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君，为什么他不下船？”
晚川织雪轻声问。
“这是一个人自我的选择，有始有终。”
雨宫智并不看她，专心看着荧幕上的轮船沉入海中。
漆黑的房间内，响起一串焦躁不安的钢琴声，放映机关闭，室内的暖气中弥漫着荔枝和柚子的清香。
晚川织雪转头看向雨宫智，吩咐树立在阴影中的女仆：“开灯。”
暖黄色的灯光亮起，雨宫智适应片刻后，起身拉开窗帘，窗外是寂寞的夜色。
“和我一起走吗？”
晚川织雪从沙发上起身，走向里侧的卧室。
“不了，我坐电车回去。”
雨宫智挥挥手，离开恋爱研究会。
穿过林荫路，走出学院大门，对面的书店还亮着灯光，路灯下一只猫沿着墙边散步。
等电车时，雨宫智回想起放学后的事，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大小姐也没有那么讨厌，帮他锻炼，还和他一样喜欢看电影，用放映机和大荧幕看比在家用手机看效果要好很多。
特别是恋爱研究会的音响，声效很不错。
两人一起看完《天气之子》后，看了一部女主爱上电车的电影，最后一起看了《海上钢琴师》
晚川织雪会中文，看女主爱上电车的电影没有障碍。
两人借机一起聊了很多，分别六年，雨宫智和晚川织雪在不同的环境成长，经历不同的事。
哪怕如此，他们还是能聊到一起，还是有共同的兴趣爱好，喜欢同样的歌手。
要说不同的话，那就是行事风格。
晚川织雪直接把那个歌手组合签在自己的公司，她还说要把出版《天使大人》的文库买下来，让作者每天码字10个小时。
雨宫智第一次赞同了她的做法。
总之，两人一起度过了一个愉快的晚上。
嗡——
电车呼啸着进站，带起一阵风吹在脸上。
雨宫智踏上回家的电车，决定明天继续去和晚川织雪一起看电影。
4月17日，周四。
雨宫智整理好衣服，走出公寓楼的大门。
早晨的气温还有些低，天空是湛蓝色，黑色汽车一如既往地停在公寓楼前的停车位。
他深呼吸后，撒腿就跑。
打不过女仆是一回事，跑步这种比拼体力的运动，再来十个女仆他也不怕。
一路跑到电车站门口，回头，黑色汽车不在身后。
雨宫智终于摆脱晚川织雪，夺回属于他的早晨。
大小姐而已，休想驯服他。
坐电车来到学院，他在附近的咖啡店买了三明治和牛奶当作早餐。
进入教室，晚川织雪已经在座位上看《天使大人》的第4卷。
雨宫智打开窗户，觉得今天早晨的空气格外清爽。
“以后早晨不打扰你了。”
晚川织雪淡淡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强扭的瓜不甜，驯服并非强迫，强迫只是驯服的手段之一。
“织雪，能把我的鞋柜还我吗？”
“愿赌服输。”
“好吧。”
雨宫智并非输不起的人，坐回座位看书。
片刻后，花梨晴香元气满满地进入教室，和同学们打招呼后来到雨宫智身边。
“早上好啊，雨宫君。”
“早。”
雨宫智抬起头，映入眼帘的是清纯可爱的笑容。
“社团已经建立好了，你的名字在成员列表，应该不会有问题。”
“太好了，这样就可以放心去打工了。”
花梨晴香倚坐在课桌上，浮夸地用手拍胸口：
“社团的话，中午方便我去看一下吗？应该是很不错的地方吧？”
“抱歉，花梨同学，可能不太方便。”
雨宫智低头继续看书，恋爱研究会完全是私人领地，至少在晚川织雪看来是私人领地。
他不觉得带花梨晴香去参观是个好选择，晚川织雪也不会答应。
这就是雨宫智认为花梨晴香也许不适合恋爱的原因，没有边界感。
“这样吗？抱歉。”
花梨晴香意识到自己有些太没边界感了，手不好意思地摸向后脑勺：
“总之，非常感谢，还有晚川同学。”
她看向晚川织雪，语气真诚：
“作为答谢，周五放学后我请你们吃饭吧。”
“不需要。”
晚川织雪冷漠回应。
“好啊。”
雨宫智果断答应。
“来交换一下联系方式吧，雨宫君。”
花梨晴香拿出手机，和雨宫智交换联系方式：
“地点我晚一点发给你，就在我打工的餐厅。”
“烧烤吗？”雨宫智问。
“不，是意大利餐厅。”
花梨晴香收回手机，露出笑脸：
“别看我这样，其实我懂很多哦，比如最好的羊排是六个月的山羊。”
“嗯，这点我不否认。”
雨宫智抬起头，有些担忧地问：
“吃六个月大的山羊羊排，你打工的工资应该不够吧？”
“啊咧？雨宫君要宰我吗？”
花梨晴香摇晃着双手后退两步，表情有些为难：
“这是不行的啦，我只能请你吃员工有打折的套餐，不过味道也很棒。”
“当然不会宰你，我还没有那么恶劣。”
雨宫智嘴角勾起清澈的笑容，低头继续看书：
“我会准时过去，放心吧。”
“嗯嗯，一言为定。”
花梨晴香笑着回到自己的座位，和朋友聊天。
中午，雨宫智在恋爱研究会吃到了六个月大的山羊羊排。
舒缓的音乐声中，女仆用优雅的动作为他倒上一杯红酒，晚川织雪坐在餐桌对面，双手交叠在一起，酒红色的眸子里写满贪婪。
“我以为中午会吃能量餐，蔬菜和牛排之类的东西。”
雨宫智没想到恋爱研究会的大门后竟然还有一个餐厅，不过他确认没有厨房的位置，这些菜应该是外送来的。
长条餐桌上摆放着正宗的意大利菜，意式烤面包、柠檬牛肉、佛罗伦萨风味牛排、撒丁岛意面。
“吃完这顿饭，周五就别去了。”
晚川织雪嘴角勾起温柔的笑容，似乎是在和他商量：
“那家餐厅的主厨根本没离开过霓虹，最好的酒是小拉菲，如果你不去的话，明天我请你喝泥煤味威士忌。”
“我当然要去。”
雨宫智左叉右刀，认真地切割着羊排：
“我已经答应了。”
一股冷意爆发，两名女仆默默退出餐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