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婴抬手摸了摸脖颈,苍白的手指上便出现点点猩红的血迹。
“血…本尊的脖颈,本尊美丽的皮囊,你竟然敢划伤本尊,本尊要你的命,啊啊啊!”女人神色癫狂,瞪大了双眼,看向钟离霁的眼神怨毒狠厉,嗓音尖锐刺耳。
钟离霁抬眸淡淡带有疑惑的砸了一下眼,语调缓缓带有一些碎玉的质感:“呵,难不成同你玩儿吗?”
话落,少女手中幻化出一把浑身冰莹晶透的剑,剑身锋利,冒着点点火焰,火焰外部呈冰蓝色包裹着焰心中的点点金光,滋滋的往下掉,落地之处皆形成朵朵莲花。
九婴看着钟离霁手中的剑,瞳孔紧缩,原本苍白的肌肤更加苍白渗人,像个刚从棺材里爬出来的女鬼,周身滋滋的冒着魔气,原本清秀的长相,经过一番打斗后,早已没了初见之时的那副模样,先前簪好的发散下几缕垂在胸前,只于面上那抹晦暗不明的笑,像悲怨也像害怕,喃喃开口:“这是魂枷?”嗓音依然嘶哑,却不再尖锐,似乎已经平复下来了,话语间好似还含着些许迫切。
钟离霁没理,还是那副不近人情,面若寒霜的模样,只是淡淡看了一眼女人,眼中没有好奇也没有疑惑,好似只是看一眼。
女人也不恼,继续看着少女手中的剑,神色好似有些怀恋,继续喃喃道:“你怎么拿到这把剑的?”
旁边布阵的二人听见了女人的问题,有些疑惑的对视了一眼,“她怎么知道这把剑名为魂枷,小师妹出生之时,她不是早就被封印在这屠神山了吗?”秦鹤辞有些疑惑的出声。
风秋弋也很意外,淡淡的摇了摇头,随即也把心中疑惑说了出口:“魂枷是小师妹的伴生神器,一般人连见都没见过,更何况叫出名字呢?”
二人此时是一头雾水,看着对峙着的二人,风秋弋知晓自家小师妹不会回答九婴的问题,因为小师妹快没有耐心了。
“诶,秋弋,你说小师妹这么多年召出魂枷的次数有没有超过五次?这拜师时一次,年少时,小师妹同大师兄对练,用过一次,后来杀伤力太大,几乎毁了半个山头,就再没在练习时用过魂枷,后来是和师父对打时,用过一次,那次要不是师父在,恐怕还得削掉半个山头…这还有一次,嘶,是什么时候来着…诶诶,是二师兄,他说想看小师妹的本命神器,磨了小师妹好久。好像没了,才四次,啧啧啧,看来这次后续处理起来也是一场大工程。”紫发少年睁着圆圆的鹿眼,嘴里振振有词的细数着,这些年见过魂枷的次数。
而一旁的风秋弋,则静静的听着,时不时点点头,末了,补充了一句:“这次不就是第五次吗?小师妹应该快没耐心了,不然也不会直接用魂枷。”说到后边,明媚皓齿的少女,脸上渐渐浮现起一抹同情的笑意,酒窝若隐若现的,说不清是可惜还是幸灾乐祸。
曾有文载道,神域有一人,随魂枷伴生,得百鸟朝凤,天道眷顾,万民敬仰,玉叶金柯,魂枷之主,神之领域,有待之时,再无对手,乃太和帝姬也。
另一边,一个时辰前,白砚修解决了一批暗器后,众人分散开来,下一批暗器接踵而来,这次不是暗箭,而是冰魄银针,一根根银针泛着亮光,刺破空气,朝着白鹤辞而来,男子此时面上没有丝毫吊儿郎当的意思,将玄冰扇收回手中,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可惜了,眸中透着冷静与不屑,玄冰扇在他的手中灵活舞动着,宛如活物,银光乍现间,划出一道道优雅而精准的弧线,神力裹挟着寒冰之气,朝着银针的方向攻去。
涂山周回趁白砚修释放寒冰之力的间隙,以诡异的身法穿梭在暗器之中,朝着魔气最浓郁的偏殿破空而去,不过一息之间,少年抵达偏殿口,瞬移进入,身影如鬼魅一般,殿中阴冷潮湿,许久不曾有人来过,有一股淡淡的腐败霉味,窗户被封得死死的,只在间隙透出淡淡的光亮。
忽然,他停下了身影,一半面容隐在黑暗中,一半被光照亮,朝着一片黑暗中,半眯眸子,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漫不经心的笑意,找到了。
“出来吧,我的耐心不多哦。”少年用优雅的声线吐出凉薄的字眼。
黑暗中有一道身着黑色劲装的身影,身材粗壮,有些许魁梧,而此时男子似乎十分害怕,迟迟不敢出去,试图用黑暗掩盖自己的身形与狼狈。
