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什么?!”
陈鬼手上,方不朽的脑袋里长出无数肉色的触须,刺进他的手臂。
“啊,啊!走开啊!”
惊慌失措的陈鬼执短刀切断那些触须,然后把脑袋重重摔到地上。
那脑袋在地上滚出几米,随后以惊人的速度开始再生。
不出三秒,一个崭新的方不朽——或者说奥诺——重新站起来。
而那颗被烧得面目全非的头上,焦黑的皮肤脱落,重新生出的脸是……
“你,你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也难怪陈鬼如此惊讶,因为那脸上长着一颗巨大的眼睛——正是奥诺那一颗大眼瞳搭配无数小眼瞳的组合。
眼睛几乎占据整个面部,而那剩余的地方,则乱七八糟地长着嘴巴、耳朵、鼻子之类的东西。
“嘛,随便长长啦,没什么可惊讶的……”
正当奥诺尖锐的声音撩拨着陈鬼大受震撼的内心时,他却突然发现自己的左手臂无力地耷拉下来。
“哦,别惊讶,那是我的触须吃掉了你的神经。”
“……”陈鬼无言,只是盯着奥诺的脸,恐惧早已侵染了他的内心。
“其实我大可以直接叫我的触须吃掉你脑子的,但我不会这么做的……「增生」!”
说罢,奥诺拍拍手,他的两只手随即掉下来,换成了两把锋利的骨剑。
“我会亲自手刃你呢。”
就在奥诺和陈鬼对峙时,方不朽也没闲着,从奥诺长在后脑勺的嘴里向在一旁苦战的花秋礼喊道:
“喂,喂!你快点变身啊!”
“变身这么羞耻的事情,怎么能给不认识的家伙看!”
花秋礼一口回绝。
“不是……你傻啊!都不准备留活口了,还管什么羞耻不羞耻的啊!”
方不朽没想到花秋礼还是个非常自尊自爱的女生。
“可恶,可恶啊!”
花秋礼先是痛骂,随后无奈地念出解除拟人形态的咒语。
“等等……”一个黑衣人发觉不对,想叫住冲在最前面的家伙。
可已经晚了。
一道亮光闪出,再睁眼,最前面的黑衣人的胸口已被捅穿。
硕大的龙爪随意一捏,那心脏瞬间化作碎渣。
两人高的身躯,壮硕的肌肉,层层叠叠的闪着黑色光芒的鳞片,以及那如涛涛巨浪般袭来的魔力气息……
当花秋礼展现出她的真面目——黑鳞龙人之时,巨大的压迫感使得所有黑衣人脑海中冒出一个相同的想法:
“快跑!”
来不及了。
众所周知,黑鳞龙人以极快的速度和极大的力量闻名。
她一出手,连动作也看不清,那些黑衣人就全部身首异处了。
“要……支援……吗?”
花秋礼转头,用那张龙嘴吃力地挤出这些字。
“不,不用了……”方不朽谢绝了,“奥诺说……他想好好玩玩。”
骨剑如风,刮出无数血痕。
“要把你砍成什么样子呢?哈哈哈哈!”
奥诺一边进攻,一边兴奋地大叫。
防御对它来说是不存在的,那魔焰每烧掉一层皮,新的一层就会再生出来。
即使他现在成了一个火人,也丝毫不影响他的动作。
“哦,哦!我想到一个好主意!”
奥诺在骨剑上覆盖皮肤,那魔焰自然顺着皮肤蔓延,随后他将骨剑刺进陈鬼的身体,魔焰也就开始灼烧陈鬼。
“不……要……留,留个活口呀!”
花秋礼解除龙人形态,三步并作两步跑过来,劝阻奥诺。
而奥诺呢?
他就像厨师盯着炉子上的牛排一样,在他确定陈鬼已经感受到巨大痛苦的情况下,将空余的另一只手化作尖锐的骨针,精准地刺破了他的魔核。
魔焰随即熄灭。
陈鬼大概被烤了三分熟,有呼吸,也能够说话。
“像你这种爱玩魔焰的小子,我在边境战场见得够多了,我最喜欢用这种手段对付啦!”
奥诺的每一张嘴都在笑。
“就你这种垃圾,也配叫‘不朽者’?你脸上那些疤又是咋来的?嗯?我有点好奇……”
“是谁指使你来的?”
相比奥诺,花秋礼的问题就务实得多了。
“我……不会……泄露……”
“拔指甲吧,奥诺。”花秋礼吩咐道。
“来啦!”
在拔到第三根时,泪流满面的陈鬼终于无话不谈了:
“啊,啊……是,是萧傲天,他派人拿十枚金币买你的人头。”
“萧傲天?你和他结仇了?”花秋礼回身去问后脑勺那儿的方不朽。
“算是吧,我想到他会针对我,但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十枚金币啊……”奥诺咂舌,“那是什么概念啊?”
“市中心的大豪宅,五枚金币一套。”花秋礼回答。
“我去——”奥诺显得很高兴,“听见没,方不朽,咱俩的脑袋这么值钱!”
“这是什么值得庆祝的好事吗……”方不朽欲哭无泪。
之后呢,他们仨把能套的信息全部从他嘴里套出来,最后给了他一个痛快,这事就算结束了。
“呼——累死了,还在外人面前展现了我的真实姿态,真是丢死人了。”
花秋礼伸了个懒腰,抱怨着。
方不朽接过大脑指挥权,又把正常人的脸换回来时,才发现自己还是赤身裸体,急忙扒下一个黑衣人的衣服穿上。
至于袁曦……
“唔,结束了?”
躲在神像后面的她探出头来,眼眶还留着哭红的痕迹。
而当她看见教堂里的惨状时,则吓得魂飞魄散:
“哇呀!”
地砖满是裂缝,长椅散架,更不用提一块一块的不可名状之物以及满地鲜血。
这还是教堂?
得亏这教堂是在偏僻的地区,一到晚上就没人来。
不然要是被人发现……
她一想,又是泪如泉涌。
“接下来怎么办?”花秋礼走到她面前。
“呜呜……怎么办……呜呜呜……”
“唉,”花秋礼叹气,随即用自己衣服给她抹干眼泪,“好啦,好啦,我们不哭,不哭啦。”
“呜呜……嗯……”
一旁的方不朽一整个震惊住了:
“不是……袁曦她几岁啊?”
“二十,比我大四岁。”花秋礼抚摸着她的头发,“但是心理年龄估计是十岁吧——或者更低。”
“我都说了,我只是有点敏感……”
袁曦破涕为笑了。
他们冷静下来后,就开始想着这么处理这个烂摊子。
“那些长椅大多只是被移位了,真正坏掉的其实不多,仓库里面应该还有。”
“哦,还有地毯和烛台,这些仓库里也有备用的。”
“墙上的血迹,我利用现有材料配制清洁剂,大概可以除掉。”
“还有……”
袁曦把事情安排得井井有条。
“这不是很能干嘛!”方不朽称赞她。
“那当然!”花秋礼向他解释:
“她不仅是副主教,还是一个优秀的管理者,即便她离开了,教堂里还是在沿用她的管理方法。”
“厉害呀!”
就这样,清理烂摊子的工作在月光的照耀下,不慌不忙地进行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