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叶看着空荡荡的白石路轻叹一声。
他觉得自己还是年轻了,他是应该来看看这里,但不应该以这么大张旗鼓的方式。
罗叶知道,仅仅是因为自己的一句话,今天一天这些百姓都没法正常生活了。
有阿彪这些官爷陪着,罗叶今天注定得不到想知道的答案。
他罗叶名义上是这里的太子爷,但真正的地头蛇从来都是百姓头上的执法者。
那些军爷,官兵,还有他罗叶以前十几年都是个纨绔,这印象不是一朝一夕改变的过来的。
不过,纨绔有纨绔的法子。
“抓个人来。”
罗叶的声音平静而不带感情,听在那些平民耳朵里如同恶魔的低语。
无声的恐惧在寂静的巷子里快速传播,不少人已经开始瑟瑟发抖起来。
阿彪为首的随行们愣了一下,不知道这位爷突然发什么神经。
但阿彪很快反应过来,给手下一个眼神,手下的壮汉们立刻凶相毕露,直接踹破最近的民宅大门,从里面拖了个老汉出来。
那老汉年纪不小,胡子头发已然全白,此时被官兵单手提着,浑身都在颤抖,哆嗦着不敢看罗叶。
“我问,你答。说一句假话,割了你的舌头。”
罗叶少年样貌,说话温文尔雅,但说出来的却不是什么人话。
看在老汉眼里如同披着人皮的恶魔,饶是身后这群上过战场杀过人的官兵们都有些战栗,心里对这位北城太子爷有了新的印象。
罗叶当然不会去割老人的舌头,新时代青年怎么可能做这么过分的事情。
罗叶只是在吓老人,虽然手段很差劲,但罗叶既然来到这白石路了,他就不想空手而归。
就像罗林所说,他心中有猛虎,杀心重,而且看似杀伐果断。
“您。。。您请问。”
老人浑身哆嗦个不停,几乎要被吓昏厥过去。
“最近北城有什么怪异事件没有?”
罗叶话音刚落,阿彪神情一滞。
“敢问大人,怪异事件是指。。。”
老人有些反应不过来。
“比如,妖。具体点的说,狼妖。”
罗叶说完,眼角的余光快速瞥了一眼阿彪,阿彪脸上依旧是那副谄媚的笑脸,但罗叶注意到他的双拳已然握紧。
“啊。。。这。。。没有的事,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老汉大惊失色,慌张地回道。
与此同时,阿彪的亲卫上前一步说道:“小少爷,我们北城一向安定,四爷脚下怎么会有狼妖作乱。
不知小少爷是听了哪家贼人的妖言惑众,我去将他捉拿对峙!”
“我让你说话了吗?”
罗叶向前一步,翩翩少年,温文尔雅地笑着,就那么静静看着说话的亲卫。
那亲卫如坠深渊,莫名被寒意包裹。
罗叶背过身去,那亲卫如释重负,事后又觉得有些丢脸,竟然被这么个少年给拿捏了。
“他没说真话,把他舌头割了。然后呢,将他妻儿带去城门口喂狗好了。”
罗叶冷漠地说道,全然一副视人命如草芥的恶霸形象。
而阿彪的爪牙们闻声便要闯入老汉家中,抓其妻女。
“大。。。大人,我错了,我说真话,小女是无辜的啊!”
老汉哭出声来,他就要说出真相,阿彪身后的亲卫眼中闪过厉色,右手已经按在了刀鞘上。
罗叶心中一凛,抢先一步说道:“彪叔,我倦了,这游戏不好玩。不过看人老人家吓的,打发他几百两银子好了。
对了,平民带着几百两银子不太安全,您派人看护着点,要是老人家出了什么事,我可要让我爹向彪叔问责了啊。”
罗叶这句话是嬉皮笑脸说出来的,但话语中给的信息已经够多了。
他让步了,他在跟阿彪表态,这事我不准备查了,但你要是敢对老人家出手,我就去找我爹。
阿彪本就是混迹官场的人精,罗叶肯让步给台阶下,那是再好不过。
他立马谄媚道:“小少爷的话就是北城的天理,您放心,这老人家一根毫毛都不会少,我立马让财务准备百两银子送过来。”
直到这时,罗叶悬着的心才放了下来。狼妖的事情果然没这么简单。
只是自己现在恐怕还没这个资格调查,继续追查下去说不定会搅得这北城天翻地覆。
罗叶辞了白石路,便打道去了将军府,他可没忘了是他爹喊他来的,指不定有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找他呢。
将军府设立在北城最中心的位置,高耸入云,四周八龙盘柱,要多气派有多气派。
罗叶有时也会怀疑,穿越前的罗叶如此铺张浪费,多少有点他爹的影响。
罗叶在阿彪及其党羽的簇拥下,声势浩荡地来到将军府前。
将军府前门庭若市,来往车马络绎不绝,都是些锦衣华服的体面人物。
或是好奇,或是别有用心地打量着罗叶这位北城太子爷。
“小叶来了,快让过来让剑叔看看。”
罗叶闻声看去,脑中便跳出一个人名,陈天剑。
罗叶他爹的结拜兄弟,四爷军中的二把手,是他爹之下最有权势之人,当之无愧的军中大佬,北城扛把子。
“剑叔!”
穿越前的罗叶记忆中,这陈天剑可是少有出淤泥而不染的正面人物。
为人嫉恶如仇,罗爹曾评价他不似军人,倒像是江湖侠客。
陈天剑当时只是笑笑道:“侠之大者,本就该为国为民。为百姓守国门,怎就不算大侠了?”
单就这一点,罗叶对他的印象就不错。
更何况陈天剑对之前的罗叶可以说是宠溺了,几乎是把罗叶当成自己亲生儿子。
罗叶纨绔,不服管教有一半是陈天剑要背锅的。
“前几天听你爹说你昏迷不醒,你爹这混蛋跑得倒快。他这一走,北城上下就落到我头上了。
没亲自去看你,差点把我气出病来。怎么了,真就那么喜欢伊丫头,要不剑叔出面,让你们早早完婚得了。”
陈天剑的年纪比罗爹还要大个十来岁,罗爹私下里也都是称其陈大哥的。
但他气色极好,一点也不像年过半百的人物,倒像是三十来岁的壮年。
他慈爱地看着罗叶,罗叶眼珠一转,顿时有了想法。狼妖的事情不能跟他爹说,那是不是可以偷偷告诉剑叔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