“呵,就这点胆子,还敢刺杀我家小师妹,谁给你的勇气,嗯?”嘲讽的话语从少年嘴里吐露。
话落,蓝光倾泻而出,一道道神力幻化而成的叶片破空而出,朝着黑衣人的方向,他瞪大了眼瞳,因为他压根没注意到少年是怎样出手的,来不及应对,只好侧身躲避,一来也暴露在了少年的视野中,少年身形如鬼魅,出现在黑衣人身边。
“呵呵。”黑衣人耳边响起少年优雅凉薄的嗓音,他身形一僵,不敢侧头看向旁边的少年,连动都不敢动,因为他一试图逃出少年的控制范围,脑海中就警铃大作,是一种对危险趋避的本能。
身形魁梧的男人,此时在少年面前,显得十分渺小,是一种来自食物链顶端蔑视。
优雅矜贵的少年,站在黑衣人旁边,压迫感极强,眼眸似笑非笑的看着男人狼狈的模样,黑衣人嘴唇哆嗦着,好似要承受不住,九尾天狐的神力不是一般人能承受得住的,压得他五脏六腑都要破碎了,男人脸色青紫,耳朵渐渐渗出点点血迹,顺着脸颊往下流,越来越多,眼眸,鼻子,嘴巴,打湿了衣襟,在黑色上晕出点点更深的颜色来。
看着男人的样子,少年挑了挑眉,也不着急,过了大概半盏茶的时辰,男人看着就要没气了,脸上都是血,连身体都开始渗血,上半身的衣服,被血浸湿,传出浓浓的血腥味,就在男人以为自己要死在少年手底下了,殿门被推开。
一道修长的身影,踏着放荡不羁的步伐走了进来,手中握了把折扇,边走便摇,“老六啊,这人还得留着,别玩儿了,待会儿别玩死了,差不多得了啊。不是,这什么鬼地方啊,臭死了!臭死了!”男人好听的嗓音含着淡淡的嫌弃,手上摇扇子的动作不停,一双桃花眼到处看了看,最后又回到黑衣人身上。
涂山周回看了看来人,面带笑意,可说出口的话就不是那么回事了,“二师兄,你怎么这么慢,约莫不是年龄大了,连解决几道暗器都要这么久。”
白砚修听着少年似带嘲讽,实则暗含关心的话语,有些无奈的回道:“我去看了看你三师姐,她那边解决得差不多了,另一个魔族已经被控制住了,她赶去老七他们那里了,诶,对了,小师妹回来了,也去老七他们那里了,所以我才来看看你,顺便一道去找小师妹他们,这个也带走吧。”
少年原本漫不经心的样子,在听见自家小师妹回来过后,瞬间来了精神,“二师兄,不用你说,这个人我也会留着给小师妹的,咱们快走吧。”
话落,原本兴致淡淡的少年,扒拉着黑衣人,便朝主殿方向去了,剩着白砚修一个人在后边,白砚修看着自家师弟的背影,有些无奈,“诶,你等等我啊!”收了扇子,追了上去。
而此时,姒意欢刚到,就听见两位师弟师妹在一旁嘀嘀咕咕,便想着走近些,好听听两个家伙在说什么。
美艳的女人缓缓踱步向风秋弋和秦鹤辞走去,站在风秋弋的身后,秦鹤辞看见了自家三师姐,正打算喊她,结果却看姒意欢摇了摇头,而一旁的风秋弋正说得起劲,感受到身后好像有些不对,便想着转过头来看看,结果看见一张放大的美艳脸庞,刚刚还幸灾乐祸的神情瞬间没有了,差点叫出声来。
“三师姐!你差点吓到我了。”话落,还惊魂未定的瞄了一眼钟离霁的方向。
姒意欢顺着风秋弋的视线看过去,看见了钟离霁手中的魂枷,神情有些激动的看向二人,二人赶忙,“嘘!嘘!”她看懂了二人的意思,蹲下小声的同二人道:“你们刚刚就是在说阿笙这次要用魂枷了?”
二人小计啄米般的点点头,“那你两蹲在这干啥?”姒意欢问出了自己疑惑的问题。
“小师妹让我们来旁边设太古迷雾阵。”风秋弋回答了自家师姐的疑问,秦鹤辞在对面点了点头。
“哦,这样啊~那你们阵设好了?”
二人又点了点头。
于是三人便一同蹲在一旁看钟离霁单方面碾压九婴。
钟离霁没回答九婴的问题,九婴觉得她很不尊重自己,于是,表示钟离霁就算拿着魂枷也没什么用,“你以为有魂枷就你打败我吗?哈哈哈,真是天大的笑话,一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也敢在我面前放肆!”
耳边传来九婴嘶哑癫狂的话语,一旁的三人捂住了耳朵。
钟离霁依旧面无表情,眼眸带着冷漠看着九婴,仿佛在说,你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