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家议事堂大殿外,风声瑟瑟,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水无行等人面色沉凝,相继现身。几人相互对视,眼中皆流露出凝重之色,眉头紧蹙。
公孙龙心内一颤,惊慌失措地抬头环顾四周,双腿微微颤抖,“这王诩究竟是何方神圣,光是声音就如此骇人。”却不见王诩身影。天元皇朝的肖天元赶忙解释:“王仙人此时还在百里之外,此乃千里传音。”
石清颜强装镇定,勉强挤出一丝笑容,紧接着说道:“这也算是给我们一个提醒,他不愿贸然动手,只盼我们能满足他的来意,如此自然皆大欢喜。”心里却在暗自盘算:“但愿能和平解决此事。”
“看来王仙人还是不肯放过那些人啊。”有人忧心忡忡地叹道,忍不住搓了搓手。
“来了!”随着一声惊呼,几人正商议间,水无行忽然睁开双眼,凝重地望向高空。只见一位俊朗非凡,身背太阿剑,身着白色道袍的青年踏空而来,其身姿飘逸,衣袂翩翩。转瞬之间便从空中降下,稳稳落在名家议事堂大殿外,恰好处于几人中间。此人正是王诩。
见到王诩的瞬间,公孙龙吓得浑身一抖,惊得嘴巴大张,半晌说不出话来,“这般气势,难道今日就是我的死期?”
王诩面无表情地瞥了公孙龙一眼,那眼神冷若冰霜,又迅速将目光转向水无行几人,微微颔首,点头示意道:“贫道见过水无行、石帮主、天元皇朝肖天元、任道友!”
“见过王仙人!”几人纷纷回礼,动作整齐划一。水无行心中想着:“不知这王诩究竟意欲何为。”
“王仙人,对于荆轲之事,我等深感惋惜。然而事已至此,再多言语也是空谈。”石清颜眉头紧皱,神色凝重地说道。
王诩未发一言,只是静静地看着石清颜,目光深邃,想瞧瞧这位古灵精怪的石帮主究竟会如何言说。
稍作停顿,石清颜双手抱拳,郑重地又道:“逝者已矣,万幸我听闻荆轲尚有一位公子,名曰天明。若他愿意,我可做主将太玄经赠予他,为其打下根基。”心里想着:“希望这能让王诩满意。”
“虽说一本武功秘籍不足以表达名家的歉意,也难以弥补天明的缺憾,但却是真心实意,还请王仙人定夺!”
“啊!”石清颜话音刚落,公孙龙便惊叫出声,眼睛瞪得滚圆,“太玄经啊,那可是至高宝典,怎能轻易送出。”太玄经啊,那可是至高宝典,位列江湖十大神功之一,乃是侠客岛岛主石破天的成名绝学。
石清颜当即怒目而视,狠狠瞪了他一眼,后者立马缩了回去,像个受惊的鹌鹑。
而水无行、任长生等人却是面色不改,依旧神色肃穆,这是他们昨日商量的结果。王诩武功盖世,想凭太玄经让他放过名家绝无可能,可别忘了,荆轲还有一个遗孤。
这便是对症下药,目的明确精准。既然害了荆轲,那就弥补给他的儿子。
听闻此言,王诩深深地看了石清颜一会儿,心中暗自赞叹:“不愧是白阿绣的女儿,完美继承了她的聪慧,这番逻辑无懈可击。”但仍坚定地想:“我对轲儿的承诺不可违背。”
太玄经这部武功秘籍曾在江湖上掀起轩然大波,如今将它给予一个孩子,在整个江湖上也足以说得过去了。
可王诩却微微一笑,双手背后,道:“多谢石帮主的好意,可贫道在轲儿的遗体前曾言,会让那些人随他而去忏悔,在自己徒儿面前,贫道怎能失信。”
石清颜愣了愣,不对呀,这与她印象中的王诩大不相同。他这番话倒也在理,我为了自己的徒弟又有何错?此前王诩与水燕璃同去锁龙城时,甚是好说话,甚至还有些口舌笨拙。如今却让她不知如何应对,都说死者为大,难道真要大战一场?
