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一名法官助理,或许你所想象的我的日常就是每天帮助法官阅卷、撰写判决书,的确,我来到D市中院后,在zzb呆了一周多的时间便来到了立案庭,我的庭长叫杨尖叫,按他自己的话说,他遇到任何稍大的事情都会大声尖叫。初来时,他便让我辅助他办案,我以为这是我法官之路的启航,然而没想到却是结尾。
我的确碰到了一些精彩的案件,甚至比我看过的包青天的故事还要精彩。例如一桩虐待案:
一个酒鬼老爹带着八岁的女儿和五岁的儿子在老家生活,他的妻子独自一人在G市打工,挣得的工钱全都按时汇回老家,供养自己的丈夫和一双幼小的儿女。然而这酒鬼老爹嗜酒成性,且赌博成瘾,每日酗酒在家,等自己的儿女回到家中便对他们进行打骂,两个孩子的生活费全靠姐姐带着弟弟在外捡垃圾而来,极少情况下,他们的父亲在打牌赢了钱时会“施舍”十来块作为“恩赐”。日子一直持续到父亲沾上了毒品后的一天,那晚姐姐带着弟弟揣着放学后捡垃圾挣来的几块零钱回家,被父亲大声喝住,威逼他们将那几块碎银交出,姐姐不知哪来的勇气,护在了弟弟面前,跟自己高大的父亲对峙。
“你们卖垃圾捡来的钱呢?去村口小卖部买瓶啤酒,我渴了。”
“不给,这是我和弟弟明天的生活费!给了你,我们明天没钱吃饭了!”姐姐义正言辞道。
父亲从未见女儿如此“叛逆”,不多想直接给了亲生女儿一个巴掌,“你跟你妈一样贱!每个月的钱就寄那么点回来,在外面跟小白脸过那么好的日子,不管她男人的死活!老子喝个酒,你还不愿意拿钱,以后我死了,那还了得!赶紧去给我买,不然打不死你!”
女儿杵在原地,她右手握紧了那薄弱的拳头,左手仍牢牢将弟弟护在身后。
父亲直接将女儿一把抓开,拿起那根惯用的绳子,把女儿的腿捆绑起来,另一端挂在了他老爹传给他的祖宅的房梁上,女儿就这样被凭空吊起。
他的女儿逐渐被他拉高,同时,他恶狠狠地对小儿子说:“去把‘刷把’(做扫帚用的枝条)拿过来!拿来之后你打她,不打她我就打你!”
说罢,他找了个椅子坐在了女儿面前。映入女儿眼睛的画面,是一个颠倒的世界,一个椅子坐在了她的父亲身上,她的弟弟哭着倒立着去拿来了“刷把”。
弟弟哭闹着按父亲的指示对他的姐姐进行鞭笞,房屋里充斥着哭喊声、吼叫声。
父亲最终还是得逞了,他从姐姐的裤袋里找出了卖瓶子的6块钱,哼着他那八十年代才爱听的歌曲走向了村口小卖部,并扔下话:“等我回来,你们他妈再哭,老子把你们两个打死!”
弟弟和姐姐终究在苦难中被折磨透顶,那一夜,勇气让他们长大了。趁着那酒鬼离开家,弟弟在姐姐的指挥下将姐姐放了下来,放下来的那一刻,姐姐的头被坚硬的存在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地给磕破了好大一道口子。但这并不重要了,他们要赶紧逃!
二人拔腿就跑!为了防止再遇到那酒鬼,他们绕了远路,一瘸一拐的,趁着月色,在那看不见脚下的路上奔跑!以月光都追赶不上的速度!终于,他们在一个路口遇到了一辆摩托车,苦苦哀求下,那个摩的司机答应将他们带到派出所。一桩虐待案就此告破,最终酒鬼被判了五年有期徒刑,姐弟二人被母亲带往了G市一起生活,故事似乎将要有个美好的结局,然而不久母亲因过度的劳累罹患癌症,确诊两个月后便撒手人间。姐弟二人再次被送回老家,因其他亲人无人愿意抚养,被政府送往福利机构,成为了真正的“孤儿”。
在办理这桩案件时,我的内心五味陈杂,如果他们的母亲早日回到家中,或者出去打工时就将他们带在身边,那是否结局会不一样?然而现实的生活并非演绎的电视剧,虽然“精彩”但却始终带有一丝无奈。
如果说我能一直办案,或许我会一直乐在其中,然而,前面已经说过了,这只是我以为的“启航”,事实上,我作为一名法官助理,与私企的打工人并无二异,他人眼中的“稳定”“高级”“社会地位”等,其中几分真几分假,几分甜几分苦,只有自己知道罢了......95后的打工人,都只是牛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