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不只是季老将军,就连一旁的老夫人在听闻圣上为长歌和栖霞下了圣旨后也是大为震惊:“圣、圣旨!?哎哟,这么大的事,长歌你怎么早不跟娘说啊!”
老夫人说罢一脸讥诮地瞥向林羡月:“还是我家长歌有本事,这才入宫面圣不到半年,就已得圣上青睐,哪像有些女子,只知道在我季府好吃懒做,哪还有一点女子该有的德行。”
林羡月并未理会老夫人的暗讽,只是漠然地看向凤栖霞说道:“事到如今,我已知晓季长歌早已对我再无半点爱意,而我也并非那种明知对方已无情义,还要死乞白赖着不放手的女子。但,这封和离书,我不会签,只因我林羡月没有半分过错。”
凤栖霞闻言冷笑:“莫非,你还想抗旨不成?”
林羡月摇头,字字铿锵地说道:“虽然季长歌不配与我和离,但我林羡月却可休夫。”
“休夫?”凤栖霞与季长歌闻言同时皱起了眉头。
“你疯了?你可知你在说些什么?”老夫人更是指着林羡月的鼻子大骂,“这世上向来只有夫君休妻的时候,哪有你一介女子休夫的道理!?”
“有何不可?”林羡月反问道,“季长歌在外征战半年,其妻为其尽心竭力打理府中事务,不曾有半分懈怠,结果却只收到其写下的一封和离书,此为无情;明明家中已有妻室,本应恪守夫道,其人却在外与其他女子纠缠不清,此为无义,如此无情无义的夫君,于情于理,我都可休之。”
当林羡月说完这番话时,所有人都不由得愣在了原地。
而老夫人更是嘴唇颤抖地瞪着林羡月,半天讲不出一句话来。
说罢,只见林羡月赫然转身行至桌前,抄起纸笔,写下休书一封:
【盖夫妻者,本应同心同德,伉俪情深,论谈共被之因,幽怀合卺之欢。】
【熟料夫征伐半载,竟心有二意,携凤家之女而归,才知所托非人。】
【既以二心不同,难归一意,快会及诸亲,以求一别,物色书之,各还本道,一别两宽,各生欢喜。】
笔落,墨成。
老夫人上前一看,登时气得火冒三丈。
“好,好你个林羡月,你还真是反了天了!?我季府怎么会有你这么个儿媳妇!居然连这种事都做得出来!”老夫人此刻简直就像是染了癔症一般,被林羡月的这一纸休书气得浑身都在颤抖。
林羡月漠然地看向老夫人:“老夫人,如今我已不再是你季府之人了,又有何事是我做不得的?”
而一旁的凤栖霞见状却是冷哼一声:“你以为这么做就能迫长歌继续留你在身边当你的季夫人么?”
林羡月却是像是看傻子一般看向凤栖霞:“我已说过,季长歌这种无情无义之人,不配为我夫君。今日这一纸休书只为证明我林羡月单方面与季长歌恩断义绝,至于这季夫人,谁爱当谁当。”
季长歌听完不禁冷笑一声:“荒唐!林羡月,我本以为你是个识大体的女子,想不到你竟做出此等荒唐幼稚之事,简直是形同儿戏!”
“我本来还因要与栖霞成婚一事,觉得有些亏欠于你。可如今看来,我对你还是太过和善了,你这样的女子,根本不值得我愧疚。”季长歌此刻也没了之前那般从容,咬牙切齿地瞪着林羡月说道。
林羡月闻言却是翻了个白眼:“季将军高义,季将军的愧疚之情,小女子实在是受不起,还请将军将小女子当初的嫁妆归还与小女子,如此也好让小女子的后半生有个保障。”
当听到“归还嫁妆”一词后,季长歌与一旁的老夫人瞬间就变了脸色。
老夫人之所以脸色大变,那是因为当初林羡月嫁入季府之时,所携带的嫁妆乃是季府聘礼的百倍有余。
毕竟那会儿的林家尚且还未没落,镇北大将军虽官拜正二品,但岁俸也不过几千两白银,与动辄用上百万两白银作嫁妆的林家相比,完全就是小巫见大巫了。
为了能让女儿风风光光地嫁到季府,林家家主所动用的财力已经到了一种常人难以想象的地步,甚至有传言称,若非林家家主为了嫁女动了林家根基,只怕林家后来也不会没落到如此地步。
而自从得到了林家如此庞大的一笔钱财后,镇北将军府一下子便改头换面,成了京城数一数二的贵族豪门。
有道是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林家的这百万银两加上田庄地契早已让镇北将军府从上到下体验了一把当豪门贵族的感觉,如今要让他们再将这些钱给吐出来?那老夫人如何能舍得?
至于季长歌,则更是有不能归还嫁妆的理由。
若没有林家的那百万两白银作为聘礼,他拿什么去迎娶凤栖霞这位柱国大将军的掌上明珠?
若到时真的让凤老将军的女儿丢了面子,只怕那位凤老将军会连皇上的面子都不给,当场罢免了这桩婚事都是有可能的。
到那时,自己才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想到此处,季长歌当即严词拒绝道:“这嫁妆我不可能还你,你既嫁到我季府,便已是我季府之人,那这陪嫁也理当归于我季府所有。”
林羡月瞪着季长歌:“季长歌,你连脸都不要了是吗?”
季长歌皱眉:“你说什么?”
“我说你臭不要脸!”林羡月忍不住骂了句粗话,“这陪嫁本是我父亲赠予我与夫君百年好合之礼,可如今你见异思迁,先违背誓言不说,居然还恬不知耻地妄图霸占我母家钱财,你说你不是臭不要脸是什么?”
见林羡月竟敢如此辱骂自己的儿子,老夫人登时气急败坏地说道:“林羡月,你好大的胆子,居然敢这么跟你夫君说话?我告诉你,今天别说是你那些陪嫁了,你一分银钱也别想从季府中带走!”
“我还没死呢,这个季府轮得到你们来做主吗!?”
就在几人为陪嫁之事争执不下之时,一旁的季老将军忽然拍案而起,一声暴喝吓住了众人。
见季老将军怒气冲天,季长歌连忙下跪请罪:“孩儿知错,求父亲原谅。”
一旁的老夫人也是忙不迭地躬身:“妾身僭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