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叶白了他一眼,道:“皇位比命还重要?”
但他很快发现,在座的所有人都看白痴一样看着他。
罗叶嘴角抽抽,对于这个时代的人来说,确实没什么事比当皇帝更刺激了。
九鼎之位,万万人之上,为此手足相残,生灵涂炭,也是值得?
“我考虑考虑。”
罗叶使出拖字诀大法。
哎嘿,考虑多久还不是本少爷说了算吗?等罗卉当皇帝了再说!
我一个穿越者,跟着你们玩什么命啊!
陆子野叹了口气,但很快调整好心态,朝罗叶笑笑。
他笑得很是从容,罗叶一时也不得不承认,他好像有点上位者的风度。
“好了,先入席吧。来宾都差不多了,让他们久等也不好。”
四爷笑道。
于是几人便开门入席。
门打开的瞬间,罗叶感觉到全场所有的视线都聚焦在自己身上。
他是这场宴会的主角,也是这个时代的主角。
“小。。。小少爷,我是钻地鼠王树啊,您小时候,我还抱过您呢。”
贼眉鼠眼的独眼露出黄黄的门牙,笑嘻嘻地打招呼道。
王树心里也是有些忐忑的,毕竟小时候自己抱罗叶的时候可是直接给孩子吓哭了,后面罗叶见他都是见一次打一次的。
倒也不是他有多坏,主要就是人长得丑。王树已经做好被小少爷暴打一顿的准备了。
“王叔,以后多指教。”
罗叶龙凤血脉初步觉醒,龙筋神骨调养之下越发有仙气。
觉醒了光明之子后,整个人又多了一些神圣光明的气息,他微微一笑,便让人如沐春风。
王树一时呆在那里,不自觉眼角有了些泪水。
他也是看着小少爷长大的那些人之一啊,小少爷什么时候对他如此礼貌过?
这位千军万马过,茹毛饮血的猛汉竟是如此简单就感动了。
有了王树的先例,那些老将们一个个兴奋得不行,争先恐后地要跟小少爷打招呼。
陈天剑冷哼一声,道:“还让不让人吃饭了?”
老将们一个个如同焉了的茄子,没精打采地回了位置上,一个个如同怨妇,幽怨地看着陈天剑。
过了好一会儿,老将们才发现有些不对劲,小少爷旁边那年轻的一男一女是谁啊?好像有那么一点点眼熟。
这。。。这不是当朝皇子跟三公主吗?难道?
主席不远的桌上,拦江蛇马中咽了口唾沫,小声道:“四爷这意思还不明显吗?”
“你怕了?”李司命还是那副死人脸,语气冰冷。
“怕个屁!老子怕过谁,老子的命是四爷给的。除了四爷,老子谁都不怕。
但,老娘怕啊。老娘头发都白了,我只想她安稳度过余生。那罗卉我听说,向来是斩草除根的。”
马中此刻有些铁汉柔情,他也是有血有肉的汉子,也有自己的家。
“就是,你李司命光棍一个,孤身一人,你倒是义气洒脱。你为你手下的兵考虑过没有?”
阿彪此时全然没有谄媚之态,脸上偶尔闪过暴戾之态。
“你们怎么就觉得小少爷一定输呢?我赌小少爷赢!”
钻地鼠王树说道。
“王树,小少爷对你笑笑,你就把命都卖了?我朝你笑笑,你怎么都没法一夜七次啊。”
采花狐媚笑道。
钻地鼠王树有些急了眼:“为主谋事,这是义气,是忠诚,你懂个屁啊?胸大无脑!”
“好了,嚷嚷什么。”
阿彪瞪了王树一眼,他立马焉了下去,不敢说话。
“大熊,你怎么说?”
拦江蛇马中踹了一脚占了四个人座位的张吞日。
“我?四爷指哪,我打哪。”
张吞日端起一盘鸡,直接往嘴里到,骨头都不吐。
阿彪双眼微眯,道:“那指挥你的若不是四爷,是小少爷呢?”
张吞日冷笑一声:“他也配?”
桌上几人沉默起来,各自有各自的心思。
主席之上,罗叶也不搭理别人,自顾自狂吃。
他知道等会开始敬酒了可就没得吃了,填饱肚子才是正事。
他吃着吃着,发现盘子的菜怎么吃都吃不完,疑惑地看了一会儿,才发现有双筷子颤巍巍地往自己的盘子里夹菜。
罗叶疑惑地望了过去,筷子的主人一下子羞红了脸,好像烧开的茶壶一样,头上冒气的那种。
唰一下放下自己的长发,挡住了脸,罗叶呆呆看了会儿陆紫萱,又继续自顾自地吃起来。
过了一会儿,那筷子又开始继续夹菜,这次罗叶倒是没有抬头。
“我怕死。”罗叶吃着吃着突然说道。
“嗯。”
蚊子一样小的声音却甜腻无比,真就雪碧那种透心凉心飞扬的感觉。
“我帮不了你哥。”
“嗯。”
罗叶抬头疑惑地看了她一眼,这次她没有避开罗叶的视线。
这是罗叶第一次看清她的完整的容颜,只感国色天香这个词实在是太适合了。
好看的睫毛微微颤抖,明亮的眼睛如同黑曜石一般,就这么看着罗叶。
“那你还执着什么?”
罗叶有些心动,撇过头去,语气变得凶凶的,用来掩饰自己的慌乱。
“我。。。我只是。。。想给你夹菜。”
那甜腻的声音越来越小,几不可闻。
罗叶沉默着继续吃菜,那甜腻声音的主人突然鼓起了全身的勇气,她声音有些颤抖,但语气却无比认真。
“我又不是工具,我,我也有自己的想法,我只是。。。想给你夹菜而已。”
罗叶呆住了,他有些惭愧。
这是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但要让少年开口道歉是绝不可能的,这个年纪就是死要面子,特别对方还是个绝色的姑娘。
罗叶沉默了一会儿,夹了一块糕点,小心翼翼地放到少女的盘子里。
他没有抬头去看少女的表情,只是偷偷瞄了一眼。
那神仙般的人儿在灯火阑珊处,朝他绝美一笑,罗叶一时看痴了。
但那笑如昙花一现,很快就被少女的长发掩盖,看不清她的表情。
宴会已至中旬,陆续已经有人来给四爷敬酒。
四爷脱不开身,于是吩咐罗叶代替他一桌一桌去给来宾敬酒。
“我。。。我可以跟你一起去吗?”
少女的眼神满是期待,耀眼得像天上的星辰。
“不行。”
这种时候怎么方便让她跟着,那不是等于间接承认她是这里的女主人?
少女眼中的星辰一下子黯淡了下去,她嘟着嘴,右手把玩着头发。
罗叶叹了口气,道:“你代表皇室,跟在后面。”
这一刻,北城的夜好像一下子亮了起来,点亮这片夜空的,是少女笑眯眯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