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走到家门口的时候,一阵老人呵斥的声音传了过来,一旁还有少女的嬉笑声。
“你这丫头,都快二十岁了,还是那么胡闹!”
“看看你身上的衣服,是钻哪个臭水沟去了?没个姑娘家的样子!”
少女似乎在撒娇:“哎呀爷爷,我就是下午去河边钓鱼了嘛,谁知道这泥巴太滑了,不小心摔了一跤!别生气别生气。”
听着熟悉的温暖话语,陈无非突然有些畏惧,卧底的时候他总是想:如果爷爷和陈萱萱突然看到自己回来会是什么反应?
但现在他开始害怕这一切都是一场噩梦,他害怕要面对现实,害怕自己的猜想成真。
陈无非怔怔站在那里的时候,少女的脚步声跑到了门外。
她看着面前的男子,眼中突然爆发出一阵喜悦,紧接着一个小跑冲进了陈无非怀里。
“哥!你怎么回来了!”
“哼!这么久都没打电话回来!我看你是把我和爷爷都忘了!”
陈无非此刻却有些错愕,陈萱萱确实变得成熟了!自己和她分开的时候,她的脸蛋还有些肉嘟嘟,可现在已经棱廓分明,妥妥瓜子脸小美女一个!
他放下了悬着的心,轻轻抚摸着陈萱萱的脑袋,而屋里的爷爷听见动静走出来看到陈无非也是眼眶有些泛红。
“爷爷,我回来了。”
爷爷擦了擦眼角的泪水笑骂道:“你个臭小子还知道回来,也不先打个电话说一下,!”
陈无非看着眼前的小老头也是鼻子发酸,他真的好思念这里的一切,就连这个门口放着的小板凳都让他倍感亲切。
进屋之后,感觉着周围的一切都没有什么变化,他紧绷的内心也是舒缓了下来,看来自己的确想太多了。
三人各自拿了个小板凳坐在门口唠起了家常话,享受着这难得的团聚时光,偶尔有村里的熟人路过,老头子都一脸骄傲的说孙子当兵放假回来了。
对于老一辈的人来说,当兵保家卫国那是非常光荣的事,说起来脸上都有光。
将近天黑的时候,陈无非也是感觉有些疲倦,应该是因为伤还没有恢复的很好,今天坐车也累了。
跟小老头和陈萱萱说了一嘴后,也是回到自己的房间趴在床上呼呼大睡起来,这次他睡的很香甜,没有再做噩梦。
“咚咚咚。”
“臭小子快起床吃晚饭了。”
陈无非迷迷糊糊的睁开双眼,嘟囔了一声:“知道了。”
他走出房间洗了洗脸,整个人顿时精神不少。
“爷爷,今晚吃什么菜啊?”
小老头呵呵一笑道:“当然是吃鱼了,萱萱这丫头下午不是钓了几条鱼回来吗,正好顺手给做了。”
陈无非现在对于吃鱼是真的有阴影了,但也不能让小老头重新做一个菜吧?也只能硬着头皮吃了。
陈萱萱早早就在饭桌上等着了,从盘里夹了一块鱼肉吃了一口后,她皱了皱眉说道:“爷爷,这个鱼土腥味好重哦!”
“你这丫头,净挑食,河鱼土腥味还能不重哦。”
陈无非一听这话顿时头皮发麻,手上的汗毛都竖起来了!这句话他可太耳熟了!
他转身朝陈萱萱看去,刚好灯光闪了一下,她脸上神色明暗不定,似乎眼睛还泛着一丝红光!就像那晚门缝偷看的离嗣!
再一眨眼,灯也不闪了,陈萱萱看上去又正常了起来,依旧在那里扒拉着米饭。
难道说自己真的得了癔症不成?陈无非摇了摇头,看来自己是应该去医院里找个心理医生看看了......
吃完晚饭后,陈无非又感觉一股困意席卷了脑海,强忍着疲倦洗了个澡,他躺在床上蹙着眉头。
怎么回事?自己一回到家总是感觉忍不住想睡觉?在医院的几天自己虽然也会感觉疲倦想睡觉,但和回家的感觉根本不一样!
只要回到屋子里自己就一直在想睡觉,而且似乎脑子越来越昏沉,就像......
就像吸入麻醉剂!离嗣从房门进来的那一晚!到底怎么回事?
陈无非脑子越来越混乱,没一会居然沉沉的睡了过去。
房门此时也静悄悄的开了一道口子,一双泛着红光的眼睛正直勾勾的盯着床上的陈无非......
而随着那双眼睛移开之后,房门也是再度密闭。
此时陈无非的眉心似乎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掌心中圆形的灼烧痕迹缓缓显现出来。
“小子还不快醒醒。”一声古老声音传来。
陈无非使劲摇了摇头,看了一眼周围的漆黑环境也是大惊!
“这是哪里?我不是在家里床上躺的好好的吗?”
那道声音嗤笑道:“你这种傻小子能活到现在还真是奇迹,还有这是你的识海里面。”
陈无非有些疑惑:“我的识海里面?那你又是谁?”
那声音叹了一口气:“也不知道已经过了多少载,老夫已经忘记了自己的名字,只记得世人称我为亘元......”
“也是混沌给你的那一颗珠子,这里面封印着我一丝未灭的残魂。”
陈无非心底顿时一寒,如果黑色珠子真的存在,那么自己经历的这些难道全是幻境不成?
无极似乎看透了他的想法嘲笑道:“它是一只极为特殊的衍兽,就算放在古老时期也十分罕见。”
“不过它还处于幼年时期,所掌握的规则还不够完善,你只是它的试验品之一,等你的价值被榨干,自然就会被杀死了。”
陈无非眼神一凝,抱拳道:“小子斗胆叫亘元前辈一声亘老。”
“不知亘老可否有破解之道?”
“方法自然是有,但老夫为何要救你?”
陈无非微微一笑:“如果亘老不愿救小子,恐怕也不会告诉小子这些了。”
亘元赞赏一笑:“孺子可教也,老夫可以告诉你方法,但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随后他凝重道:“老夫希望你能找到‘通转之门’,这对于我还有这个世界非常重要。”
陈无非皱了皱眉,‘通转之门’是不是摆摊老头说的那扇门?和‘寻门’这个组织又有什么联系呢?
但现在来不及多想,自己得把这个难关过了再说。
“我答应前辈的条件,而且就算您不说,小子也一定要找到这扇门,因为——”
陈无非缓缓吐了一口气:“我想回家。”
......
第二天,陈无非醒的很早,他把家里里里外外打扫的干干净净,还做了陈萱萱最爱的豆浆和酸辣粉,爷爷则是早早五六点照常出门赶集卖菜去了。
瞧着陈萱萱大口大口吃着自己做的早餐,他眼中也是闪过一丝疼惜,随后还有一些不忍。
“萱萱,等下哥哥带你去爬山好不好,你以前不是常嚷嚷着让我带你去吗?”
陈萱萱眼神一亮,兴奋道了一声‘好’,随后又撇了撇嘴巴道:“哼!你还好意思说,以前你在家就答应说要带我去爬山,结果三年都没回来!”
陈无非宠溺的摸了摸她的脑袋:“吃饱早饭咱们就去。”
看着摩挲着陈萱萱脑袋的掌心上淡淡印记,他脑子里又响起了亘老说的话:
“杀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