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座庙宇前,一道一佛,道士喝着酒,和尚吃着肉,平静交谈着。
“浩海老道,你算计了龙傲天为子孙后辈准备的机缘,怕是不妥。”
“有何不妥,当年要不是帮助他斩杀叛族龙魔,你我怎会流落此界。”
“话虽如此,但…”
“好了,实话告诉你,那女娃有大气运在身,这番磨难会让她更上一层楼。而且她与小翰子有缘…”
“哎,你别太过火了。毕竟不是每位都有那份救世之心…”
“老和尚,你今天话有点多呀!”
“我要走了。”
“你领悟涅槃真意了。”
“是啊,在此无灵之界蹉跎千年,总算有所感悟。”
“你去吧!这里有老道镇守着,这魔头跑不了。”
“你无须多管,跑了便跑了吧!多去红尘中走走,也许你会释怀也说不一定。”
“我会考虑的!”
画面一转,便到了华渊这边。
“咳咳,说说吧!”
“你不要紧吧!”
“死不了。”
龙赤柔本来稍微有点温度的心,立刻被浇灭。
在传送的最后一刻,雷霆中再次劈来一道赤雷。
眼看就要命中精神脱力的她,是华渊用身体挡住了。
其实华渊也想说,这赤雷怎么攻击的是神藏,严格来说是神识。
此去华渊意识处于生死迷离间,被两股不同的力量拉伸挤压,给他一种揉面团的感觉。
而那道熟悉却很陌生的声音,就像往面粉中加入的水。
然后自己莫名其妙就凝聚了神识体,完全清醒的时候,又莫名想要砍杀邪魂,将其吞掉。
没错,就是一种想吃的感受,仿佛吃了它很大补。
只是后来发生了异变,沧海回归,九天雷落,恐怖漩涡,大阵炸裂…不得不逃命。
神识体虽然很不具备五观、形体特征,就如一团玄雾,但这在筑基期,已经很不错了。
现在,他最关心的是这妖女说朵朵没死,到底是怎么回事?
若是敢骗自己,嘎了她。
然后苦修变异成翰海魔引诀的翰海神引术,待修为强大就杀回去,灭赤炼邪教全教上下。
上穷碧落,也要去寻找复生之法,将朵朵救活。
他说的,可以打倒他的人,击溃他的身驱…却永远无法磨灭他的意志。
可不是说说的,不屈的意志,不灭的信仰,定会永垂不朽。
见身受重伤还用剑架在自己膊子上的华渊,大有一副说不出一二三,就砍了她的打算,龙赤柔很无奈,也有些失落。
但这些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
除了父母与师傅,她在别人那里没感觉过什么温暖,更多的是生死相向和彼此算计。
见识过太多修真界的残忍无情。
在华渊和朵朵身上,她看到了那种父母身上,甘为彼此牺牲,不离不弃、生死相依的行为举动。
不理解,但又很向往。
“朵朵是先天七窍玲珑体…”
一听这话,华渊立刻挥动手中剑逼问道。
“嗯呐,你怎么知道的?”
龙赤柔眼含嘲讽,面色冰冷道。
“别给我摆这副臭脸,我不是你的阶下囚,也不是朵朵那傻丫头,什么都顺着你。是你太无知,若不是因为你,她不一定会遭劫…真不知道你是怎么长这么大的。”
华渊被她这突如其来谩骂数落干沉默了。
话虽然扎心,但却是事实。
自己其实从一开始,什么都没为朵朵做过,甚至所谓的救命之恩,都是子虚乌有之事,反而被她救了好几次。
她带自己寻宝、摘灵药……
自己呢!
安然享受其中,却又若即若离……
直到她死在自己“手中”,而自己只能流下无能之泪和无力哀嚎。
是自己无知,是自己太弱小,是自己嘴贱……
手中大变样的龙渊剑,从龙赤柔肩上无力放下。
华渊没理会龙赤柔,到一旁盘膝坐下,将剑托于手心。
闭目养神,静心自省,坐忘恢复。
见此情形,龙赤柔眼含深意看了华渊一眼,也打坐调息起来。
虽然她丹田已经破碎,但身体早已非凡,也能容纳天地元气,只是不及丹田罢了。
能恢复一点是一点,就连对面那无知的家伙都能做到不放弃,自己岂会做不到!
