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铁车门缓缓打开,夹在门中间的断腿掉落,发成“碰”的一声闷响。
已经在车门旁等候多时的一个男生迫不及待地朝外走去。
他家离之前的平安公园并不远,坐四号线也就三站路,在这里离开打个车很快就能回家了。
“砰!”
就在男生半个身子出地铁的瞬间,车门再次如之前那般毫无征兆地关上。
但这次的力道明显比之前要大得多,那两扇金属车门如闸刀一般将男生的身体直接劈成两半。
鲜血与各种或完整或破碎的器官飞溅,原本白色的车门换上了猩红的涂装。
“请各位乘客在抵达【目的地】后下车。”
广播中再次传来那道如同从地狱中传来的、带着恶意的机械女声。
但是这次,她似乎在格外强调“目的地”这三个字。
这变故让所有人都始料未及,一时车厢内安静的可怕。
但与其他人正在逐渐发酵、即将爆发的惊惧和绝望不同,白奕此时倒是松了口气。
他确实很舍不得贞德。
朝哈桑摆摆手,示意她到一边待命,白奕此时已经知道了这个支线任务的关键所在。
支线任务,是要他帮助尽可能多的学生活着离开地铁。
而地铁的规矩,则是只有学生活着抵达自己的目的地,才能离开。
“贞德,你待会去跟班长说一下……”
想明白的白奕侧头在贞德耳边小声将自己刚刚得出的结论说了一遍。
贞德听完后点点头,她看向白奕,眼神中带着钦佩。
变故才刚发生,她此时脑子里还是一片空白,但御主居然在几秒内就将现状分析出来了。
果然识字的人就是聪明。
很享受少女此时的目光,白奕朝贞德笑了笑,然后抬手将自己的耳朵捂了起来。
“啊啊啊!!!”
……
没过多久,尖叫声再次充斥不算大的车厢。
白奕捂着耳朵躲到角落里,贞德则站起身朝着那位眼镜男班长走去。
相比于其他情绪已经几乎崩溃的学生,这位颇具领导能力的班长此时看上去要镇定的多。
他虽然也是面色惨白,但是并没有大喊大叫,而是伫立在车厢中间。
班长伸出颤抖的手推了一下眼镜,双眼看着车门处。
此时那里散落着半个人的躯体,地上红色的、粉色的、青色的器官躺在缓缓向周围蔓延的血泊中。
车门依旧敞开,但是已经没有人敢往那里走了。
“班长。”
这时,班长听到一个悦耳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声音并不大,但在此时鬼哭狼嚎的车厢内,这种有序的句子反而颇为明显。
眼镜男班长转过身,只见一位美丽的金发少女站在自己身后不远处。
“怎,怎么了吗?”
他本想露出一抹微笑,但此时能正常地说出话已经是他的极限。
贞德开口说:
“这班地铁有问题。”
见贞德并不是来寻求自己安慰的,眼镜男班长有些失望。
不过或许是在这种混乱绝望的环境中,贞德的镇定感染了自己,班长此时感觉内心安定了不少,他郑重地看着贞德,等待着少女之后的话语。
见眼镜男班长的表情认真,贞德接着说:
“之前地铁广播里说,乘客需要抵达目的地才可以下车,我认为这边的目的地应该是我们各自真正需要到达的站点,不然就会像刚才那样被地铁攻击。”
眼镜男班长也听过之前的广播,听了贞德的话,他皱眉沉思,过了一会,班长摇摇头反驳:
“这只是你的猜测,而且地铁又是怎么知道我们真正目的地的?”
闻言贞德眼睛一亮,班长的这句话跟之前白奕跟她交代时预测的几乎完全一样。
贞德一边回想着白奕教她的说辞,一边回答:
“刚刚在车门关闭时,广播有再强调一次‘请各位乘客在抵达目的地后下车。’,只有这一句没有别的,显然是具有目的性的。车门关闭的速度和力道很反常,此时人为刀,呃,刀什么,我为鱼肉,我们除了听地铁广播没别的选择。”
听了贞德的话,班长闭眼沉默许久,最终他睁开双眼看向贞德,点头道:
“很有道理,除此以外我们没有别的选择了。”
他想到了之前他和几个男生无论如何都无法拉开的车门,想到了车门刚刚那如同闸刀一般让人猝不及防的关闭。
虽然内心不愿意相信,但正如贞德所说,这班地铁有问题,而且光那一道车门,就不是他们这群手无寸铁的学生能对付的。
见说服了班长,贞德有些开心,自己跟着白奕进副本这么久,总算是派上用场了。
“我建议先让大家安静下来,地铁广播的声音不大,我们需要保证能够听到广播中的话。”
贞德补充道,这句话不是白奕教她的,是她自己作主跟班长说的。
班长点点头,他转过头面向此时仍处于情绪失控状态的同学们,大声喊;
“大家安静!安静!听我说!”
而任务完成的贞德则回到了躲在角落的白奕身边。
当所有人都处在混乱之中时,一个镇定且颇具公信力的人,恰如落水时的浮木,众人能够通过依赖他来重新找到方向。
很快,在班长的高声呼喊下,人群渐渐安静下来。
站在车厢中间,班长将刚刚贞德说的话复述了一遍,然后说:
“如今我们已经身处地铁内,再后悔也晚了,大家保持镇定,想清楚自己需要在哪一站下车,我来统计一下。”
说着,他拿着手机开始挨个记录同学们需要下车的站点。
虽然现在手机上不了网也打不了电话,但还是能用便签记录一些信息的。
车厢内的秩序稍定,但因为地上散落尸体的缘故,很多人的内心此时依旧是一团乱麻。
这时,一个人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朝车门处走去。
他有着一头黄毛,带着菱形的金属耳坠,正是黄泽。
只见黄泽虽然同样脸色发白,但是他却很果决地用鞋尖将地上的同学碎片从车厢内踢出去。
除了少数几个胆子大的学生,其他人在见到黄泽的动作后,都转过头缩着脑袋不敢去看。
黄泽一边清理着同学碎片,一边不忘转头看向白奕那边。
看着黄泽那非常害怕却还装的游刃有余的样子,白奕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
“青春期的小男生啊。”
白奕心里感慨了一句,暗自发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