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羡月眼看这位季府的二小姐是不打算轻易把路给让出来了,于是朱唇轻启道:“季姑娘,想必是老夫人让你来拦着我的吧?”
季少卿见林羡月一语点破自己心思,神色顿时变得有些慌张,但很快却又被她掩饰了过去:“你不必跟我说这些,我就把话撂在这儿了,你今天休想从我这儿过去!”
听到季少卿此话,林羡月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微微一笑说道:“季姑娘,老夫人可曾与你说过,我究竟为何要离开季府?”
季少卿闻言一愣,旋即说道:“母亲说你平日里非但没有孝顺他们,此番兄长回来更是与你大吵了一架,我母亲几次差点被你气得昏死过去,我兄长盛怒之下将你逐出季府,难道还有错吗?”
“胡说!明明是那季长歌变心在先,在外征战半年却与别的女子有染,小姐才会跟他吵起来的!”一旁的半夏听不下去了,为林羡月鸣不平道。
“就是,我家小姐平日里百般孝顺老爷和夫人,就连我们这些奴婢都愧不能及,若说小姐不孝的话,那天底下只怕就没有孝子了!”秋棠也跟着附和道。
“我哥与别的女子有染?这……怎么可能!?”季少卿懵了。
她怎么也没想到,事情背后的真相居然会是这个样子的。
那个曾一度被她视作榜样的兄长……
怎的竟会做出这等事情出来!?
林羡月笑了笑说道:“季姑娘平日并不常居府中,自然会被老夫人这番说辞给骗了去。”
“你……你休想骗我!谁知道你说的是真的假的?”此时季少卿还是有些不愿林羡月的话。
毕竟比起林羡月如今这个外人,她更愿意相信自己的母亲。
自己的母亲怎么可能会骗自己呢?
绝对不可能的!
然而,林羡月却是一脸平静地说道:“若你不信,大可以去季老将军那儿看看,相信他们现在还没走,等你见到凤栖霞之时,一切便都明白了。”
“凤……凤栖霞!?”当听到这个名字时,季少卿一双眸子瞬间瞪得无比巨大。
难不成……林羡月口中那个与兄长有染的女子,竟是那位柱国大将军凤山北的女儿!?
这下子,季少卿的思绪彻底混乱了。
她原以为自己只不过是奉母亲之命,阻拦林羡月这个不孝的坏女人从忘忧阁偷拿他们季府东西的。
结果与林羡月这一番交谈之后,她却突然意识到原来自己好像才是坏的那一方。
这让一向自诩一代侠女的季少卿一下子也不知该怎么办才好了。
见季少卿一副三观尽碎的模样,林羡月莞尔一笑道:“所以,季姑娘,现在可以让小女子过去了吗?”
“我……我……”
季少卿一连道了两个我字,却完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而林羡月则是缓缓说道:“你是怕我进去,偷拿了季府的东西是吗?”
“没错……你……你虽然说的话未必是假的,可我也不能让你随便拿走我季府的东西!”季少卿说道。
林羡月平静道:“放心,我只是来拿回我自己的东西,季府的东西,我林羡月不稀罕。”
说罢,林羡月径直从季少卿的面前走过,一路走到忘忧阁门前,随后推门而入。
看了眼房中熟悉而又陌生的景象,林羡月熟练地走到梳妆台前,抽出最上方的一格屉子,从中拿出了一方精致小盒。
打开盒子一看,一个刻有“羡月”二字的玉镯便这么静静躺在盒中。
这便是爹留给她的最后一件遗物了。
这枚玉镯,本该是在她完婚之后,由她的夫君亲自戴在她的手上的。
可当初错过了,再回首,已是物是人非。
想到此处,林羡月轻叹一声,随后将小盒放进行囊,转头对半夏和秋棠道:“好了,我们走吧。”
半夏闻言一愣,问道:“小姐,咱们只带这一样东西吗?”
林羡月点点头:“只一样,便够了。”
“可……”半夏本还想说些什么,却被一旁的秋棠以眼神制止了。
三人打包好行囊,离开忘忧阁,一路朝着将军府外走去。
一路上,将军府的下人们纷纷对着林羡月几人投来了异样的眼光,然而林羡月却丝毫不予理会,只是径直走向将军府的大门。
这时,一位两鬓斑白的老妪忽然走上前,关切地对林羡月问道:“少夫人,你们这是……要去哪儿啊?”
“孙嬷嬷,我们要走了,离开季府,回母家。”林羡月回答道。
眼前的孙嬷嬷,是自打林羡月嫁入季府以来,便被老将军安排着照顾其饮食起居的。
虽然孙嬷嬷并非林羡月的陪嫁,但这半年来的朝夕相处,她却也深知羡月是位不可多得的好姑娘。
识大体,懂礼节,知书达理,秀外慧中,平日里他们这些下人们因为识字不多处理不了的府中内务,几乎全都是交给林羡月一人解决。
甚至在得知她的孙儿患了顽疾后,林羡月更是不惜重金聘了良医为她的孙儿请脉诊治。
自此之后,孙嬷嬷便将林羡月彻底视作了她的恩人。
所以在得知林羡月竟真的被扫地出门之时,孙嬷嬷不禁眼眶一红,拉起林羡月的手说道:“那季长歌真的要赶少夫人您出门?起初老夫人跟我们这些下人说少将军要休妻时我还不相信,想不到季长歌他真的做出这等背信弃义之事?”
“孙嬷嬷,你弄错了,不是我家小姐被休,是我家小姐把季长歌给休了!”此时,一旁的半夏忍不住纠正道。
“什……什么?”孙嬷嬷愣住了。
“就是,他季长歌才没资格休我家小姐呢!是我家小姐宁愿舍百万两陪嫁不要,也要休了季长歌。”秋棠也跟着附和。
听闻此话,孙嬷嬷不禁潸然泪下:“孩子,你怎么这么傻啊?咱们女子活着比名声重要,你若是没了名声,顶多也就是受人非议罢了,可若是没了银钱,你日后该如何生存啊?”
孙嬷嬷心里清楚,如今的那个林家,早已不似当年那般富有了。
若是再没了这百万两的银子,林羡月一介女流之辈,又该如何继续生活?
闻言,林羡月微微摇头说道:“嬷嬷,我虽为女子,却也深知人可以无傲气,却不能无傲骨。没了银钱可以再赚,可若是丢了骨气,再想捡回来就难了。”
孙嬷嬷唉声叹气道:“话虽如此,可真要把这百万两银子赚回来……难如登天啊!”
然而林羡月却是信心十足的说道:“孙嬷嬷,你放心,我有自信,不出半年,我定能把这笔银子给赚回来,一年之内,我再次会让林家之名,享誉京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