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替身她竟是大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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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欲为苍鹰,勿与鸟鸣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斑驳地洒在姜九九的脸上。



    她缓缓睁开眼睛,只见身旁的男人见她醒了,举着一条白色连衣裙问她想不想穿这个。



    姜九九疑惑,嗓音还带着初醒的微哑:“穿这个做什么?”



    沈司言适时递过来一杯温水,看着她缓缓喝下去,然后将杯子接过放在一旁。“出去。”



    男人的皮肤苍白得近乎透明,眉眼疏淡,薄唇凉薄,看向姜九九的目光却深邃,在阳光下带着温和。“带你出去春游。”



    姜九九歪头不解。



    出去?



    医院会让她出去吗?特别是她。



    医院敢放他们出去吗?



    等姜九九换好衣服出来就见男人也换了一件休闲装,清隽的身姿倚靠在门外的墙边,鸦羽般的睫毛低垂,似乎是在沉思什么,周身的气息又压又沉。



    “我好了。”



    听见开门的声音,他抬眸看去,带着扑面而来的压迫感,又在看到穿着一袭白裙的姜九九后无声消散。



    惊艳漫上墨眸。



    这是他们在医院认识的第七年。



    姜九九14岁,沈司言18岁。



    但这是沈司言第一次看见姜九九穿裙子。即便这条白裙款式简单,但收腰的设计却勾勒出少女纤细的腰身,少女自白裙中露出的肌肤细腻柔嫩,比白裙更加晃眼。



    几年前还干巴瘦皮肤粗糙暗淡无光的小姑娘,在沈司言的照顾下,开始逐渐显露出她原本的美貌。



    少女的皮肤很白,中分刘海,头发软趴趴披着,脸上还带着未褪去的婴儿肥,黑眸空洞,却已经开始有期待和紧张的情绪在眸底翻涌。



    很微弱,但沈司言可以看出来。这与几年前相比已经是很大的进步了。



    姜九九出来后便安静地站在那等待沈司言的下一步。靠过来的沈司言在距离姜九九一米处站定,他打量了一下姜九九,迟疑道:“还差点什么。”



    姜九九闻言垂头打量自己。白裙虽简单,但衣料顺滑,舒服透气。“有差什么吗?”



    沈司言嘴角勾出笑意:“你闭上眼睛就知道了。”



    出于对沈司言的信任与依赖,姜九九闭上了眼睛。看着眼前乖巧的小姑娘,沈司言不知为何竟感觉隐隐有些口干。



    他盯着姜九九白瓷一般的脸,心忽地软了软。姜九九感受到青年干燥温凉的手掌牵起她的手腕。



    他修长的手指在她手背上点了点,示意她维持悬在半空的姿势。冰凉的触感围绕上她的手腕。“好了。”



    在沈司言故作神秘下,姜九九难得产生了好奇。闻言她立刻睁开了眼睛朝手腕上看过去。



    只见白嫩纤细的手腕静静悬挂着一条精致的银白色手链。手链尾链坠着一只栩栩如生的老鹰,羽毛的每一根线条都清晰可见。搭在少女腕上,平添一抹个性的味道。



    少女也多了几分这个年纪该有的活气。沈司言再度打量了一下,满意笑道:“看来我眼光不错,设计的手链很适合你啊。”



    “你喜欢吗?”这是沈司言第一次这么用心地送人礼物。



    这个老鹰同时也带着自己对姜九九的美好祝福。



    欲为苍鹰,勿与鸟鸣。



    愿姜九九像苍鹰一样高飞远翔,释放自我,追逐属于她自己的人生。



    不要被一些无关紧要带着恶意的人或事拖累,陷入无尽纷争和矛盾。姜九九就该高傲地振翅翱翔在属于她的天空之中。



    只有那时,他才能放心离去……



    自己笑完后,见姜九九一直盯着手链看却没有下一步动作,沈司言内心难得生出些许忐忑。



    这是沈司言自己设计的?意识到这一点的姜九九将手链举至眼前细细打量,还拿手指轻轻碰了下。



    随着少女的动作,手链在走廊灯光的照映下晃动着闪烁微光。尾链的老鹰张开着宽阔的翅膀,似是要张开有力的翅膀,翱翔于无尽的苍穹之中。



    姜九九看着手链,止不住地盯着看。原本对此并无感受的内心升起了止不住的喜欢与欢悦。



    直到和沈司言一起到达后山,沈司言见姜九九还时不时看两眼手链,忍不住失笑道:“真这么喜欢?”



