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听说过六个陌生人理论吗?”
她是这么开口的。
“两个陌生人之间的关系,不会超过六个人那个?”
她点头。又陷入沉默之中。
“所以,即便是用这种方式,你也要找到我。”
“找到你?”
“也不是。”
然后我就会醒来,或者这场梦中断,跳接下一场,没有例外过。至于在梦中的那个“她”是谁,我是真一点也记不起来。但这个梦有点副作用,每次梦到后我会保持一整天的恍惚与困倦,好在我也不是天天梦到。
但今天就梦到了,因而我英勇倒在课桌上也是情有可原。
直到啪的一声,在后脑勺与一本书碰撞的瞬间,我的脑袋开始共鸣。拍醒我的人是我同桌,战千羽,我夸过她姓氏很帅,她没领情。她拍醒我也只是因为她无聊时要干点什么打发时间。
不过她会平淡的说,“对不起。”
我早已习惯,问她,“你听说过六个陌生人理论吗?”
战千羽与我不同,她是绝对优等生,在理科上毫无对手,但她有一习惯,那就是无论谁在任何时间问她任何话题,她都会回答,且毫不质疑,就像现在。
“两个陌生人之间不超过六个人那个?”
“没错,”我挠了挠头,“我已经好多次梦到这个理论了。”我跟她简单复述了那个梦。
“那你不应该问我的。”
“啊?”
她轻笑一声,“加深记忆,你今晚又该梦到了。”
放课后,我在缆车站又碰到了战千羽,她显然是看见我了,露出一副拒绝打招呼的表情,登上1号线。我拐入随后抵达的2号线。
我出生前,地面已经垒到十层高度,穿行与不同高度之中,新式缆车应运而生。若不是在顶层,就无法照射到太阳光,只能靠人造光,虽然我感受不到差别。但这并不是什么阶级固化,楼层之间可以自由穿行,一个月有那么一两次,我会到十层真正的晒晒太阳。每次我去的时候,总能碰见战千羽,不过她从不跟我同乘缆车。
为了应对人口爆炸,什么时候用时光机把人扔到过去的时空里我也一点都不惊讶。
我在家里的饭桌上讲这句话时,爷爷沉默了,随后他喃喃道,“那就把我送回去吧。”
爷爷他们那时,地球还没有垒起来。
傍晚,我闲着无聊,琢磨着上去看看月亮,溜达到缆车站,不出意外的碰到了战千羽。
“你回来了?”也许是吃饱饭心满意足的缘故,我主动跟她打了招呼。
“我准备上去。”
“我还以为你只喜欢去晒太阳。现在喜欢跑到十层的人也不多了。”我们住的地方离边缘很近,乘缆车很方便,我才会往上面跑跑,我两乘上一辆缆车。远处平原上的光柱在刚刚降临的黑中散发蓝色的光。
战千羽始终注视窗外,看着辽阔平原上属于动物的小黑点。
“如果你今天晚上又梦到了,试着说点别的。”她突然开口。
“别的?”
“比如讲讲现在是什么样子的。”
我无言,不过这倒也不是不可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