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叶一开始在北城郊外看到狼妖,因此尝试去贫民区找寻线索,结果发现阿彪及其手下极不配合。
那时候他怀疑狼妖的存在背后很可能就有阿彪的影子。
而后,邂逅徐峰之后,得知危害百姓的并非狼妖,而是血教,那时罗叶还没一下子反应过来。
但现在阿彪出现在这里,依旧挂着那谄媚的假笑,罗叶心中又有了猜测。
“啪啪啪。”
阿彪鼓着掌一步步朝罗叶走来,而罗叶已然拔出金华剑,护着徐峰一步步后退。
“小少爷与以前简直判若两人,我真是小瞧你了。
神剑在手,又觉醒了神血。假以时日,这天下第一之名,必然是小少爷囊中之物。”
阿彪笑盈盈地说道,只是那笑容让罗叶感到有些不寒而栗。
“你到底想说什么?”
屠城豹依旧挂着笑脸,但他给罗叶的压力比起黑只强不弱。
罗叶的心理防线濒临破防,他快要压制不住自己,在恐惧的驱使下挥剑。
但他还是忍住了,他知道挥剑的下场只有一个,那就是死。
“我想请小少爷不要再管这件事了。小少爷没有来过这里,也不知道什么血教,什么狼妖。小少爷只是来北城玩乐仅此而已。”
“你让我对着一村百姓的死无动于衷?对北城百姓的安危置之不理?”罗叶怒目,握剑的手过度用力而青筋暴露。
“四爷不是也没管吗?你以为四爷不知道这事?”
罗叶如遭雷击,父亲知道,没管?
罗叶虽然是穿越者,罗父并非罗叶的生父,但穿越前罗叶的记忆与感受随着穿越的时长逐渐清晰,他几乎感同身受。
罗父在他的意识里与亲生父亲并无区别,穿越前的罗叶对罗父的敬佩和依赖同样刻在他的脑海里。
罗叶低着头没有说话,他的身躯因为压抑情感而微微颤动,他用颤抖的声音回道:“若是我一定要管呢。”
阿彪似乎早知道罗叶会这么回答,他还是那副谄媚的笑脸,却语气冰冷地道:“你会死,没人救得了你。”
阿彪说完转身便离开了,只留下依旧压抑着情感,随时会爆发的罗叶。
“小少爷,你可算回来了!四爷可都急死了。”
罗叶背着徐峰,低头不语,他衣衫破烂,脸上是掩盖不住的疲倦,一时的沧桑之感让人不经咂舌,他还是个少年啊。
离罗府还有百米,巡逻的卫兵看到罗叶平安无事,都松了口气。
毕竟罗家权势滔天,想要罗家命的人可不少,在这北城,想让四爷死的大有人在。
四爷武功盖世,那些人奈他不得,可小少爷可不行,指不定就被人给暗杀了。
“小少爷,您下次出去玩,好歹跟咱说一声,至少也别把暗哨给甩开啊。”
卫兵有些汗颜,四爷派了整整一队的暗哨保护罗叶,但却被罗叶不知不觉地甩掉了。
整个北城都没人知道罗叶今晚去了哪里,四爷对此大发雷霆,好在罗叶最终平安无事,不然恐怕四爷一怒,整座北城都要给拆了。
罗叶苦笑,也不能怪那些暗哨,罗叶有龙凤血脉,对周围气息的感知明锐无比,甩掉暗哨轻而易举。
他此时有些后悔,早知道这一趟如此凶险,说什么也不如此任性了。他是很怕自己穿越者身份暴露,但他更怕死,活着才有机会输出啊。
“把他好好安置,我要见我爹。”
罗叶将徐峰小心翼翼地交到卫兵手里,他目光炯炯,一扫之前的疲惫之态。
主厅之中,四爷背着身没有说话,那不怒而威的气势让罗叶一愣,他知道四爷正在气头上。
“你去哪了?”
罗爹没有回头,他语气平淡,但罗叶能听出其中掩盖不住的担忧和生气。
罗叶没有直接回答罗爹,他向前一步,盯着那挺拔的背影,深吸一口气道:“血教的事,你是否知情?”
罗爹周身微震,他转过头来,直直盯着罗叶,罗叶毫不退缩,就那样与他对视。
“你不要管。”
“你就是这样做北城之主,做这数十万百姓的父母官?”
罗叶想起那一村活死人一般的百姓最终被黑一口吞入腹中的景象,他气势攀升,几乎与罗爹贴着脸说道。
罗爹看着那近在咫尺的脸,少年稚气未脱,目光却坚毅无比。
不知何时,他已经跟自己一般高了。
罗爹终是压下怒火,他转过身去道:“我问你,救五十人与救百人,你只能选其一,你要怎么选?”
罗叶默然,罗爹继续问道:“救一人与救十万人,你又怎么选?”
罗爹回头,看着低头沉默的少年,只觉有些好笑。
他正要跟罗叶讲些大道理的时候,那少年突然抬头,目光炯炯有如火炬。
那不算雄壮的身躯迸发出熊熊烈火,那少年说道:“至死方休。”
少年没有前言后语,就这样丢了一个词,但罗爹听懂了,他呆呆愣在那里。
少年的意思是,他不要做这人命的选择题,不管是那一人,还是数十万百姓,他都要去救,能救一人是一人,至死方休。
罗爹呆了足足五秒,这才笑道:“匹夫之勇。唯一腔孤勇,你怎么斗得过你大哥?”
罗叶毫不退让,道:“少年意气,本就一腔孤勇。”
他顿了顿,又道:“你真不管血教?”
罗爹道:“跳梁小丑罢了。”
罗叶疑惑地皱了皱眉,他没有说话,转身离开。
出门的那一刻,他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淡淡说道:“那我管!”
偌大的主厅,只留下罗爹一人,他的视角还停留在罗叶离开的地方。
许久,他哑然失笑道:“好一个少年意气。”
他转过身捧起茶杯,茶微苦,他却越品越甜,甜到乐到自己,憨憨傻笑两声,小声道:“跟你爹我当年一模一样。”
“司命,我们的计划该提前了。”
主厅除了罗爹以外空无一人,他似是自言自语。
阴影之中,一个人影缓缓浮现,开膛虎李司命,罗爹的心腹之一。
他皱眉道:“你布局了这么多年,不再忍忍?小孩子闹,要我说,你把他一关就完事了。”
罗爹摇了摇头,叹息道:“关得住他,关不住他的一腔孤勇啊。”
李司命翻了个白眼,道:“你可想好了,这事搞不好,半个北城都得陪葬。”
罗爹默然,许久之后才悠悠说道:“司命,你说我与他何至走到今日?”
李司命知道此时罗爹说的他不再是罗叶,而是那个让罗爹布局多年的大人物,李司命叹息一声:“人生哪有那么多圆满。”
罗爹不说话,他喝了一口茶,颇有些落寞地说道:“终是殊途不同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