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乞丐一语喊出,还是不见什么妖怪现出原形来,只是竹林里边阴风更甚,让人脊背发凉。
“没事,没事哈,我已经把妖怪杀了,这阵妖风只是吹一阵就会停下来了。”
“老道长果真有几把刷子啊。”
一道突兀的声音从老乞丐的脑后传来
“那是当然啊。”
老乞丐刚想得意,突然发现自己的脖子好像被什么东西死死缠住了一样。
他往自己的脖子上边一阵摸索,但那东西缠的好似越来越紧了,拼命拽也拽不下来。
从手感上来看,像是一条毛茸茸的动物尾巴,只是尾巴很粗,怕是有蟒蛇的身体那么粗了。
“小六子,你有看到什么东西吗?”
“没。”
“老道长,老道长,您要是真的有本事的话就救救老衲吧。”
“现出原形来吧。”
边上穿着素白道袍的老头握着他那根长长的笔杆抚手一挥。
刹那间,两小只就看到了用一条尾巴缠着老乞丐的那只妖怪。
那只妖怪长着人形,但是却是狐狸面庞,通体雪白,獠牙尖锐。
一双犀利的狐狸眸子也锐利的像一把银白色的小刀,就只是看一眼,仿佛随时就要剐下一块你的心脏来。
妖怪的后边有着九条长长的狐狸尾巴,一条正缠在那个老乞丐的脖颈处。
这时的老乞丐涨得满脸通红,哪还有刚刚那一番装模作样的雅然作派。
“衍天大师,你现在将我放出来就是在引火烧身,如若不能放我离开,那这老乞丐的性命我也一便取走了。”
“就算是死,我也可以有个垫背的。”
那狐狸面貌的妖怪声音尖锐又透着一丝诡异,咯咯吱吱的怪笑声听着非常渗人。
那老道长轻蔑的冷笑一声,似乎并没有把这狐狸妖怪放在眼里。
“你这小妖,到处祸害黎民百姓,我既然抓住了你,又怎么会让你跑得掉。”
说罢,那老道士又是一挥袖子,一道浅浅的金光骤然间从老道士的袖口飞出来,划过了狐狸妖精的脖颈处。
只看到老乞丐涨红的脸慢慢恢复了血色,那狐狸妖精也应声倒下去,整副身躯化成了一滩乌黑色的血水。
“大师,大师,你收了老衲吧,老衲也当真想学本事。”
“你到处编讲虚假故事,坑骗他人的钱财,一生也不曾做过善事,老夫为何要收你?”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大师既然救了我,定然是心存善心的。”
“一生还长,我跟了大师一心向善,此后多行善事。大师您也算是做了一件好事,功德定会更高一层。”
“呵,你这老乞丐当真是巧言令色。”
“既然这样,那你就随我入道观,每天打坐看观,敲木鱼吧。”
“如此甚好,如此甚好啊!”
“老衲谢过大师,谢过大师!”
“你们俩小子,见到妖怪就被吓成这样,现在还想修什么仙吗?”
听到老道长的话,两个小孩子才从震惊当中回过神来。
“想!”
“我们不怕,只是被大师你的手段看呆了而已。”
“大师,你也收了我们两个吧,我们天赋肯定不比这老乞丐差。”
宁安泽这两小子,先前还叫那老乞丐什么道长仙人之类的,现在也开始唤他叫老乞丐了。
“先带我去找你们那个醉酒的爹吧。”
“醉酒的爹?大师认识老泽平吗?”
“老泽平?”
那位道长抚着胡须爽朗的大笑起来。
“看来我泽平师兄在这里混的也没有那么好嘛。”
“师兄?”
