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易从床上醒来,她的床边围着一圈众人,一眼望去只有神色稍微担忧的云父,云母在一旁面无表情的看着,手边却牵着一少女,那少女模样可爱灵动,此时却绞着眉怯生生地看着床上的人--她是前几日云府失踪八年找回的二小姐云依依。
见她醒来,云父走上前关心地问道:“易儿,醒了可觉哪里不适?”
云易只觉得头痛欲裂,就在一个时辰前她被这位二小姐的贴身丫鬟发生争执推倒在地,哪知不巧的是头刚好碰到桌角,一下便晕了过去。
她冷冷地扫了眼众人,看到云依依那那一刻嘴角勾出一抹冷笑,少女却像有感悟似的握着云母的手一抖,云母皱眉道:“云易,你怎的和一个下贱丫鬟动手,实在是不知礼数!”
云易这才将目光放在那妇人身上,那妇人虽仪表端庄大气,可眉眼间的小气却令她暴露了小家子气,云易道:“母亲不问我发生了什么便来急着追究我的错误。”
云母厉声道:“依依已经将整件事原原本本告知与我,而你犯了错非但不认还想巧言狡辩!”
“母亲听了云依依口中的整件事经过,不妨也听听我口中整件事的经过。”云易不缓不慢道。
云依依放在云母手中的小微微紧了紧,她抬起头有些紧张却无畏的开口:“母亲不必再问了,这件事也有我的错,我也不想追究,若不是我没有管教好自己的丫鬟,想必她也不会因姐姐骂我是野种和她大打出手了。”
闻言房子几人眼神具是一变,饶是原本关心着云易的云父此时也有些动怒,云母更是握紧了云依依的小手安慰道:“依依不必自责,有娘在谁敢这么欺负你?”她狠狠地剜了一眼云易:“看来是舒坦日子给你过多了,现在越发地放肆无礼了,依依是你的亲妹妹你都能下得去口,小小年纪便如此歹毒,我看以后便罚你在家寺里好好思过!”
云父虽也有些气但听了云母的话蹙起眉,他向来是唱红脸的,便道:“想必其中也有些误会,易儿平常也不是这样的性子,今日怎么会突地和那丫鬟发生口角?”
云易还未开口,云母急着道:“孰是孰非,叫那丫鬟上来对对口证不就是了。”
云父听着有理便遣人去把关在柴房里的丫鬟叫过来。看着他们自顾自地把一切安排好,自己这个“罪魁祸首”反倒什么也插不上,云易只得在心中冷笑。
半晌,一个丫鬟模样的女子被叫了进来,云易坐在床上冷冷看着,那丫鬟是同丢失八年的云依依一起进府的,没人关系能比她们更亲近了,眼下喊她过来问话不就是将她的“罪名”压实么?
那丫鬟进了屋,看了一眼床上的云易便跪下来磕头,声线颤抖:“求夫人老爷相信奴婢的话,奴婢此番没有半句假话,奴婢自幼跟着小姐,小姐生性温和懂事从不主动惹事,面对一而再再而三的欺负也只是自己吞着咽下,原本在府外生活多年寄人篱下受人欺负也就罢了,”闻言云父云母神色皆有些动摇,对自己这个丢失多年的女儿更加心生愧疚,那丫鬟像是没看到似的继续道:“如今进了府也常守恶人刁难,奴婢实在是看不下去,就替小姐说了几句话,未曾想大小姐自己突然就摔了,还摔在桌角出昏了过去,那时小姐在旁也吓着了,赶忙就叫人过来。”
这番话便有意思多了,是在拐弯抹角地说她是自欺欺人故意做的这番戏晕倒好教他人以为是云依依做的。
言罢连向来有些关心她的云父也失望的看着她,仿佛今日才认清她的真面目,云母冷喝一声:“人证如此,云易你还有什么可狡辩的?我云府自幼待你不薄,好食好物供着你养,不曾想将你养成了如今这副骄纵恶毒的样子!”
云易讥讽:“今日我还什么话都没说呢,一个个便都替我长了张嘴道这真相,更何况不过一个贱婢,她的话不大可信。”
云依依似是没想到她会这么说,眨了眨眸,主动解释道:“是啊我想也不能只听这丫鬟的一面之词,姐姐的话也得听一听,我这丫鬟也是护主心切,有些遗漏了的地方还需姐姐补充才好。”这话说的好像全心为云易着想,还将自己从其中完完整整的摘出来。
云易便道:“多谢妹妹理解,不曾想这府中愿意相信我的就只有你一人了。”
云依依浅笑道:“自然,妹妹还是希望姐姐能自证清白。”
话虽如此,云依依心中却不见得这样想,清白?云易是再也自证不了,恐怕过了今日这一遭,府里再也没有人会真心爱护她这个主子,她也势必会被云父云母厌恶唾弃,到时候她云依依再得到云父云母的关心疼爱也是易如反掌,这府中势必也只会护着她一个知性通情达理的小姐,云易斗不过她的。
云易盯着跪俯在地上的丫鬟,悠悠道:“我问你,我何时骂过你家小姐?”
那丫鬟一愣,随即道:“自小姐进门大小姐便各种刁难欺负,还对小姐恶语相向。”
“是么?”云易扯出一丝冷笑来,“那你可否举几个我欺负你小姐例子?”
“这……”那丫鬟有些犹豫,本就是莫须有的罪名,这让她怎么说,她道:“大小姐自己做了什么自己心里有数,奴婢也不敢在此说出来惹大小姐不高兴。”
“无妨,”云易笑笑,“做了便是做了,我没做也不会承担这个罪名,我要真有那个行为,我想你大可可以指出来纠错,若是没有……”她顿了顿,笑容越发大了起来:“你以下犯上,诬陷主子,我想便是可以仗打五十棍,扔进窑子里卖了。”
丫鬟跪在地上的身子猛地抖了抖,不知是应该畏惧云易的笑容还是她的那番话,她小心地递了个眼神给云母身旁的云依依,而对方则低着头,竟是一点余光也没有分过来,她索性咬了咬牙,道:“老爷夫人,奴婢所言句句属实,不敢撒谎,便是大小姐再如何威胁奴婢,奴婢凭良心也要说出来,小姐受了这么多委屈,奴婢便是死也要让老爷夫人知晓!”
云依依暗自地弯了弯唇,云易这次恐怕再无翻身之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