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旋地转,夏雨田醒了过来。
顶着全身的酸楚,他艰难的爬起身来,那些原本比较浅的伤口已经愈合,身上较深的伤口昨夜包扎好,现在已经结痂,掌心和左肩这两处贯穿伤势则要麻烦些,体修在修成血脉神通之前也就这点优势了,皮糙肉厚,恢复快。
夏雨田麻溜的穿好衣物,走出门去,现在最要紧的事便是先填饱肚子,这一觉睡醒他早已饿得饥肠辘辘,急需补充能量,伤势的恢复少不了能量的支持。
刚出房门没多久,便在路过院子的时候碰见了柳青宁,他打了个招呼便打算赶紧去开始干饭大业。
对方却被叫住。
柳青宁注意到他手上缠着的绷带,不解问道:“你不是南海第一天才吗?怎么杀个筑基上境都能受伤?”
美眸灵动,她却忘了这个所谓的南海第一天才的名头,是她强按在别人头上的。
昨晚的行动当然不可能瞒得住柳家,也不必隐瞒,甚至信息都是蓝姨提供的,夏雨田只是无奈解释道:“我也没说过我是天才啊!”
“所以你并不是在隐藏修为,只是纯粹体魄强大?”柳青宁有些恍然大悟的样子,接着惋惜的说道:“真是可惜了,我还以为我在昆仑能多一个对手呢!”
夏雨田摊摊手,表示无语,转身便要离开。
“杀人的感觉怎么样?”柳青宁认真平静的问道。
夏雨田回过身,问道:“你没杀过人?”
“没有,之前差点杀了一伙流匪。”
夏雨田认真回想了一会,说道:“没什么感觉,跟杀一个妖兽的感觉差不多,比杀妖兽难杀。”
柳青宁有些疑惑,问道:“没有什么恶心想吐之类的?”
“没有。”夏雨田摇摇头,不自觉的回忆起,小时候第一次杀死一条海莽时,蛇血染红整片海水,他慌乱逃离的场景,那时候游回岸边歇了好一会,才重新下海带回莽尸。
回忆一闪而过,他看着她的眼眸,认真说道:“你经常行侠仗义?”
柳青宁微微一笑,眼睛弯成两道月牙,道:“被你看出来了。”
你这一身少侠行头很明显了,夏雨田继续说道:“下次行侠仗义,不要心慈手软留手,直接杀了。”
柳青宁笑容收敛,说道:“若是他们罪不至死呢?何况我把他们丢到隅渊,他们的下场比死好不到哪去。”
夏雨田望着天边即将下山的夕阳,更加认真的说道:“惯行恶事者,又哪有罪不至死的?难道要放任他们继续残害良人,然后再名正言顺诛灭?那得多死多少好人,对你这样的好人太不公平了,那些恶徒邪魔抓到你这样的好人可从来不会放过;至于将恶人囚禁起来,完全是多余,杀了一了百了,昆仑隅渊也不是垃圾堆,别什么垃圾都往里丢。”
“小表弟,你很懂嘛!”
“南离岛那边海很辽阔,我没有太多事可做,所以看过很多传说故事,那些故事中,心慈手软的剑侠,下场往往很惨,亲者痛,仇者快!我替他们感到不值。”
“太多的杀戮,不担心引起更多的仇恨吗?”
“嗯,很有可能,所以最好斩草除根,不要让人知道,或者隐藏身份,戴个面具,取个代号。”
“斩草除根,那与邪魔有何区别!隐藏身份倒是个好主意。”
“当然不同,杀的是恶,诛的是邪,初心便是为了世界更美好,只要初心不改,道心坚定,自然与邪魔不两立。”
柳青宁挑了挑眉,青春灵动,戏谑说道:“表弟你的杀心太重,我很担心你堕入魔道,我是不是该先把你诛灭。”
夏雨田退后半步,避开美丽眼眸的视线,假装求饶道:“表妹饶命,我不是杀心重,只是在这方面有些洁癖,容不得他们污染世界,每少一个坏人,世界便美好一分。”
“这样啊。”柳青宁望向夕阳,残阳如血,天际的云朵被照的通红,红霞漫天,有一群鸿雁从红色的太阳前飞过;天亮前的黎明最为黑暗,天黑前的晚霞也最为美丽。
远在天边的晚霞如画,近在眼前的丽人如诗。
“咕咕!”突然而来的肚子咕咕声,让夏雨田尴尬的有些手足无措。
柳青宁轻哼一声掩饰笑意,说道:“厨房已经给你留有饭菜了,你随便找个人带路吧。”
夏雨田欲言又止,说自己现在很饿,担心吃不饱会不会太过无礼了?
柳青宁白了他一眼,仿佛知道他的想法,说道:“母亲昨晚知道你爱吃肉,胃口大,便专门给你做了个烤牛腿,让你一定要吃完。”
“好的。”
夏雨田当然不会客气,恨不得一个纵地金光离开这个社死的场景。
只凭体魄便杀死一名筑基上境修士,也不简单,没有修为,是还没开始修行?还是无法修行呢?
柳青宁收回视线,甩开杂念,左手拿着小水壶给花滋水,夕阳的照耀下,水珠晶莹透亮;右手搭在腰间的剑柄上,无形的剑意开始弥漫四周,一群蝴蝶环绕在她周身翩翩飞舞,如一道螺旋盘旋而起,清风拂动,有水雾弥漫空中,一道绚丽的小彩虹自花丛升起,如诗如画。
......
三月十一,谷雨。
雨生百谷,谷雨是春的最后一个节气,寒冬退散,气温早已回暖升高,春雨绵绵,空气中的天地灵气仿佛也变得更加浓郁,正是万物生长的最佳时节。
今天不是晴天,也没有下雨,是个凉爽的阴天。
对于夏雨田来说,青石雾道开启是他无论如何都要抓住的机会,他的目标是首名,他只有表现的足够优秀,才有可能成为掌门亲传弟子,才有可能学到封天印,才有可能解决自身修行的阻碍。
他一路向西,出了昆余城,来到昆仑山下的南松亭时,这里早已是热闹非凡。
做为天下间最顶尖的四大名门之一,昆仑门青石雾道开启,不仅仅是昆余城的大事,是整个人世间的大事。
不同服饰风格的少年们来自天南地北,此刻挤在南松亭下方的空地上,不停的还有新的人群汇集在此,好在此间的场地足够辽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