宁安泽那俩小子先前只知道老泽平有点本事,没想到他竟然是这位大师的师兄。
“两位小生就为老夫带路吧。”
茅草屋的床榻子上,老泽平手里还握着他那酒葫芦,四仰八叉的躺在上边呼呼大睡。
不曾想自己的大师兄来到了这穷乡僻壤,竟变得这样蓬头垢面,不问世事了。
想当年,老泽平也是意气风发,雄心壮志。
看着头发脏乱,胡子拉碴的老泽平,衍天大师心里也是一阵五味杂陈。
“喂,老泽平!”
“快点起来啦,有位老道长说是你的师弟。”
老泽平被两个小孩子推搡着,从床榻上起来。
“嗯啊~”
“睡得真爽。”
老泽平用他那双粗糙的大手,揉搓着自己的眼皮。
“师弟?我老泽平无亲无故的,也就收养了你们两个小崽子,哪里冒出来的师弟?”
“泽平师兄。”
衍天大师双手作揖,微微行了一礼,对着老泽平显得很是恭敬。
“哦,是衍天啊,你来这里做什么?”
“这穷乡僻壤的,倒也还是能让你找到,怕是下了一番功夫吧。”
看到衍天大师的老泽平也是醒了酒。
“泽平师兄,这次过来是要请你回去的。”
“回去?回哪去?这平安乡就是我老泽平的家。”
衍天大师看了看两个小孩子,又看了看边上一路跟着的那老乞丐,露出了一副有些为难的表情来。
“师兄,这些事情怕是不能明着面里讲。”
“两个小孩牙子,一个招摇撞骗的老乞丐,有什么好怕的,你只管讲便是了。”
听到了老泽平说自己招摇撞骗,又知道了这老泽平乃是真真正正的大师,老乞丐脸面上也有些挂不住。
见老泽平那么说了,衍天大师走进两步,放低了声音,在泽平大的耳朵边说。
“再不出两年,妖界新王马上就要诞生了。”
“你说这话可是当真?”
“师兄,就算是想骗你回蜀道山,我也不会拿这种事情跟你开玩笑啊。”
五十年前,老泽平二十岁,衍天还是十七岁,那一次为了镇压妖王,他们蜀道山修仙派也是损失巨大。
柳清风,老泽平待如亲妹妹的同门小师妹,为了杀死一只追杀他们的妖怪,设下了焚身禅境阵。
那一天的天空真的黑的很阴沉,已经不分昼夜的战斗了,三天三夜,老泽平三人也已经是穷途末路了。
老泽平只是一直对衍天和柳清风说都不要回头,快点跑。
道观老祖他们还在和妖王缠斗,道观里也实在没有人可以过来帮助他们了。
就在这样的危急时刻里。
柳清风不顾两位师兄的哭喊,还是在两位师兄的注视下引爆丹田,和那只妖怪同归于尽了。
那天,老泽平和衍天大师只是一直往前飞,泪夹杂着雨打在脸上,他们不敢回头去看他们的师妹,只有拼命逃,才能活下去。
老泽平经历了那次的生离死别后,修为实力大跌,所以才退去道袍,离开了蜀道山。
“我已经年过古稀,你也花甲有余了,这事情我们解决不了的。”
“我还是更希望自己可以在这平安乡安度晚年。”
老泽平闷了一口葫芦里的酒,一字一句的顿着说。
“师兄,你要放黎民百姓于不顾吗?”
“妖王诞生,你知道的。到那时,天下生灵涂炭,天下苍生将毁于一旦。”
“老泽平!你自己窝囊,我们两个不窝囊!”
宁安泽和小六子目光灼灼,在他们看来,老泽平就是窝囊,就是不敢去对抗妖王。
“我窝囊?你们有见过自己亲近的人死吗?死在自己眼前!”
老泽平一句话怼的两个小孩子哑口无言。
半大的孩子,哪里又知道什么是生死。
“泽平师兄,你好好想想吧,我会在山脚下的那棵歪脖子树下边等你。”
“两日如果你还不来,那我会自行离开。”
看到老泽平那一脸的阴霾,衍天大师落寞的走了。