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吴呆呆地望着木盒,像是在缅怀什么。
接着他伸出双手捧起木盒,神色复杂,最后还是郑重其事地递到了何苦面前。
一如他当年那般从那人的手里接过一样。
何苦看着倒是很平静地接了过来,不过内心却有控制不住的激动。
开玩笑,那种人即使不是什么陆地神仙最起码也是个大佬级别的存在,留下的东西即使再怎么普通,价值对何苦这种刚踏入修行的人来说也是极大的。
他倒是没有马上打开盒子,而是细细端详起来,盒子外面有很明显的被人长期把玩的迹象。
看来吴姓老人这几十年来一直有一个修行梦啊,只是不得缘法,终不能入其中。
一个普通人,却因为一次意外,对寻仙问道起了执念,终生不得解脱。
不过想想何苦就释然了,纵观古史,已经是站在人间权力顶峰的帝王,也对寻仙问道,长生不死之法热衷不已,更遑论普通人?
在何苦得到《太上交感篇》之前,他虽然也对传说有些向往,但也仅仅是茶余饭后无聊时的yy罢了。
只是现在看来,那些以前看来虚无缥缈的东西摆在眼前,又有谁不会心动呢?
《太上交感篇》和神秘的金色种子,就是何苦动力的来源。
缓缓打开盒子,一根翠绿色的圆柱形玉筒静静地躺在盒子里。
只一瞬间,何苦心里就有种莫名的悸动。
因为丹田里的金色种子有了一丝颤动。
何苦心中一喜,能够引起种子颤动,证实了玉筒不是凡物。
只是现在还不是探查的时候,何苦重新合上盖子,面色平静地看向吴洪,“就这么给我了?”
老人面色坦然地点头,眼神里虽有一丝隐藏极好的不甘,但也被何苦所察觉。
只是何苦也不可能教他《太上交感篇》,一来是如此贵重的东西,穿出来说不得要惹来什么灾祸,再者是当何苦想要说出或者写出经文内容的时候往往就会突然想不起来。
毕竟机缘择主,非有缘人不可得。
忽地,年迈的吴洪脸色突然变得红润亮堂起来。
也不管外面天色已晚,找了个电筒拉着何苦就朝外走,说是给乡亲们交代一下他的后事。
他的腿脚似乎也利索了起来,也不用拐杖。
何苦心里突然间有些伤感起来,他知道眼前这个红光满面的老人要死了。
或许是执念已经消散,又或者是家里人的离去让他的心气再也提不起来,吴洪的生命终究快走到了终点。
年轻时受人抚顶,终究困顿一生,到老时方才惊觉,只是遗憾之事,还是难以弥补。
很快,老人带着何苦挨家挨户打过了招呼,也向村里人知会了何苦是给他寻穴的人,又去村委会交代如何处置自己的遗产等等。
村民似乎对这种事不会感到奇怪,只是对于吴洪很坦然地说自己要死了这件事,脸上或多或少都充满了淡淡的哀伤。
只是还是强行挤出笑脸,表示会马上去他家里帮着照看。
年纪大了正常死亡,是喜丧,就算是至亲也是不可以哭的,要笑,笑着才好。
哪怕心里虽然难受不舍,他们也不能坏了这个规矩。
直到这时何苦才明白,吴洪的口碑,真真是极好,为人亦是如此,哪怕何苦没有了解过他的事迹,但是村民的情绪做不得假,家里满墙的锦旗也做不得假。
何苦没来由有些感慨,难怪他会受那人抚顶。
何苦越发觉得,缘之一字,当真是妙不可言。
只是吴洪也付出了代价,终其一生被困在那人的影响之下,忽然何苦想到了吴洪去年经历的厄难,头皮瞬间炸了起来。
何苦心里不由得慌乱了起来,“这才是真正的代价吗?还是我想多了?”
假如受那位神秘修道者一抚顶,代价就如此之大的话,那修道者本身呢?
何苦不敢乱想,这种事应当是意外,不然古时人人都想寻仙问道做什么。
应当是自己过于敏感了。
也是,何苦毕竟刚踏入修行,一直以来获取到的信息也极为局限,突然间产生这种想法倒也能理解。
待到吴洪交代完毕,两人重新回到他家,此时他家里已经来了不少村民。
随着老人路过村民面前,大家都郑重地朝他打招呼,同辈的叫他吴医生,稍微小一辈的叫他吴伯伯,年纪稍小的叫他吴爷爷。
他都一一笑着回了过去,嘴里不停说到,“劳烦大家了!劳烦大家了!辛苦辛苦!!”
何苦只是低头跟在他后面,默不作声。
接着吴洪让何苦坐着,自己去到家里,拿来了一些瓜子糖果之类的零嘴招呼大家。
接着又亲自泡了一壶茶,请村民喝茶,嘴里不住地道谢。
接着他像是想到了什么,转回医馆那间屋子,招呼村民们进去,把里面能用的药,以及药方等等都告诉了村里人。
何苦站在外面没有进去,他最看不得这些场景。
只是在外面听着吴洪中气十足地给村民们讲解的声音,期间不断地有村民赶过来。
渐渐地,吴洪的声音慢慢弱了下来,村民们也发现了不对劲,几个人立马扶着他,将他搀到了床上。
躺在床上的吴洪神色肉眼可见地萎靡了起来,他指了指外面,“劳烦一下你们,将外面那位年轻小哥请进来一下,我有些话要跟他说。”
有两个村里的年轻人赶忙答应,挤开人群往外走,接着来到院子里客客气气地把何苦请了进去。
何苦哪里受过这等阵势,一时间有些不自然,好在很快就恢复了过来。
待到何苦走到近前,老人已经有些看不太清了。
但他还是迅速锁定了何苦的方向,朝着他费力地张开口,何苦听不太清,只好俯身下去。
只是此时老人意识已经有些混乱,说的话也毫无逻辑,脸上的表情也很复杂,一会儿痛苦,一会儿开心。
然后不停地比划着什么,情绪越来越激动,喉咙里不断地发出“嗬!嗬嗬!”的声音。
村里人都怒视着何苦,不过又想到了之前吴洪的交代,这才忍着没有发作,只是很多年轻人看向何苦的目光都有些危险了起来。
此时何苦才想起来,答应老吴洪的还有第三件事他还没告诉自己。
只是老人此时的状态已经混乱,随时都有可能断气,想要他说清楚已经不可能。
何苦只好努力去思索第三件事到底是什么,让他有如此的执念。
眼看老吴都快不行了,何苦依旧毫无头绪,而老吴的目光一直不曾从他身上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