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纵贯古今,我以此身行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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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记云北城外夜游(续)
    李明程微微侧头,语气中带着浓烈的哀伤。



    “什么?”



    白行依然没回头,只是有平淡的话语飘来。



    “那你死吧。”



    李明程沉默,表情从悲伤绝望转为平淡,静静地看着白行,沉声道:



    “什么时候发现的?”



    “自己想。”



    李明程单手托起下巴,脑中思绪翻涌,开始将事情捋一遍。



    没过多久,他开口:



    “是我跟你打招呼的时候,对吗。”



    这几天他也一直有看白行的监控,但白行就像一个普通人一样,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他们一直在关注白行在哪里,在做什么事,却忽略了旁人对白行的表现。



    除了最开始的一天,路人经常回头看白行以外,之后他们好像都看不到白行了一样。



    “嗯,不过还有一点,但你信息不足,猜不出来。”



    白行点头,转而又说道:



    “还不说自己是谁吗,不说就要死了。”



    “死?”



    李明程忽而笑了起来,像是要展示给白行看一样,手掌自面前摊开,一颗小巧的酥糖安静地躺在掌心。



    “你说的是这个?”



    而也就在他话音刚落之时,那颗酥糖中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涌出一团黑雾,扑向了李明程近在咫尺的脑袋。



    但距离实在太近,李明程刚想阻拦,那一颗颗细小的颗粒就已经爬满了他的脑袋。



    一切只发生在刹那之间,李明程的笑容甚至都还僵硬在脸上,一动不敢动。



    一滴冷汗自他额角滑落,他丝毫不怀疑这些小东西能瞬间要了他的命。



    “抱歉,骗了你一下,那糖没毒,但我藏了点武器。”



    李明程没说话,不是不想说,而是说不了,他下巴处同样有不少黑粒,它们托举着他的脑袋,也控制着他。



    这时白行也终于站了起来,转过身抬头看着李明程。



    “虽然你吃下去的话控制起来会更稳妥些,但很可惜你还是有点警惕心的。”



    “不过好在结果都一样。”



    李明程此刻能明显感觉到白行和之前不太一样了,不仅话变多了,语气也有点不对劲。



    白行目光凝视着他,口中轻吐道:



    “你就是妖吗。”



    李明程表情出现了一丝极微弱的僵硬,但一直看着他的白行还是捕捉到了。



    “我猜对了吗。”



    话落白行又开始思考起来,围着李明程不断踱步。



    某一刻,白行停下脚步,李明程的心也提了起来。



    “虽然尸体更听话一些,但终究不完整。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实验体了,不同意吱一声。”



    沉默……



    “很好。”



    话音落下,李明程身上的黑粒浮起,重新飘回白行的衣袖里。



    也就在法尘脱身的一瞬间,李明程倏地后退一步,未有半刻停顿转身欲跑。



    没跑几步,他身体再一次僵硬,他缓缓转身,一双竖瞳紧盯着白行,目露凶光。



    “你到底要干什么!”



    刚才逃走的时候,他忽然感觉到后脑与胸口的位置一凉,想也不想就知道,自己身上仍有那难缠的黑粒残留。



    白行没理会他的话,淡淡问了句。



    “叫什么。”



    一语双关。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白行点头。



    “说的好。”



    李明程感觉到后脑的东西开始往下压,为了不让脑袋被爆掉,他的头跟着法尘的方向往下垂。



    越来越低,越来越低,直到脑袋贴到地面上,他整个身体也跪伏在地上,法尘仍没有停下。



    白行也在这时开口:



    “人类以跪拜表示臣服。”



    他俯视着地上以头着地,双手不断刨土,试图让头更低一点的妖,语气漠然。



    “你呢,臣服于我了吗。”



    怎料这话好像激起了它的凶性,两只早已变作利爪的手更用力的刨着,试图抬起头看着白行,以维护自己仅有的尊严。



    “绝不可能!我匿妖一族绝不会再次被奴役!有种你杀了我!!”



    语气越来越凶戾,声音越来越嘶哑,像一只被逼到绝境的野兽。



    …………



    但他仍在刨土,上半身埋进土壤里,两条后腿不断挣扎。



    它好像一条狗。



    “但你仍在逃避死亡,你恐惧它,憎恶它,你臣服于它。”



    头部深埋于土壤的妖一颤,眼中噙满的屈辱化作洪流夺眶而出。然而……他仍在刨土……



    “所以,你怕死吗。”



    白行淡漠的金瞳俯视地上狼狈的身影,好似一位君王俯视卑贱的囚徒,语气冷漠,一字一顿道:



    “废——物”



    最后两字彻底击破那妖的心理防线。



    爪子的动作逐渐停止,感受到压迫而来的法尘,他却变得平静下来。



    与其受这种屈辱,与其被奴役,死或许也是一种解脱吧。



    双腿不再乱扒,扣紧地面,双爪伸出土地。



    像做好了某种准备,手脚同时用力,属于三阶的力量瞬间爆发,头抬起,腰直立。



    狰狞的兽口张开,向身前之人咆哮。



    吼——



    吼声嘹亮,响彻原野。



    得亏这里是城外荒野,不然云北的小朋友们今夜怕是都要失眠了。



    吼完一声,妖也像脱力了一样,直挺挺向后倒了下去,发出一声闷响。



    白行收回法尘,坐在一旁的石头上,表情再次回到往日的平静。



    看着倒在地上的妖,白行平淡的声音再次响起。



    “感觉如何。”



    “爽!!!”



    吼完一嗓子那妖才注意到不对劲,伸手摸了摸后脑勺。



    “诶?我没死啊!”



    巨大的喜悦将他冲得晕乎乎的,就如雨后逢甘霖,马桶遇大粪。



    “那就回去睡觉。”



    白行的声音冷不丁的响起。



    “是是是……”



    妖怪一个激灵,下意识转身欲走。



    慢半拍的脑子在身体走出几步后才反应过来,他转过头小心翼翼地问道:



    “您不抓我了?”



    “本来想抓的,但你太废了,没意思。”白行躺在石头上,双手枕在脑后,看着月亮漫不经心地说道。



    听到这话他也算松了口气,就怕转身后又被迫转回来。



    想了想,他抱拳朝白行拱了拱手,语气郑重地说道:



    “回前辈先前的话,我叫折,前辈可以叫我匿折,出身匿妖一族。”



    “不论前辈是出于什么目的,我还是要感谢前辈,解开了困扰我一生的心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