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叶不停地深呼吸着,只有这样他才能勉强平息自己内心的情感。
他颤抖而缓慢地转过头去,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中年男子。
“剑叔?!”
罗叶咬牙切齿,他的嘴角溢出一道血迹。
陈天剑淡漠地看着他,他身影一闪,动作却没有变化。
闲庭散步间,长剑从王霸的腹中抽出,王霸倒在了血泊之中。
“赖皮龙徐三刀的儿子?留你一命好了。”
陈天剑语气平淡,身影再闪,徐峰的身躯摇晃两下倒地不起。
瞎子已经当机立断,手中瞬移符咒发动。
瞎子感受到凌厉无比的剑意已至面门,他突然想起一句古老的咒语,他咏唱那人的尊名:“福生玄黄天尊!”
“嗖。”
陈天剑的长剑深深刺入墙壁之上,瞎子道士连同地上的王霸和徐峰,一同消失。
“古怪的秘法,好像只能带走失去意识的人。
这是我的幸运,也是你的不幸,叶儿。”
陈天剑淡漠地看着他,那眼神好像在看一个死人。
罗叶沉默不语,他说不出话,也不知该说什么。
他的心中各种情愫交融,精神濒临崩溃。
“你不要怪阿彪,我对他有师徒之恩,我让他死,他就会死。
我告诉他这是我最大的心愿,他便去做了。
可惜,他同样忠于你爹,所以他替你死了。”
陈天剑看了一眼阿彪的尸体,道:“自古忠义难两全,你算两全了。知足吧。”
陈天剑看着罗叶,罗叶喘着粗气,怒不可遏地瞪着他问道:“为什么?”
陈天剑大笑:“为什么?
我告诉过你,我深爱过一个女人,她已经死了。
如果能让她复活,纵使献祭半个天下,我也是情愿的。
我要让她活!
为此,血魔神降临也好,献上北城数十万百姓当祭品也好,我都不在乎!”
罗叶死死盯着他,缓缓抽出金华剑。
陈天剑嘴角勾起,道:“很好,卫道,斩我。我给你机会。”
罗叶只感觉浑身的神血又一次燃烧了起来,他赤红着双眼,跳跃到那金色的星空之上,一道金色剑气从天而降。
一剑开云,一剑断空!
但势不可挡的金色剑气,被那云淡风轻的中年男子伸出两根手指夹住。
陈天剑轻轻一弹,金色剑气散成无数金色的碎片。
罗叶单剑撑地,他体内气机耗尽,最强杀招被陈天剑弹指击溃。
陈天剑是十八级巅峰,是因为这个世界的顶点只能是十八级!
眼前这个男人就是这个世界武道的天。
“爹,不要!”
陈柔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密室,她泪流满面。
她朝夕相处的父亲一下子变成了一个陌生人,她侠骨丹心的偶像一下子变成了视人命如草芥的怪物。
陈天剑对她的哭喊不理不睬,手中的长剑缓缓挥出。
这一次陈柔挡在了罗叶的身前,虽然她一直嫉妒陈天剑对罗叶的偏心,对罗叶的之前的纨绔行为十分看不起。
但其实在她心里,她一直把罗叶当半个弟弟,换做其他人,哪怕皇室,她陈柔大小姐哪会去亲自做护卫的工作。
陈天剑的剑根本没有丝毫的迟疑,罗叶上前一步,将陈柔用力推开。
他抬头挺胸瞪着陈天剑,直视他的眼神,直视那当头劈下的剑。
这是他自己选择的命运,他不后悔!
“退开!”
一声怒喝,李司命从阴影中跃出。
陈天剑只是随手一剑,李司命却用尽全力阻挡。
李司命拼尽全力也只抵挡了陈天剑五秒,随后他如同被陨石击中,整个人倒飞出去,将密室的石壁砸出了一个巨坑。
“陈天剑!!!”
四爷如同一道坠落的星辰直直撞击在陈天剑的第二剑上。
两位18级强者的全力一击,整个密室被从中间切开,剑气的余波破坏了此处的地基!
大地晃动不已,上方的建筑已经开始陷落。
这时一座小山般的身影怒吼一声,裂山熊张吞日双手做出托举之势,硬生生把塌陷的地面给牢牢托住!
他的脸色涨的通红,显然无法支撑太久。
“带小少爷走!”
张吞日大喝一声,他的双臂微微发抖,即便这样,他还有空转过头来朝罗叶笑笑:“你请老熊吃过一顿剑气,好吃!”
拦江蛇马中,采花狐花琳和钻地鼠王树三人分别带着罗叶,陈柔,狼人和重伤昏迷的李司命离开。
直到罗叶等人的身影消失足足十分钟后,张吞日才对着依旧与陈天剑对峙的四爷喊道:“四爷,老熊撑不住了!”
四爷背对着他点点头,张吞日撤去力气,朝着大门跑去,只是他每踩一下便让这密室崩塌的更快一些。
密室里只剩下四爷,陈天剑,倒地不起的黑红之王三人。与其他两人比起,黑红之王不过是跳梁小丑罢了。
陈天剑将上衣撕开,露出密密麻麻的伤疤,他对四爷道:“你不念当年的一剑之恩了吗?
不是她给你挡那一剑,你早死了,我要你现在把命还给她!
我要复活她!”
四爷深深叹了口气道:“你我,终是殊途不同归。”
陈天剑大笑道:“你我相斗,从未分出过输赢。”
四爷淡淡道:“今日,既分胜负,也定生死。”
陈天剑长剑出鞘,道:“你我当年结义,你喊我一声大哥,立誓同生共死,今日真要与我决一死战?”
四爷落寞一笑,道:“昔日你我为民戍守边疆,是英雄,今日你鱼肉百姓,是贼子。
我敬他日为我挡刀的兄弟,也杀今日祸国殃民的贼子。”
陈天剑愣了愣,他大笑出声,笑得泪流满面,他半是疯癫,好像有说不完的话,但最后只变成了一个字。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