?小子,你瞅啥?”
烟嗓质问道。
“不是大叔!你是怎么做到的!”
丛常亮一脸好奇。
“哦~你是说这个吗?”
说着烟嗓舌头一卷,烟头被他倒卷着收进口腔里,再闭上嘴巴。
香烟就这么消失在他嘴里!
接着他面色如常说起话来。
“小子,是这样吗?”
“对对!就是这样。大叔你怎么办到的,真牛逼啊。”
“想学?”
“嗯嗯!”
丛常亮双眼放光道,虽然他不抽烟,但这种装逼技巧是个人都会想学的吧。
烟嗓舌头一动,未熄的烟头又从嘴里抿了出来。
“不教!”
“嗯嗯……嗯?为啥啊?大叔?”
丛常亮急道。
“就因为你刚才骂我,小子。”
烟嗓咬着烟嘚瑟道,一副现仇现报的小人模样。
“我骂你啥了?”
“你骂我……对啊,你骂我什么来着?”
烟嗓双手抱胸回忆起来,想了会他放弃了,不讲理道。
“不管了,你就是骂了我,你说话语气不对,这让我很不爽,就是不教你。”
见烟嗓这副小孩耍赖的幼稚模样,丛常亮也是被逗笑了。
“嘿!大叔,你怎么不讲理啊?不教就不教,谁稀罕……”
说完场面一下安静起来。
两人大眼瞪小眼,沉默不语。
过了会,丛常亮受不了烟嗓的眼神,忍不住率先问道。
“大叔,你不问了?”
“……算了小子,不问了。”
像是确定了什么,烟嗓回答说。
“为啥?”
“因为到中午了,我该吃饭了。“
他指指单人病房里墙上挂着的时钟。
“那大叔你下午还来吗?”
“不来了,我调查完了。你下午也收拾收拾出院吧,别占用公共医疗。”
“不是!大叔!一开始我想回家,是你非要留我住院来着……”
烟嗓没有耐心再听丛常亮说话,就要起身。
既然这个学生大致洗脱了嫌疑,那他也就没必要待在这里了,后续的监视就交给其他人做吧。
他很忙,还有很多其他重要的事情要做。
忽然,烟嗓怀里的手机叮咚一声,收到了新消息。
是手下发给他的情报。
他拿出手机一看,慢慢陷入沉思,站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