    原本只是一句调侃。哪知姜九九点头,非常认真地对他说:“喜欢。”



    “你送的我都喜欢。”



    沈司言怔住,心仿佛被羽毛轻轻拂过。痒痒的。



    回过神的姜九九见周围一片葱郁,林子里时不时有虫鸣和清脆的鸟叫声传来。他们正坐在沈司言带来的野餐垫上。



    周身是一片青葱的草地。送他们过来的保镖和司机早就将东西摆好,并且迅速撤离了现场。



    但也并未走远,只在两人放眼望去看不见的地方守着。不放心让两人,特别是随时会发病的沈司言单独在外。



    对此,沈司言心知肚明。



    但明面上是他们两人就行,不然他们绝不可能放人。姜九九犹豫片刻,问正仔细研究食物摆放位置的沈司言:“我们这样会把草压坏吗?”



    以为姜九九会问自己是怎么让医院放人的沈司言闻言再次失笑。



    他养大的小姑娘,果然脑回路和常人不一般。



    正是旅游旺季,小镇近些年来也吸引来不少想欣赏自然风光的旅客来春游。这一处是沈司言特意考察挑选的,人声隐隐约约,不远处恰好还有一条清澈的小河。



    时不时还有几条小鱼在河中蹿上天再落到水里。有沈司言在场,头一次外出的姜九九目光中浮现出一抹新奇。



    她也是头一次近距离看到这么有生气的画面。她对这种自然风光的印象只停留在书本和姜稚宁的炫耀中。



    和大人们一起出去的姜稚宁,她拿着照片到被单独留在家里的姜九九面前炫耀。



    上面是呼伦贝尔大草原,那时还在初中时期的姜稚宁骑着马,姜父牵着马,继母在一旁看着他们,笑意盈盈。一家三口看上去和乐融融。照片远处还有羊群在吃草,充满生机的景色显然与当时气质冷郁的姜九九不搭。



    可姜稚宁丝毫没注意这点,神情是与长大之后纯洁温柔截然不同的恶意。“贱种,这大草原我都快逛腻了,你呢……估计你这个神经病没有人敢把你放出精神病院吧?”



    “真可怜啊,爸妈都只喜欢我。”你的妈妈没命享受,只留下你这么个神经病。”



    “你走到哪都是个累赘,家里还得施舍点钱给你治病。“



    “不过有时候想想有你这么个消遣当我的对照组也不错。”



    姜稚宁后面的话姜九九压根没进脑子,说的什么也记不清了。不过姜九九完全不在意。



    不在意姜稚宁的挑衅和恶意,不在意他们是否全家欢乐出去旅游。



    但和沈司言出来不一样。和沈司言的每一瞬都让她感觉到鲜活。原本看着灰扑扑毫无兴致的景色,现在宛如一颗石子投进一潭死水。



    泛起的涟漪渲染展开出一副生意盎然的画卷。



    正逢春日,阳光透过嫩绿的叶隙,洒下斑驳陆离的光影,光影落在姜九九白到透明的手上,像一只飞舞的蝴蝶一般。



    姜九九维持着这个姿势盯着它看,那光影蝴蝶就像是飞到了她的眼里,映射出点点光芒。



    好像泪光在眼底闪烁。



    沈司言余光瞥到在阳光的照映下波光粼粼的小河,适时提议道:“小九,你想不想吃鱼?”



    怎么突然说起这个,不是有带吃的吗?等姜九九不解地望过来时,少年已经撸好裤腿,赤脚走进小溪里。



    他将冷白削瘦的手探进小溪,低垂脑袋倾听着什么。



    18岁的沈司言眉眼如画,外形俊朗卓越,朝向姜九九的半边侧脸专注认真,使得姜九九也不由屏息凝气,有些紧张起来。



    忽而,沈司言紧紧攥住一条不断挣扎的大鱼离开水面。他正对上姜九九投来的目光,笑得温润,又带着难得的少年朝气。“小九,你看这是什么。”



    “等会让磊哥过来给咱们烤了吃。”



    少年的炫耀,与姜稚宁和班上其他同学跟她的耀武扬威截然不同。



    阳光又温暖。姜九九盯着沈司言微微愣神,随后起身凑近沈司言:“我可以试试吗?”



    “当然可以,小九想试什么在我这里都是可以的。”



    之前姜九九说喜欢他送的手链时,沈司言说不上来是什么感受,只觉心脏跳得有些快。



    怀着扳回一局的心情,他说这话时紧紧盯着姜九九的神情。



    姜九九丝毫未觉,只高兴地来到河边,学着沈司言脱鞋进河,刚想靠近就被沈司言拦住。



    “水里可能会有咬人的虫子或者暗流,你不熟悉,在河边捉吧。”沈司言一边凑近姜九九一边说,手里的鱼已经扔到了带来的水桶里。



    见姜九九并没有中预想的反应,他失笑。



    在心里摇头想着自己真是越活越回去了,怎么还和一小孩较起真了。



    在哪里抓姜九九无所谓,她试探着伸手探入河水。清凉的河水亲吻她的脚踝和指尖,她不由地先玩了一会河水。



    在此时此刻的姜九九眼里,周围的一切都充满了新奇。这是只有在沈司言身边才有的安全感。沈司言也不急,在旁边笑看着她,像是在看一只撒欢的小猫似的。



    等姜九九玩够了,她才学着刚刚沈司言抓鱼的样子垂头,认真盯水面,看准时机直接俯身一个猛抓。



    抓了个空。溅起的水花扑了姜九九一脸,她缓缓眨了眨眼,不明白自己是哪里出了问题。围观这一切的沈司言忍俊不禁。



    “小九,要等感受到鱼来了再抓呀。”