见石清颜没了主意,水无行挺身而出,双手一摊,缓缓开口道:“王仙人,得饶人处且饶人啊,我辈武者冤有头债有主。公孙龙逼死了荆轲,石某可以不管,但其他人不过是听命行事,实乃无辜之人啊。”心里想着:“能不动手最好,免得两败俱伤。”
水无行话音刚落,公孙龙立刻向前一步,昂首挺胸站出:“王仙人,荆轲确因我而死,可那些弟子皆是听我命令,还请王仙人莫要牵连他人。”
该说不说,公孙龙虽可恨,甚至有心魔,但骨气倒是不缺。
听到水无行之言,在场众人皆未感到意外。当年他的大女儿上门退婚灵剑尊楚行云,他都能主动上门致歉,并让当时毫无资质的水流香代替大女儿下嫁,履行父辈约定的婚姻。今日说出这番话,也在情理之中。
此时,名家派大殿内。
“掌门,这王诩来者不善,咱们该如何是好?”一名弟子焦急地问道。
掌门公孙龙的师兄皱着眉头,沉思片刻道:“且看外面如何发展,咱们做好应对的准备。”
“可那王诩武功高强,万一……”弟子面露担忧之色。
“莫要惊慌,总有办法的。”掌门师兄安慰道。
王诩看向水无行,沉默片刻后道:“水无行乃威震四方的大侠,贫道却只是一介平平无奇的方外之人。”
“贫道所修乃是一‘心’字,随心而为。贫道做不到似水无行这等壮举,亦做不到大公无私。贫道敬佩水无行,可却无法成为水无行,道不同罢了。”
“我所愿者,唯有弟子安息,仅此而已!”
……
王诩的话让众人无从反驳,除了水无行还欲再说,却被石清颜连忙拉住,并看向远处。只见两道人影正飞速赶来,身姿矫健,正是石破天和张启源。
石清颜赶忙捂住水无行的嘴,不让他再开口,同时着急地朝他使眼色,心里焦急道:“别再惹麻烦了。”这要是再纠缠下去,水无行又会被石破天嫌弃。
毕竟提及牵连无辜,他这位狗杂种老爹的过往可不怎么地道。
明明是石中玉偷了太玄经,可整个侠客岛弟子都遭了殃。
水无行的看法,简直就是在拿他岳父大人开刀。
“王仙人所言极是,老夫深以为然。我辈武者生于天地之间,自当活得痛快,过得潇洒。虽此次你我立场相对,但事后石某定要与王仙人痛饮一番。”石破天看着王诩哈哈大笑,双手叉腰,仿佛遇到知音。心里却也在担忧:“可别真打起来。”
说完,又瞥了水无行一眼,眼中满是嫌弃。
这一眼嫌弃让水无行倍感委屈,他无奈地低下头,暗自腹诽:“这岳父也太难伺候。”
在他眼中,这位人人敬仰的女婿就是不合格,迂腐至极。
“石岛主,张帮主!”王诩微微点头,拱手行礼。
“王仙人。”几人也算打过招呼。
稍作停顿,王诩突然双目一凝,眼中绽放出一丝精光,他的视力瞬间大涨,只见十里外的山峰上,站着一位身背灵剑的英俊青年。
他未动分毫,仿佛在等待着什么,正是灵剑尊楚行云。
对此,王诩明白了楚行云的意思,只要水燕璃等人无事,他连面都不会露,潜台词便是:“思缘,放手去报仇吧,杀了那些该杀之人。”
楚行云和水燕璃未现身,王诩便放心了,至少不必太过为难。
想到此处,王诩不再多言,迟则生变。
“呼!”
当下呼出一口浊气,王诩目光如炬,扫视四周,水无行、石清颜、石破天、任长生、天元皇朝肖天元、张启源。
最后,目光定格在公孙龙身上,王诩右手一挥,正气凛然地说道:“贫道王诩,特来名家讨个公道,公孙龙,你自行动手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