当二人皆安静调息之时,百万里之外。
虚空破裂,从中掉下一人。
此人正是破空离去的赤幽,此时她脸色发白,身上更是血迹斑斑。
与之前不同的是,她头长一对银角,背生天青双翼。
看着自己的变化,赤幽还是有些不敢置信。
喃喃道:“吸收邪魂后,我竟然觉醒了一成域外吞天魔狼血脉,根据噬灵邪魔的残缺记忆,想要完全觉醒,得分魂占据三具邪魔身……还有那个蝼蚁身上有什么秘密,竟然将这古老邪魂弄得虚弱万分,以至于被我捡便宜完全炼化吸收,若是再强那么几分,我就危险了。如此看来,这蝼蚁真是我的半个福星……”
“咳咳~”
恢复原貌的赤幽,伤势更加严重,谨慎看向四周,寻了一个方向,快速离去,同时暗自道。
“虚空果然凶险,以后不到生死关头还是不用此法为妙。现在先找个地方闭关修养,应该可以突破了。”
北凉城,洪府,议事厅。
“诸位长老以为此事好何?”
坐在首位的少年一脸无所谓地问道,两侧的七位长老却是噤若寒蝉,沉默不语。
“既然没人说话,那便是没意见了。丑话说前头,待会谁若出功不出力,别怪我不客气。”
“二少主放心,我等有数。”
“哼,一群软骨头,滚吧!”
“是是,二少主说得对,我等告退。”
众长老口中的二少主正是洪荒,他截杀江九郎后,便急匆匆赶到北凉城,逼迫众长老对江家动手。
“洪泽,什么时候学会偷听了。”
“叫什么洪泽,我是你大哥!”
“切,也就比我早出生几秒。”
“多一秒也是你哥,弟弟就是弟弟…”
……
“你此举怕是不妥,会让洪家离心离德。”
“那种贪生怕死之辈,有不如无。”
“哎,你就是眼里容不下沙子,才选择拜入大荒宗的吧!”
“不错,我灭了江家就回宗门了,剩下的事你来处理。以你春秋书院兵院道子身份应该轻轻松松。”
“既然你决定了,那为兄便不多说了。要小心,大荒宗亦正亦邪,最不受人待见,凡事多留个心眼。”
“我说洪泽,今天你怎么变婆婆妈妈了?你不是一向很厌恶鲁莽冲动……”
“人是会变的。”
“管他呢!我去了。”
“一起去吧!”
“你不在意你那所谓的礼仪道德了。”
“那些东西只是一种态度,不是准则。”
“你这句话有那么点东西了,但还是差远了。”
“是吗?小渊可能还活着!”
“操,洪泽,真的假的?”
“嗯,叫什么?”
“大哥,好大哥,快给我说说。”
“我原谅你的无理了。事情是这样的……”
“所以我回大荒宗,有可能会见到小渊,只是机会很小。”
“是也不是,父亲曾说过小渊体内封印着一道魔魂,这也是我确定他不会轻易死的原因。”
“那为什么将其尸身随意葬在那乱坟之地?”
“魔魂当然需要靠魔气、血煞等力量复苏,这些事别往外说,还有就是见到小渊小心点,也许他谁也不认识了。”
“这听起来太……”
“是啊!以你的脑回路,很难想明白,所以父亲才不告诉你。”
“切,将自己阴险说得这么高尚,也只有你了…”
一个时辰后,洪荒在北凉城城门处,在众人讨论声中,骑着一头黑豹冲天离去。
“这江家真是罪眉应得…”
龙赤柔恢复过七七八八后,便寻找起传承地入口来。
但发现自己二人传送位置出现了偏差,好在还在她所知范围内。
于是便注意到还在打坐的华渊,以及剑穗中央蓝珠一闪一闪的龙渊剑。
“圣渊剑已经认主,怕是与我无缘了。就是不知道前辈那里有没有修复丹田的办法。”
华渊之所以迟迟没有苏醒,是因为神藏八卦井中冲出一只重瞳魔眼,钻入他的神识体内,然后便怎么都找不到了。
再然后,“两颗蛋”自主进入丹田扎根,完全不用他费力。
更是将他的道台破碎、重建…如何反复九九人十一次。
然后他筑基大圆满了。
见到华渊一下子就筑基大圆满的龙赤柔很懵,当然华渊自己也很懵。
“你真是个奇葩!”
想了半天,龙赤柔说了这么一句。
“我想是的……接下来该怎么走。”
“先到传承地入口。”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