    姜九九慢半拍地点头,身子恢复了刚才的姿势。水流涌动间,她感受到了微小的波动。



    小波动路过她时她完全没有反应。她一动不动,待那波动较大水波的靠过来后,直接一口气抓出水面。



    一条比沈司言那条小一半的鱼在姜九九手中挣扎。但也不算小了,中等偏大,在岸边能抓到这么一条也是很厉害了。



    “很厉害啊。”沈司言很给情绪价值地鼓掌。



    姜九九等那么久才下手分明是早已锁定了它,这点沈司言看得分明。所以他不由为她的耐心和敏锐洞察力感到惊叹。



    姜九九是天才,这个事实他从很久就知道了。



    姜九九紧抓着鱼,被沈司言夸得偏头,似是害羞,心中却浮现出丝丝甜蜜的开心。



    可惜的是她抓上来的鱼,并不算好吃的品种,只能先放在沈司言带来的水桶里。后来它还被沈司言带回去养了起来。



    不过可惜沈司言养什么死什么,鱼没养活,最终做成了生物标本放在以后长居的地方。也正是因为沈司言自小养什么死什么,所以才对在他手下养出来的姜九九如此珍视。



    回到现在,沈司言正将他抓的鱼烧烤入味,工具齐全的像是抓鱼并不是他的临时起意。而是他早就计划好的一环。



    (ps:野外、特别是山中烧烤并不提倡,仅仅是剧情需要,男女主是在微风且附近有水源的平整空地上进行的烧烤,未处在下风口,即便有意外也能够及时扑灭,烧烤后会浇灭携带的无烟木炭并带走垃圾)



    烤鱼很香,很好吃。是姜九九从从前到未来的很久以后,所吃过最好吃的烤鱼。沈司言却在咬上的第一口就皱了眉,但见姜九九吃得满足,动了动嘴没说什么。



    等吃完收拾过后,两人开始讨论接下来做什么。沈司言问姜九九想不想回去。



    姜九九摇头:“不想这么早回去,可以吗?”



    沈司言点头说当然可以。他环顾保镖摆好的东西,视线顿在一个小的手提箱上。



    现在的他经过几次病发后,身体已经清瘦得不像样。可即便如此,他姿态依旧挺拔得不像样。



    他没有过多体力整理此次出游的物件,但每一样都是他敲定并过目的。沈司言走过去打开手提箱,将里面的相机取出来。



    他顿了顿,手指摩梭了下相机外壳,随后抬起头微笑看向姜九九:“小九,要不要来一张合影?”



    这就是沈司言,即便多年的相处他一直是强势且给予姜九九庇护的人。但做任何事之前他依旧会先过问姜九九的意愿,尊重姜九九的选择。



    这一点,仅有沈司言能做到。姜九九歪头:“合影?我们两个人吗?”



    得到沈司言的应声,姜九九一下就期待起来。可随之而来的就是犹豫迟疑。记忆中她在姜父和继母、姜稚宁他们在家合照时并不知情,路过时不慎入镜。



    直接惹得姜父大怒,在继母的柔声劝说下直接大力打了她一巴掌。当时佣人都在场,姜父当着众人面大骂她不愧是那个女人剩下的贱种,和她一样贱得只知道使坏。



    姜九九其实对自己的母亲并无印象。当时的她还小,对姜父还有细微的期待。奈何姜父似是对她的生母痛恨至极,连带着她也怨恨上了。平时不是漠视就是动辄打骂。



    这一巴掌直接将姜九九对父爱的希翼彻底粉碎。



    在这件事后,姜九九对镜头开始敏感,甚至潜意识还有些害怕。她在多次刻意练习下可以九成九捕捉到镜头并躲避。尽管她早就不在乎姜家那些人,可到底还是留下了洗不尽的阴影。



    沈司言看出了姜九九的不对,再一联想姜家那些人的嘴脸,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是些什么破事在困扰着她。



    “过来。”



    沈司言支好三脚架,直接伸出骨节分明的手将姜九九拉到镜头面前。他道:“放松。”



    姜九九正对上黑洞洞的镜头。她僵硬一瞬,但手腕上的手掌温度又令她安心下来。



    随着‘咔嚓‘一声轻响。瘦削清隽的少年与还未张开的少女,连通背后青葱的景色一起留存在小小的照片里。



    可少女的思念,却比这照片要大得多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